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公站起身,雙手抱拳。
「殿下謀慮深遠,微臣嘆服。
夜色已深,微臣便不打擾殿下歇息了,微臣告退。」
葉宇航微微頷首,慶國公識趣地退出大殿。
接著,葉宇航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末座的廖廷傑與謝弼。
二人皆是侯府世子。
雖有尊貴的爵位,卻並無實權。
此次他們果斷站隊譽王,
便是為了尋求更大的發展空間,擺脫家族長輩的陰影。
葉宇航看著廖廷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廷傑,你今日做得很好。
你成功拖住了蕭景睿與言豫津,確保了昭仁宮的事情沒有節外生枝。
本王此前允諾過你。
如今吏部、刑部、工部,這三個位置,你隨意挑選。」
廖廷傑聞言,激動得立刻站起身,
他早已與父親忠肅侯商議妥當,心中早有定論。
「多謝殿下栽培!
屬下願去吏部任職,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作為六部之首,吏部掌管天下官員的升遷考核。
這是譽王府一手掌控的核心嫡系部門。
葉宇航早已預料到他的選擇。
「好。吏部尚書何敬中是本王的人。
本王明日便會向他打招呼,儘快為你安排一個合適的職位。
你去了吏部,務必用心當差,莫要讓本王失望。」
廖廷傑千恩萬謝地退下。
謝弼跪坐在下首,心中忐忑到了極點。
廖廷傑已經得到了六部的好差事,
自己這位寧國侯世子,又將面臨怎樣的安排?
葉宇航目光落在謝弼身上。
「謝弼。」
葉宇航淡然說道。
謝弼渾身一激靈,
立刻挺直脊背,雙手抱拳。
「屬下在!全憑殿下吩咐!」
葉宇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本王向來不喜歡講那些虛無縹緲的大道理。
跟著本王,只要有能力,敢拼搏,權勢名利皆可到手。
慶國公如此,廖廷傑亦是如此。」
葉宇航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住謝弼的眼睛。
「本王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謝弼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殿下請問,屬下定當知無不言!」
「若有朝一日,需在你自己與你父親謝玉之間做個選擇,你會站在哪一邊?」
此言一出,大謝弼雙眼猛地睜大,瞳孔劇烈收縮。
他瞬間察覺到這話中隱藏的恐怖深意。
謝弼喉結滾動,試探著開口。
「殿下……您為何突然這麼問?
難道……您已經知曉了家父的立場?」
葉宇航沒有絲毫掩飾,坦然點頭。
「不錯。你父親謝玉,表面上保持中立,
實則一直都是太子的心腹死黨。」
謝弼滿臉難以置信,他猛地搖了搖頭,急切說道。
「這不可能!殿下,若家父真的是太子的人,
他為何會默許我這兩年來一直為殿下效力?這根本說不通啊!」
葉宇航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掌控。
「這有何說不通?
他不過是拿你當個擋箭牌,用來掩人耳目罷了。
你以為濱州侵地案是怎麼回事?那正是你父親謝玉的手筆!
他想藉此徹底扳倒慶國公,斷本王一臂。」
葉宇航看著謝弼越發慘白的臉色,繼續沉聲說道。
「若非本王提前布局,出手保下慶國公,
慶國公府早已灰飛煙滅。還有天泉山莊的卓鼎風父子,
他們替你父親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髒活?
不過現在,卓家父子已經是本王的人了。」
謝弼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
原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父親利用、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秦般弱看著謝弼崩潰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但更多的是對葉宇航手段的敬畏。
謝弼雙眼通紅,神色黯淡到了極點。
他抬起頭看向葉宇航,聲音充滿絕望。
「殿下既然已經知曉一切,那屬下這枚廢棋,
殿下打算如何處置?要殺要剮,屬下絕無怨言。」
葉宇航站起身,走到謝弼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父親的立場,與你無關。
你這兩年為本王跑前跑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本王說過,跟著本王,便能得到你想要的。」
葉宇航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本王承諾過會保你,便不會食言。
本王會在六部為你謀得一個實權職位。
至於你接下來怎麼選,是繼續跟隨本王,
還是站在謝玉那邊,你自己決定。」
謝弼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思議。
在知曉自己是敵方主帥之子後,
譽王不僅沒有殺他,反而還要給他加官進爵!
這種胸襟與氣魄,
讓謝弼滿心感動,眼眶瞬間濕潤。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
「殿下大恩,謝弼沒齒難忘!
只是此事干係重大,我心中亂作一團,
懇請殿下容屬下回府考慮一二。」
葉宇航揮了揮手,從容說道。
「去吧。本王給你時間。」
謝弼再次叩首,隨後起身,
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大殿。
謝弼走後,秦般弱走上前,
秀眉微蹙,神色間滿是憂慮。
「殿下,謝弼此番回去,必定會將剛才的對話如實告知謝玉。
我們這般放虎歸山,是否有些不妥?
謝玉老謀深算,若是讓他有了防備,
咱們後續的計劃怕是會受阻。」
葉宇航轉過身,重新坐回太師椅上,臉上滿是自信。
「般弱,你多慮了。謝弼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卓鼎風倒戈之事,他絕對會咽在肚子裡,
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葉宇航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
「至於謝玉,他是個極度自負且冷酷的人。
他絕對無法容忍謝弼的猶豫,只會強行逼迫謝弼與本王劃清界限。
而謝弼在譽王府待了兩年,他比誰都清楚太子與本王之間的差距。
謝玉逼得越緊,謝弼反彈得就越厲害。」
葉宇航端起茶杯,語氣篤定。
「他一定會回來的。
而且,會帶著對謝玉的徹底死心回來。」
秦般弱聽完這番剖析,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她看著葉宇航那張運籌帷幄的臉龐,心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層。
「殿下深諳人心,般弱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