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宇航看向他。
「自先帝掌權以來,朝堂風氣一日不如一日。
早年祁王案牽連甚廣,一批能臣良將被殺。
其後先帝又一味制衡,
官員只想著站隊保命,不想著為國辦事。」
他說到這裡,殿中無人敢接話。
葉宇航繼續道:
「欺上瞞下,懶政怠政,吃空餉,吞軍糧,
賣官鬻爵,推諉扯皮。朝堂病了太久,該治了。」
慶國公立刻抱拳。
「殿下英明。大梁若再不整肅,
內憂外患遲早一併爆發。」
李林也道:「殿下如今監國,
正該藉此時機重定規矩。」
柳澄沉吟片刻,抬頭問道:
「殿下,整頓朝局,總要有先後。
是先落於朝堂,還是先落於軍方?」
這句話一出,眾人目光都看向葉宇航。
慶國公很快接過話頭。
「老臣以為,應先整軍。」
柳澄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慶國公拱手,聲音洪亮。
「大梁軍方積弊極深。各地軍侯坐鎮一方,
名義上聽朝廷號令,實則各懷心思。
軍備廢弛,吃空餉者有之,
養私兵者有之,借軍糧斂財者也有之。」
他說著,語氣更沉。
「若不先整軍,朝堂再穩,
也擋不住有人擁兵作亂。
如今先帝駕崩,殿下尚未登基,
正是各方最容易生出異心的時候。」
李林立刻點頭。
「慶國公所言極是。兵部這些年受制頗多,
各營帳冊、兵員、軍械,許多地方根本報不清。
若不是殿下出手,巡防營至今還在謝玉手裡。」
柳澄緩緩道:「文臣再怎麼爭,爭的是筆墨摺子。
武將若亂,亂的就是刀兵。
老臣也贊同,先整軍。」
幾名尚書相互看了看,也紛紛拱手。
「臣等附議。」
葉宇航對這個反應還算滿意。
文臣現在都在自己的手中。
真正要動刀的,是軍方。
葉宇航淡淡道:「本王也是這個意思。」
宇文成都眼神一亮。
聽見要整軍,整個人都精神了。
葉宇航看向李林。
「兵部尚書李林。」
李林立刻出列。
「臣在。」
「你統籌金陵周邊駐軍調動與換防方案。
巡防營自今日起,重新劃歸兵部管轄。
所有文書、兵冊、軍械帳,一併收回兵部。」
李林心中大喜,立刻跪地。
「臣遵命!」
巡防營名義上受兵部節制,可這些年謝玉把它握在手裡,
兵部連調個值守都要看寧國侯府臉色。
如今葉宇航一句話,兵部終於把這口氣吐了出來。
葉宇航又看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大步出列,抱拳道:「末將在!」
「蒙摯已亡,禁軍不可一日無主。」
御書房內忽然安靜下來。
葉宇航語氣平穩。
「自今日起,你接任禁軍統領,
執掌皇城五萬禁軍。」
宇文成都眼神大亮,當即單膝跪地。
「末將領命!」
慶國公沒有半點異議,反倒第一個開口。
「宇文將軍武藝、忠心、治軍之能,
皆足以執掌禁軍。老臣附議。」
李林也道:「臣附議。」
柳澄拱手:「禁軍乃皇城屏障,
宇文將軍接掌,足以安定人心。」
其餘眾臣紛紛開口。
「臣等附議。」
宇文成都咧嘴一笑,朝葉宇航抱拳。
「殿下放心,禁軍若有一人敢不聽令,末將親自收拾。」
葉宇航看了他一眼。
「禁軍不是巡防營,手段要穩些。」
宇文成都立刻收住笑。
「末將明白。」
葉宇航又看向兵部遞上來的軍方名冊。
東境,慶曆軍。
主帥徐安謨。
這個名字落入眼中時,他指尖停了一下。
柳澄注意到他的動作,低聲道:「殿下要動東境?」
葉宇航沒有遮掩。
「東境五萬慶曆軍,主帥徐安謨,太子表弟。
此人早年臨陣脫逃,本該軍法處置,
卻因先帝制衡各方,留了一條命。」
慶國公冷哼一聲。
「徐安謨這種人也能統兵五萬,正是軍方敗壞的根子。」
李林也皺眉。
「此人貪生怕死,又仗著東宮勢力橫行地方。
如今太子重傷昏迷,他必然心慌。」
葉宇航淡淡道:「那就讓他更慌些。」
眾人心頭一凜。
葉宇航直接下令。
「擬王命。調徐安謨入京述職,八百里加急送往東境。」
李林立刻低頭。
「臣這就辦。」
柳澄眼神微動。
「殿下,徐安謨若抗命呢?」
葉宇航看向他,語氣很淡。
「那便正好。」
這四個字,讓御書房裡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慶國公忍不住笑了一聲。
「殿下這是要拿徐安謨立威。」
葉宇航沒有否認。
「軍方太久沒人怕朝廷了。總要殺一個,
讓他們想起來,大梁兵馬到底該聽誰的。」
……
數日後,慶曆軍大營。
主帥營帳內,徐安謨手裡捏著金陵傳來的急令,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