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宇航目光直視李林。
「我也不瞞李大人。」
他聲音低沉,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兵部,本王勢在必得!李大人可懂?」
李林雙眼睜大,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本以為葉宇航今日叫他來,只是為了試探或者敲打,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直白,直接開口索要整個兵部。
李林咽了一口唾沫,強行穩住心神。
「譽王殿下,這兵部乃是朝廷的兵部,
下官食君之祿,自然是……」
李林的話還未說完,葉宇航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吏部年終考核將至。」
葉宇航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聽聞兵部這幾年表現平平,各項軍備排程皆有拖延。
上次本王歸京途中遭遇刺客伏擊,
可見京城周邊的安防疏漏極其嚴重。」
葉宇航停頓了一下,語氣冰冷。
「李大人覺得,本王是否該上奏陛下,
牽頭制定一份駐軍調動與換防的改制方案?
順便讓吏部好好查一查兵部這幾年的帳目與政績?」
李林只覺頭皮發麻,雙腿開始止不住地打顫。
葉宇航手握吏部,那是掌管天下官員考核升遷的六部之首。
若是葉宇航真的下令吏部針對兵部,
再借著遇刺的由頭在陛下面前參他一本,
他李林絕對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太子如今被禁足東宮,根本不可能出面保他。
聰明人向來懂得審時度勢。
李林咬緊牙關,當即雙膝彎曲,
重重地跪倒在青石地板上。
「下官明白了!」
李林大聲表態,額頭貼在地面上。
葉宇航靠回椅背上。
他故作不解,語氣戲謔地追問。
「哦?李大人明白什麼了?」
李林深吸一口氣,徹底下定決心。
他抬起頭,雙手抱拳,神色鄭重。
「自此往後,願以譽王殿下為尊!
李林拜見譽王殿下!」
葉宇航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李林面前,伸手虛扶了一把。
「李大人果然聰慧。」
葉宇航語氣溫和下來,卻依舊帶著篤定,
「放心,此事之後,本王絕不會虧待你。
只要你盡心辦事,兵部尚書的位置,
你坐得穩穩噹噹。」
李林心中大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直坐在旁邊的慶國公見狀,
放下茶杯,站起身走上前來。
「李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
恭喜李大人做出明智之選。」
慶國公笑著說道。
葉宇航擺了擺手。
他直視李林,沉聲叮囑。
「你我投靠之事,絕不可泄露半點風聲。
你回去之後,仍需繼續配合太子,
保持往日的做派,掩人耳目。
本王需要你在東宮內部,做一顆釘子。」
李林連連點頭應下。
「下官遵命!下官定當謹言慎行,
絕不壞了殿下的大事!」
李林心中十分清楚,太子如今勢弱,
葉宇航手握大權且手段狠辣。
自己既然已經投靠,就絕無兩面三刀的資本。
若是敢背叛葉宇航,下場只會比現在慘上百倍。
幾人又密謀了一些兵部後續的安排。
事畢之後,李林恭敬行禮,悄然退出了譽王府。
書房內重新恢復安靜。
慶國公看向葉宇航,輕聲詢問。
「殿下,這李林生性膽小怕事。
他今日雖然歸降,
日後若是太子那邊施壓,他會不會反悔?」
葉宇航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會。聰明人最惜命。
李林深知太子保不住他,他絕不會自尋死路。
只要本王一直壓著太子,他就會是一條最聽話的狗。」
次日清晨。
譽王府大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靖王蕭景琰翻身下馬。
他身披輕甲,面色冷峻,大步流星地走入譽王府。
葉宇航在前廳接見。
靖王剛一進門,沒有半分客套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我來找譽王兄兌現承諾。帶我去見蕭庭生。」
葉宇航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靖王那副緊繃的模樣,輕笑出聲。
「人在掖幽庭。如你所願。」
葉宇航語氣平淡,
「你此前幫我背了昭仁宮的黑鍋,投桃報李,
我自然不會讓他繼續在掖幽庭受苦。
我已經派人去接了,稍候便到。」
靖王站在廳中。
他沉默片刻,目光緊緊盯著葉宇航,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但願譽王兄沒有騙我。」
葉宇航端起茶杯,神色從容。
「我與祁王無冤無仇。既然知曉他是祁王遺腹子,
便不會坐視不管。
我蕭景桓行事,向來言出必行。」
靖王聽到這話,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譽王兄這話未免太假!」
靖王大聲斥責,眼中滿是憤怒與譏諷,
「當年祁王兄下獄,父皇派你去探視。
祁王兄讓你向父皇轉達遺言,你卻半句未說!
說到底,你不過是盼著祁王兄早點死,
你才有機會爭奪這儲君之位!」
面對靖王的怒火,葉宇航神色不變。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眸,淡淡說道。
「我為何要說?」
靖王愣住了。
葉宇航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靖王面前。
他身上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你真以為,僅憑祁王那幾句毫無意義的遺言,
他就能活下來?你真覺得父皇會聽?
你又真覺得,祁王無辜?」
靖王雙眼通紅,大聲說道。
「祁王兄自然無辜!
他一心為國,卻被奸人陷害!」
葉宇航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不屑。
「無辜?在朝堂之上,懦弱便是最大的原罪。」
葉宇航直視靖王的眼睛,
「祁王沉浸在賢王的名望中,認不清父皇的猜忌。
大難臨頭之時,他遇事不反抗,不自救,
反而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寄托在父皇的所謂慈父心腸上。」
葉宇航搖了搖頭,轉過身背對靖王。
「這般懦弱無能,根本不配談什麼冤屈。
他死在自己的天真與愚蠢之下。」
靖王被這番言論震得倒退半步。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合適的話語。
葉宇航的話雖然冷酷無情,卻直指當年祁王案的核心本質。
大廳內陷入良久的沉默。
葉宇航擺了擺手,轉過身來。
「罷了。我與你道不同,
不相為謀。說這些毫無意義。」
葉宇航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他將蕭庭生交給靖王,表面上看是兌現承諾、展現誠意,
實則是在給靖王埋下極其致命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