大渝使團官員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身側的同僚。
「譽王殿下身邊竟有這等絕世猛將。
恐怕這世上,只有我朝的玄布能與之抗衡了。」
夜秦武士湊上前來,語氣複雜。
「百里奇這回是徹底廢了。
骨骼盡碎,真氣潰散,大機率已徹底淪為廢人。
北燕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東海使團官員連連搖頭,直言不諱。
「此前終究是小瞧了譽王殿下的底蘊。大梁有這等強者坐鎮,
霓凰郡主的招親武試,誰還敢輕舉妄動?」
北燕正使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百里奇,
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宇文成都以武者切磋為名出手,
光明正大,且是百里奇先出言不遜。
北燕使團即便想向大梁皇帝告狀,也無從開口。
他們總不能當眾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北燕第一高手,
連大梁譽王手下護衛的一拳都扛不住。
這口屈辱,只能硬著頭皮吞下。
「來人!把百里奇抬進去!」
北燕正使咬牙切齒地下令,轉身拂袖而去。
僅僅一個時辰,宇文成都一拳重傷百里奇的訊息傳遍了整個金陵城。
街頭巷尾皆是議論之聲。
「聽說了嗎?北燕那個囂張的百里奇,
被譽王府的宇文成都一拳廢了!」
「一拳?那可是九品高手啊!
百里奇前幾日在迎鳳樓可是橫掃全場,無人能敵!」
「千真萬確!宇文將軍威名赫赫,
一拳就把那北燕蠻子打得吐血昏迷。現在誰還敢小覷咱們大梁?」
誰也未曾料到,第二日的迎鳳樓武試上,
百里奇竟拖著重傷之軀再次登台。
北燕使團深知,若主動棄權,
不僅會顏面盡失,更會錯失干涉大梁內政的機會。
他們只能逼迫百里奇以戰養戰,
勉強支撐,試圖保住最後的一絲顏面。
擂台上,百里奇臉色慘白,
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顯得極為艱難。
失去橫煉功夫的他實力大減,早已沒了往日的鋒芒。
蕭景睿手持長劍,穩步走上擂台。
他看著眼前重傷的百里奇,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武試規矩不可廢。
「得罪了。」
蕭景睿長劍出鞘,天泉劍法施展而出。
百里奇勉強抬起斷臂抵擋,卻被劍氣直接震飛,
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口吐鮮血,再也無法站起。
最終百里奇慘遭淘汰,徹底退出了招親之爭。
寧國侯府,雪廬內。
梅長蘇端坐在火爐旁,面色凝重地詢問百里奇的傷勢。
晏大夫收回搭在百里奇腕上的手,
站起身來,連連搖頭嘆息。
「沒救了。他多年苦修的橫煉功夫已被徹底廢掉。
經脈寸斷,五臟受損。
老朽只能保住他的性命,但他此生再也無望恢復到巔峰狀態。」
梅長蘇眉頭緊鎖,搭在火爐邊緣的手微微顫抖。
黎剛躬身立在一旁,低聲稟報。
「宗主,宇文成都那一拳極具毀滅性。
百里奇的武道之心已經崩塌,
現在整個人渾渾噩噩,連開口說話都極為困難。」
梅長蘇沉默良久,心中暗自嘆息。
他本想派百里奇攪亂郡主招親,
趁機布局,以此試探各方底牌。
卻沒想到宇文成都實力如此恐怖,一招便破了他的計謀。
「這一局,終究是我輸給了譽王。」
梅長蘇聲音低沉。
他對這位深不可測的譽王,忌憚又加深了幾分。
不久後,皇宮,御書房。
梁帝端坐在龍椅上,臉上滿是笑意。
葉宇航大步走入御書房,躬身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景桓,免禮,快賜座。」
梁帝語氣柔和,抬手示意。
葉宇航在側邊坐下,神色從容。
梁帝看著葉宇航,眼中滿是讚賞。
「北燕驛館之事,朕已得知。
你辦事穩重,識大體。
不僅挫了北燕的銳氣,還保全了兩國顏面。
你是所有皇子中最讓朕放心的。」
葉宇航低頭回應。
「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本分。
那百里奇狂妄自大,兒臣只是讓手下護衛稍微教訓他一番,
以免他輕視我大梁無人。」
梁帝哈哈大笑,心情極佳。
「說得好!談及你那個護衛宇文成都,
其實力連蒙摯都十分推崇。只是目前朝中暫無合適官職空缺,
朕暫且賞賜他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日後若有軍功,必有重賞。」
葉宇航站起身,從容謝恩。
「兒臣替宇文成都謝父皇賞賜。」
葉宇航重新落座,心中早已通透。
梁帝的猜忌從來都不是針對宇文成都這樣的護衛。
帝王忌憚的,是手握實權的軍方大員和朝堂權臣。
宇文成都再強,也不過是個江湖武人,
對皇權構不成實質威脅。
太子此前刻意將禍水引到自己身上,試圖讓梁帝猜忌宇文成都,
反倒幫自己在梁帝面前刷足了好感,堪稱弄巧成拙。
訊息傳回太子東宮。
太子臉色鐵青。
「蕭景桓!他憑什麼能得到父皇的誇讚和賞賜!」
太子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幾,胸膛劇烈起伏。
他本想借百里奇之事,讓梁帝猜忌葉宇航。
卻沒想到葉宇航不僅順利解決了麻煩,還獲得了梁帝的賞賜。
氣急敗壞之下,太子連忙轉身走出大殿,
趕往越貴妃宮中,尋求母親的幫助。
越貴妃寢宮內。
太子將御書房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稟報了一遍。
「母妃,父皇現在越來越偏袒蕭景桓了!
兒臣這個太子,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太子滿臉憤懣,大聲抱怨。
越貴妃坐在鳳榻上,看著暴躁的太子,
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蠢貨!」
越貴妃厲聲斥責,
「你真是愚蠢無知!」
太子被罵得一愣,低下頭不敢反駁。
越貴妃冷笑一聲,沉聲說道。
「宇文成都無官無職,既無實權,也無高位。
僅憑一身武藝,怎會引得陛下猜忌?
你當他是懸鏡司首尊夏江,或是手握巡防營的寧國侯謝玉?」
越貴妃身為後宮權謀高手,
僅憑太子的一番話,便看穿了梁帝的心思。
「帝王猜忌的從來都是權勢,而非單純的人才。
你拿一個護衛去試探陛下,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太子連連點頭。
「母妃教訓得是。
那兒臣現在該如何是好?霓凰郡主的招親武試還在進行,
若是讓蕭景桓拉攏了霓凰,兒臣的處境就更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