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宇航看著她離去,眼中帶著幾分思量。
柳澄看似淡泊名利,實則最懂押注。
根據之前的原劇情,
沈追能坐上戶部尚書之位,柳澄在背後功勞不小。
更有意思的是,柳澄的孫女日後會成為靖王妃,成為大梁皇后。
這老狐狸眼光極准。
他看中的,從來不是一時得失。
葉宇航既然穿越而來,自然不會放過這種人。
……
次日,城外莊園。
柳澄到得很準時。
他年紀已高,穿著一身常服,
臉上始終帶著笑,半點中書令的架子都沒有。
葉宇航親自迎到廳前。
「柳大人肯來,本王甚慰。」
柳澄連忙拱手。
「殿下相邀,老臣豈敢不來?」
兩人寒暄幾句,分主客落座。
侍女奉茶後退下,廳中只剩葉宇航與柳澄。
柳澄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笑道:
「殿下今日約老臣到此,想來不是只為品茶吧?」
葉宇航也不繞彎。
「本王想請柳大人舉薦忠肅侯,接任戶部尚書。」
柳澄手上動作一頓,很快又恢復笑意。
「殿下說笑了。以殿下如今在陛下面前的分量,
若想舉薦忠肅侯,親自開口便是,何須假老臣之手?」
葉宇航看著他,語氣平靜。
「柳大人覺得,父皇還會讓本王再握一部話語權嗎?」
柳澄沒有回答。
廳中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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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宇航繼續道:
「吏部、刑部、工部已在本王手中。
戶部若由本王親自舉薦,父皇不會答應。」
柳澄慢慢放下茶盞,笑意淡了些。
「殿下倒是坦誠。」
葉宇航道:「與聰明人說話,沒必要繞圈子。」
柳澄低頭看著茶湯。
「忠肅侯雖有爵位,卻多年不涉六部實權。
突然讓他接戶部尚書,朝中未必沒有異議。」
葉宇航淡淡道:「所以才需要柳大人。」
柳澄抬眼。
葉宇航直視他。
「柳大人是中書令,是百官之首。
由你舉薦忠肅侯,外人只會覺得這是朝中穩妥之選,
不會立刻聯想到本王身上。」
柳澄笑了笑。
「殿下這話,倒是把老臣架得不輕。」
葉宇航沒有接這句客套。
他知道柳澄在等。
等誠意。
葉宇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無論事成與否,本王欠柳大人一個人情。」
柳澄臉上的笑意終於停住。
他看著葉宇航,目光第一次變得鄭重。
譽王葉宇航的人情。
這分量太重。
如今的譽王是七珠親王,聖眷正隆,手握數部,
娶了霓凰郡主,背後還有慶國公府和南境軍方。
這樣的人,一旦登頂,一個人情足以保柳家三代富貴。
柳澄沉默許久。
葉宇航也不催。
他只坐在那裡,等柳澄自己權衡。
終於,柳澄緩緩起身,朝葉宇航拱手。
「既然殿下如此看重忠肅侯,
老臣願在陛下面前,舉薦忠肅侯接任戶部尚書。」
葉宇航放下茶盞,站起身。
「柳大人放心,今日之諾,本王記下了。」
柳澄躬身道:
「老臣,謝殿下。」
柳澄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盞,拱手道:
「老臣年紀大了,不宜久留。殿下,老臣告退。」
葉宇航起身相送。
「灰鷂,送柳大人。」
灰鷂立刻上前。
柳澄擺了擺手,笑道:
「不必麻煩。老臣這把老骨頭,還認得出去的路。」
他說完,轉身往廳外走去。
只是走到院門處時,柳澄腳步忽然停下。
他背對著葉宇航,似是隨口說道:
「殿下,老臣赴約之前,麒麟才子蘇先生也曾派人送過拜帖。」
葉宇航目光微凝。
柳澄緩緩轉身,語氣仍舊輕鬆。
「拜帖上署的,是靖王殿下的名義。」
葉宇航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深意。
柳澄不是閒聊。
他是在遞話。
葉宇航看著柳澄,直接問道:
「是江左盟所託,還是靖王所託?」
柳澄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靖王。」
葉宇航眉梢微動。
柳澄若今日不來赴他的約,多半就會去見梅長蘇。
這位中書令本來該成為靖王奪嫡路上的助力。
如今,被他截下來了。
葉宇航心中很滿意,面上卻不顯。
「柳大人既然已經回絕,為何還要告訴本王?」
柳澄笑了笑。
「老臣只是覺得,殿下與蘇先生,不是一路人。」
葉宇航沒有接話。
柳澄繼續道:
「蘇先生善謀,步步落子,能將人心算到極細之處。
這等本事,老臣佩服。」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宇航身上。
「可儲君之位,終究不是靠謀算便能坐穩的。」
葉宇航聽懂了。
柳澄的意思很直白。
梅長蘇扶靖王,是靠謀局。
而他葉宇航,是靠實力。
柳澄這種老狐狸,不會單純為了情義去下注。
他只看贏面。
柳澄看著葉宇航,又補了一句。
「殿下深不可測,老臣看不透。」
葉宇航笑了。
「柳大人是看不透,還是不想看透?」
柳澄也笑。
「看不透便不看,朝堂上能活得久的人,最忌刨根問底。」
葉宇航點頭。
「柳大人通透。」
柳澄拱手:「殿下也通透。」
兩人目光交錯,許多話都不用再說。
柳澄轉身離去。
灰鷂在院外護送,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宇航站在廳前,眸色平靜。
原本劇情里,柳澄會在關鍵時刻暗中偏向靖王。
如今,這個老狐狸選擇了自己。
葉宇航心裡清楚,柳澄不是忠臣,也不是死士。
只要局勢再變,他未必不會重新觀望。
可奪嫡之爭,不需要每個人都對自己忠心耿耿。
只要他們在關鍵時刻站到自己這邊,就夠了。
身後傳來輕緩腳步聲。
秦般弱從廊下走出,紅裙曳地,眉眼帶笑。
「殿下,柳澄果然是只老狐狸。」
葉宇航轉頭看她。
「怎麼說?」
秦般弱走到他身旁,望著院門方向。
「他今日答應得乾脆,卻沒有把話說死。
臨走前又特意點出蘇先生與靖王,是想讓殿下承他一份情。」
葉宇航點頭。
「他確實聰明。」
秦般弱輕聲道:「可他也怕。」
葉宇航笑了笑。
「怕本王?」
秦般弱搖頭。
「他怕押錯。」
她眼中帶著幾分佩服。
「柳澄這樣的人,最不願站隊。
可如今,他還是站了。
說明在他眼裡,殿下已經有了足夠大的贏面。」
葉宇航看向她。
「你倒是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