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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謝玉徹底絕望

2026-09-20 18:18:05 作者: 明明相印

  這裡關過許多大人物。

  可像謝玉這樣的一品軍侯,被打入天牢,仍足以讓所有人心裡發寒。

  齊敏一路小心陪著。

  他心裡很清楚,謝玉今日落到這步,不只是因為案子,更是因為他站錯了人。

  到了下層,齊敏抬手示意獄卒開門。

  鐵鎖被開啟,發出沉悶聲響。

  齊敏躬身道:「殿下,謝玉就在裡面。臣等在外候著。」

  葉宇航點頭。

  「任何人不得打擾。」

  齊敏立刻道:「臣明白。」

  牢門推開。

  葉宇航走了進去。

  這間囚室不過六尺見方,牆上只有一處極窄的通氣口,透進一縷微光。灰塵在光里浮動,地上鋪著潮濕的草蓆。

  謝玉就坐在草蓆旁。

  他身上穿著囚衣,頭髮散亂,手腳皆有鐐銬。

  昔日寧國侯府的主人,巡防營背後的掌權者,如今癱跪在這間牢里,背影頹喪,再無半分朝堂上的鋒芒。

  葉宇航停在他身前。

  「謝侯。」

  謝玉身子微動。

  鐐鏈碰撞,響了幾聲。

  他緩緩抬頭,看清來人後,乾裂的嘴角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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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國殿下。」

  葉宇航看著他。

  「本王還以為,你會罵。」

  謝玉低笑一聲,聲音沙啞。

  「罵有用嗎?」

  葉宇航道:「無用。」

  謝玉盯著他看了許久。

  「我早料到你會來。」

  葉宇航道:「那你應當也料到,本王不是來救你的。」

  謝玉的眼神沉了沉。

  「我當然知道。」

  牢外,齊敏帶人守在遠處。

  幾名刑部官吏低著頭,連呼吸都壓輕。

  他們都知道裡面在說話,卻沒人敢靠近半步。

  一個是監國親王,一個是倒台侯爺。

  這場談話,聽見半句都可能要命。

  牢內,葉宇航走到牆邊,隨手拂去木凳上的灰塵,坐下。

  「謝玉,你我鬥了這麼久,今日也不必裝。」

  謝玉抬了抬手,鐵鏈拖在地上。

  「我落到今日,拜你所賜。」

  葉宇航神色未變。

  「奪嫡本就如此。你選太子時,就該知道,一旦他敗了,你會是什麼下場。」

  謝玉冷冷道:「我只是沒想到,他會敗得這麼快。」

  葉宇航看著他。

  謝玉繼續道:「梁帝驟然駕崩,太子重傷昏迷。你監國,宇文成都掌禁軍,大雪龍騎一戰揚名。慶曆軍反了,又被你拿來立威。」

  他笑得越發苦澀。

  「這一樁樁,一件件,太巧了。」

  葉宇航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謝玉盯著他,聲音壓低。

  「葉宇航,別人看不透,我不信你只是運氣好。」

  葉宇航淡淡道:「如今追究這些,還有意義嗎?」

  謝玉沉默。

  確實沒有意義。

  他敗了。

  敗者說什麼,都是空話。

  謝玉低下頭,過了片刻才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何選太子嗎?」

  葉宇航道:「因為你怕本王。」

  謝玉眼神一凝。

  葉宇航語氣平穩:「你覺得本王行事太像先帝。你怕本王登基之後,謝氏會變成第二個林氏。」

  謝玉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想到,葉宇航竟把他心底最深的念頭說得這麼直。


  許久後,謝玉笑了一聲。

  「不錯。」

  他抬頭,眼底有不甘,也有疲憊。

  「當年林燮何等功高,赤焰軍何等強盛。最後呢?一朝被疑,滿門傾覆。謝氏沒有林氏那樣的軍功,也沒有赤焰軍那樣的威望,若跟了你,等你大權在握後,誰能保證你不會卸磨殺驢?」

  葉宇航道:「所以你選了太子。」

  謝玉道:「太子庸弱,他需要我。越妃需要我,東宮也需要我。一個需要謝氏的君主,總比一個不需要謝氏的君主更安全。」

  葉宇航點頭。

  「想法不錯。」

  謝玉聽見這四個字,眼底怒意一閃。

  「不錯?」

  葉宇航看著他:「站在你的立場,確實不錯。」

  謝玉握緊鐵鏈。

  「可我輸了。」

  葉宇航道:「你不是輸在謀略上。」

  謝玉抬頭。

  葉宇航繼續道:「論權謀手段,你遠在慶國公之上。齊敏這等人,也不過是趁勢咬你。你真正輸的,是大勢。」

  謝玉眼神複雜。

  葉宇航這話,沒有羞辱。

  反倒像在承認他這個對手。

  謝玉冷笑:「殿下今日來,不是落井下石?」

  葉宇航道:「本王若想羞辱你,不必親自來。」

  謝玉沉默片刻。

  「那你來做什麼?」

  葉宇航抬手。

  何文新從外頭進來,手中捧著一壇酒。

  葉宇航接過酒罈,放在謝玉面前。

  「醉生酒。」

  謝玉看著那壇酒,眼神一頓。

  葉宇航道:「多年對手,送你一程。」

  何文新退了出去,牢門重新合上。

  謝玉伸手抱起酒罈。

  鐵鏈拖地,聲音刺耳。

  他拍開泥封,酒香散開。

  謝玉低頭聞了聞,忽然笑了。

  「譽王殿下倒還記得我好這一口。」

  葉宇航道:「謝侯這種人,臨走前總該喝一口好酒。」

  謝玉仰頭灌下。

  酒水順著下頜流到囚衣上。

  他喝得很快,也很狠。

  一壇酒很快見底。

  謝玉將空壇狠狠砸在地上。

  酒罈碎裂,瓷片飛濺。

  牢外獄卒嚇了一跳,齊敏立刻抬手制止他們上前。

  謝玉喘了幾口氣,抬眼看著葉宇航。

  「你不會讓我活到流放地,對嗎?」

  葉宇航沒有回答。

  謝玉卻已經明白了。

  國喪未盡,按律可減死為流放。

  可從金陵到流放之地,路途漫長。途中風寒,山匪,押解失手,水土不服,任何理由都能讓一個罪臣死得乾乾淨淨。

  葉宇航今日這壇酒,不是慈悲。

  是提醒。

  謝玉活著,便是隱患。

  他死了,謝氏還能留幾分體面。

  謝玉閉上眼,喉間滾出一聲低笑。

  「好手段。」

  葉宇航起身。

  「謝玉,你一生算計,應該知道怎樣選。」

  謝玉睜眼。

  「夏江呢?」

  葉宇航腳步微停。

  謝玉盯著他的背影。

  「你會如何處置夏江?」

  葉宇航側身看他。

  「夏江若識時務,便能活。若不識時務,他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謝玉心口一沉。

  連懸鏡司首尊,在葉宇航口中也只是棋子。


  謝玉終於徹底明白了。

  大勢已去。

  沒有翻盤可能。

  葉宇航走到門口,淡淡道:「謝氏門楣,謝弼性命,蒞陽長公主體面,都在你一念之間。」

  謝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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