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突破之前，六劍奴就是他面對慶帝與天下大宗師的底氣。
他看向真剛。
「你們六人暫時隱於暗處。沒有本王命令，不得暴露。」
真剛低頭：「遵命。」
斷水、亂神、魍魎、轉魄、滅魂同時行禮。
夜風吹過草場，遠處軍營火光搖動。
李靖看向那片營地，低聲道：「殿下，接下來第一步，是收心。」
葉宇航道：「三日後，本王會召集七九三營諸將。」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有人不服，能殺嗎？」
李靖無奈看他一眼。
葉宇航卻笑了笑。
「該殺便殺。」
宇文成都頓時痛快大笑。
葉宇航抬頭望向陰山方向。
西胡，北齊，東夷城，京都，神廟。
這方世界的棋盤，比琅琊更大。
可他已不是當初那個剛入輪迴的譽王。
這一次，他帶著一整個世界的底牌而來。
慶帝想把李承儒困在北疆。
那他便從北疆起勢。
先踏西胡。
再壓慶國。
最後把這片天下，盡數握進掌中。
陰山邊陲，軍營連綿。
葉宇航帶著李靖、宇文成都入營時，轅門前的守將先是一怔，目光在兩名生面孔身上停了片刻。
尤其宇文成都。
此人金甲在身，手持鳳翅鎦金钂，眉眼間透著不加遮掩的狂傲。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也讓守門軍卒下意識挺直脊背。
守將心中疑惑。
邊關封鎖嚴密，這兩人從何處來？
可他沒有問。
在陰山軍中，最要緊的從來不是好奇，而是聽令。
守將大步上前，抱拳行禮。
「末將參見大將軍！」
身後軍卒齊齊躬身。
「參見大將軍！」
他們喊的不是大皇子。
而是大將軍。
原身駐守陰山十餘年，官拜一品征西大將軍。邊關十萬征西軍，從上到下早已習慣這個稱呼。
葉宇航神色平靜。
「免禮。」
守將起身後，立刻稟報導：「大將軍，此前定下的邊關秋狩時限將至。諸位將軍都在等您敲定秋狩範圍。」
葉宇航看了他一眼。
「讓他們先去中軍大帳。」
守將抱拳。
「末將領命！」
他轉身離去，腳步很快。
李靖站在一旁，看著營中軍卒見到葉宇航後紛紛低頭讓路，心中已有判斷。
「殿下治軍有威。」
葉宇航淡淡道：「邊軍認刀，也認功。」
宇文成都咧嘴一笑。
「這才是軍營。誰拳頭硬，誰說話便算數。」
李靖看向遠處陰山，聲音低了些。
「此界胡人，處境倒比琅琊世界更差。」
宇文成都嗤笑道：「不能南下劫掠，反倒成了慶國練兵的靶子。弱肉強食，本就如此。」
李靖沒有反駁。
琅琊世界的胡人尚可在草原安穩過日子，此界西胡卻常年被慶國秋狩壓著打。慶國強時，胡人只能北逃。慶國內亂時，他們才敢試探邊境。
所謂秋狩，說得好聽是狩獵。
實則就是拿胡人練兵。
不久後，三人抵達中軍大帳。
帳內諸將早已等候。
葉宇航剛掀簾入內，眾人齊齊起身。
「參見大將軍！」
葉宇航走到主位坐下。
李靖與宇文成都一左一右立於下方。
帳內將領的目光很快落在二人身上。
「這兩人是誰？」
「從未見過。」
「能跟在大將軍身邊入帳，來頭不小。」
「那個金甲武將好重的煞氣。」
竊竊私語很快又壓了下去。
這一個月來，大皇子性情大變，鐵腕治軍，殺伐果斷。軍中幾名仗著京都關係陽奉陰違的校尉，被他當眾斬了。
從那以後，沒人敢在軍議上放肆。
葉宇航抬眼掃過眾將。
「從今日起，李靖、宇文成都為本將副將。」
帳內一靜。
葉宇航繼續道：「李靖統玄甲軍，宇文成都統大雪龍騎，各領一支精銳騎兵。」
這話一出，帳中不少將領臉色都變了。
征西軍派系複雜。
一部分是真心跟隨大皇子多年，一部分卻是慶帝安插在邊軍中的眼線。說是輔佐，實為監督制衡。
如今憑空多出兩個副將，還各自統領一支精騎，他們豈能不驚？
一名慶帝心腹將領硬著頭皮上前。
「大將軍，軍中副將任命，是否要先奏報京都？」
宇文成都抬眼看他，笑了一聲。
那將領被他看得心頭髮寒，卻仍撐著沒有退。
葉宇航語氣平淡。
「陰山軍務，本將說了算。」
那將領額頭冒汗，立刻低頭。
「末將不敢。」
葉宇航沒有繼續追究。
「說秋狩。」
一名部將立刻出列，雙手奉上輿圖。
「大將軍，請定本次秋狩範圍。」
輿圖鋪開。
陰山、月牙海、敕勒川、西胡各部活動區域，全都標在圖上。
葉宇航手指落在陰山以北。
「本次秋狩，陰山全域皆入範圍。」
帳內頓時譁然。
「大將軍，不可！」
「陰山對岸便是右賢王部。若大軍越界，必會挑起戰事。」
「西胡雖弱，可右賢王部畢竟是大部。一旦單于藉機發難，邊境恐生大亂。」
先前那名慶帝心腹將領更是急聲道：「大將軍，慶國與西胡雖有摩擦，卻未正式宣戰。若我軍貿然越界，京都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宇文成都聽得不耐煩，鳳翅鎦金钂往地上一頓。
「怕什麼？」
帳中諸將齊齊看向他。
宇文成都冷笑道：「你們十萬征西軍在此，還怕西胡右賢王部？他們若敢來，本將手中這杆鏜正好許久未飲血。」
一名老將皺眉，沉聲道：「宇文副將初來邊關，不知西胡騎兵習性。草原作戰，不是只靠勇猛。」
宇文成都看都沒看他。
「那是你們不夠猛。」
帳內眾將臉色頓時難看。
有人握緊刀柄，又硬生生壓住。
葉宇航坐在主位上，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眾將看明白了。
這位宇文成都能如此狂，是大將軍默許。
葉宇航手指敲了敲案面。
帳內立刻安靜。
「右賢王部仍在陰山對岸？」
葉宇航點頭。
「那就打。」
慶帝心腹將領臉色一白。
「大將軍，此事是否再議？」
葉宇航看向他。
「軍令已下，無需再議。」
那將領嘴唇動了動，終究不敢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