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重臉色瞬間一變。
他只覺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順著拳頭壓來,護體真氣頃刻被震散,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守備軍眾人大驚。
葉重重重落地,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位血跡。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九品上高手葉重。
只一招。
敗了。
徐林瞪大眼,喉嚨發乾。
「王爺……這麼強?」
府中親兵一個個看著葉宇航,滿臉震撼。
他們知道自家殿下厲害。
卻從未想過能強到一拳震飛葉重。
守備軍那邊更是面面相覷。
「師長敗了?」
「一拳?」
「這怎麼可能……」
葉重低頭看著自己發麻的右臂,心中驚濤起伏。
他是九品上。
武學經驗深厚,眼界更高。
可剛才那一拳,他輸得沒有半點僥倖。
葉宇航看似九品,實則真氣厚重,拳勢掌控,遠超尋常九品上。
若是生死相搏,他未必能撐過數招。
葉重抬頭,深深看了葉宇航一眼,抱拳躬身。
「殿下修為,葉某服了。」
葉宇航收拳。
「葉將軍客氣。」
葉重沒有再多說,帶著人轉身離去。
他走得很快。
來時戰意滿身,走時卻沉默許多。
這一戰,不到一盞茶工夫。
可訊息傳出後,京都再度震動。
葉重主動登門挑戰大皇子,卻被一拳擊敗。
這比封王賜婚更直觀。
權勢可以來自帝王。
婚事可以來自朝堂。
可武力,是葉宇航自己的。
一位有軍功、有王爵、有和親背景,還能一拳擊敗九品上的皇子,誰敢輕視?
皇宮御書房內。
慶帝盤膝而坐,王道真氣在體內流轉。
洪四庠入內,躬身道:「陛下,葉重敗了。」
慶帝緩緩睜眼。
「幾招?」
洪四庠低頭。
「一招。」
慶帝動作微頓。
御書房內,王道大勢無聲壓下,連洪四庠都覺得心頭一緊。
慶帝淡淡道:「九品境,一招敗九品上。」
他輕輕笑了一聲。
「朕這個兒子,倒是越來越讓人意外了。」
監察院中。
陳萍萍獨坐窗邊,手指輕輕搭在輪椅扶手上。
影子無聲出現。
陳萍萍道:「看清了嗎?」
影子聲音低啞。
「大皇子修為仍是九品,但實戰戰力已達九品上。至於能否與九品上巔峰抗衡,暫時無法判斷。」
陳萍萍沉默片刻。
「年紀輕輕,便有這等修為。」
他輕聲感慨。
「慶帝與葉輕眉的血脈,果然不凡。」
影子沒有接話。
陳萍萍望向窗外,眼神複雜。
葉宇航展露實力,是無心,還是有意?
葉重登門挑戰,是武痴本性,還是慶帝試探?
大皇子回京崛起,范閒也被召回京都。
兩條線同時入京。
京都這盤棋,已經越來越難看清了。
外界議論紛紛時,葉宇航本人卻早已不再理會比武之事。
夜色下,大皇子府內院安靜。
他獨坐書房,桌上沒有奏摺,只有一張空白劍架圖。
裂國劍法入門之後,他越發清楚,自己缺一柄真正的劍。
平日以拳頭對敵,足夠強勢。
可真遇上大宗師級別的人物,沒有趁手兵器,終究吃虧。
琅琊世界劍道水準有限,卓鼎風的天泉劍都算不上頂尖名劍,更承載不住裂國劍法。
慶餘年世界不同。
神廟在北。
劍廬在東夷城。
四顧劍名震天下。
這方世界,必有足以承載裂國劍意的兵器。
葉宇航正要喚徐林入內,讓他著手查京都名劍訊息。
就在此時,一道破空聲驟然自府外暗處傳來。
一柄凌厲短劍撕開夜色,速度快到極致,劍鋒寒光森冷,劍意凜冽逼人,直指葉宇航身前。
那柄短劍太快。
快到院中值守親兵只來得及聽見一聲刺耳輕響,等他們回頭時,劍鋒已經逼近窗欞。
「有刺客!」
徐林怒吼一聲,拔刀衝來。
可他才邁出一步,便發現自己根本來不及。
這不是尋常刺客。
這一劍,狠,准,絕。
出手之人把時間、角度、氣機全都壓到了極致。
換作九品以下,當場便要死。
哪怕九品高手,也未必能全身退開。
可葉宇航沒有退。
他只是抬起眼,看著那道黑影從陰影里殺出。
影子。
監察院六處主辦。
慶國暗夜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身形藏在黑袍之下,臉上覆著面具,整個人無聲無息,短劍卻帶著驚人的殺機。
這一劍不是試探。
是殺人。
影子心中也沒有半分猶豫。
他今日來大皇子府,本就不是奉命行刺。
他只是想親眼看看,這位突然崛起的大皇子,究竟有多深。
葉重一招敗北。
京都震動。
陳萍萍沒有下令,可影子心底不服。
他是刺客。
刺客看人,從來不看朝堂傳言,只看生死一瞬。
只要葉宇航躲不開,他便收劍離去。
若葉宇航能躲開,他便知道這位大皇子,的確有資格讓監察院重視。
可此刻,看著葉宇航一動不動,影子心頭反倒一沉。
不躲?
是來不及,還是根本不屑?
短劍距離葉宇航咽喉只剩三寸。
就在這一瞬,庭院陰影里傳來一道冷喝。
「放肆。」
聲音不高,卻壓得滿院殺機一滯。
下一刻,一道人影從黑暗中踏出。
真剛。
他面罩蛛網紋路,腰間長劍未出鞘,只抬手一斬。
劍鞘橫壓,剛猛劍光驟然爆開。
轟!
短劍與劍鞘相撞。
影子只覺手臂劇震,掌心虎口當場發麻,整個人被那股力量逼得向後滑退。
地面石磚被劍氣切開,裂痕從窗前一路蔓延到院中。
徐林與幾名親兵剛衝進院子,看見這一幕,齊齊僵住。
「那是誰?」
「王爺身邊還有這等高手?」
「方才那一劍……若是沖我們來,誰擋得住?」
沒人回答。
他們只看見黑暗中,一名面罩蛛紋的劍客立在窗前,劍未出鞘,卻已經擊退了刺客。
影子落地後,腳尖一點,借勢後撤。
他沒有再出第二劍。
一招交手,他已經明白。
眼前此人,不弱於自己。
甚至,剛才那一擊,對方仍有餘力。
影子心底第一次生出冷意。
他潛入大皇子府時,已經把府中氣機查了一遍。
親兵,護衛,暗哨,他都看清了。
唯獨這個人,他完全沒有察覺。
這對刺客而言,是最危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