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小距離蘇白最近,她甚至能看到鼠裔王那纖毫畢現的鋒銳牙齒。
她瞳孔驟縮,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想要出聲提醒,卻緊張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處在這暴風中心的蘇白,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在鼠裔王騰空的瞬間,他的眼底便已然預判出對方所有攻勢軌跡。
瞬步!
零延遲發動!
身形剎那間虛化,沒有絲毫殘影拖沓,如同靈子消散,完美避開這必死的撲擊。
轟隆!!
鼠裔王的巨口狠狠咬在蘇白原本佇立的地面,堅硬的水泥地面瞬間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碎石四濺,力道恐怖至極。
借力騰空的瞬間,蘇白右手流刃若火輕劃,凝練的靈壓刃氣精準劈斬在鼠裔王胸口鱗甲銜接的薄弱縫隙!
呲!!
刺耳的割裂聲響起,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浮現,墨綠色的濃稠魔血沖天噴射,灑落滿地。
鱗甲崩裂、魔能外泄,劇痛瞬間席捲鼠裔王全身。
它龐大的身軀失控借力,重重砸落在旁邊廢棄平房的樓頂。厚重的瓦片、老舊的樓板瞬間不堪重負,咔咔碎裂塌陷,整棟小樓劇烈搖晃。
落地的剎那,鼠裔王四肢死死扣住樓頂,猩紅雙目死死鎖定蘇白,滔天怒意徹底吞噬理智。
它稱霸這片街區半年,獵殺武者、統御族群,從未受過如此重創。
眼前這個看似落魄單薄的人類,徹底觸怒了它的獸性本源。
「嗷嗚——!!」
悽厲狂暴的嘶吼響徹夜空,鼠裔王周身黑霧瘋狂暴漲,體表崩裂的傷口湧出大量漆黑魔能,血肉瘋狂鼓動、扭曲、膨脹。
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三米、四米、五米!
硬化鱗甲層層崩碎,新生出布滿暗紅魔紋的變異角質層,每一寸肌肉都充斥著失控的暴走力量,周身瀰漫的深淵威壓成倍攀升,整片舊區的空氣陰冷刺骨,讓人窒息。
這是它的底牌——瀕死魔能暴走!
以透支自身本源壽元為代價,短時間內全方位增幅肉身、力量、速度與魔能破壞力,無限逼近A級魔物門檻!
「真暴走了!這壓迫感完全不一樣了!」
「完了完了,魔物強行增幅,小哥要吃虧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B級了吧!快接近A級災厄了!」
「有沒有懂哥來看看這怪物到底什麼水平?」
「我去,直播間五萬人了!!!」
「喂喂喂,主播,你螢幕歪了!!有人理我一下嗎?!」
直播間觀眾徹底慌了,螢幕前不少膽小的觀眾甚至都逼閉上了眼睛。
林小小再次後退數步,四肢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外圍的主播們更是徹底退出小巷,躲在遠處建築後方,只敢探出鏡頭遠遠拍攝。
就在此時,遠處街道傳來陣陣急促刺耳的警笛尖嘯,紅藍燈光穿透夜色,飛速逼近這片舊區。
龍衛城防的支援部隊,終於收到高危魔物現世的警報,火速趕赴現場。
蘇白聞聲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淡色不耐。
他本想借著這頭暴走的高階魔物,徹底熟悉此方世界的戰力層級,磨合自身靈力與斬魄刀的契合度,順便收割一波足量的崇拜值。
可官方部隊一旦抵達,必然會介入戰局,盤問身份、登記資訊、束縛行動,徒增無數繁瑣麻煩。
與其被世俗規則牽絆,不如速戰速決,一劍定局。
一念至此,蘇白不再保留。
體內沉寂的死神靈能盡數沸騰奔涌,順著經脈灌注腰間斬魄刀。
原本漆黑古樸的刀鞘、刀柄,瞬間縈繞起一層璀璨耀眼的銀白色靈輝,純粹的靈壓沖天而起,與鼠裔王的污濁黑霧劇烈碰撞、湮滅。
一正一邪、一神聖一污穢的能量對沖,讓整片街區的氣流瘋狂紊亂。
蘇白身軀微微下沉,雙腿穩穩紮地,肩背放鬆,左手輕柔撫過冰冷刀鞘,完美擺出尸魂界頂級拔刀斬起手式。
這是超越此方世界武道技法的高階斬擊,無招無式,唯快、唯准、唯絕。
屋頂之上,暴走的鼠裔王靈魂深處驟然炸開極致的死亡預警。
它縱橫半年的本能告訴它,眼前這看似平淡的人類,即將釋放出足以徹底抹殺它的恐怖一擊!
恐懼壓過暴怒,它不敢再有半分保留,渾身魔能盡數匯聚雙爪,雙腳狠狠蹬踏樓頂!
轟隆!!!
整棟廢棄平房的屋頂瞬間轟然坍塌,碎石瓦礫、鋼筋水泥盡數崩飛。
五米高的巨型魔物體裹挾漫天廢墟,如同墜落的山嶽、碾壓一切的漆黑洪流,自上而下朝著蘇白狠狠撲殺而來!
遮天蔽日的陰影徹底籠罩蘇白,狂暴的風壓掀動他的長髮與白衣,畫面極致驚悚,宛如末日降臨。
可蘇白眼眸始終澄澈淡漠,不起一絲漣漪。
「始解瞬斬。」
輕聲四字,落定戰局。
噌——————!!!
極致鋒利、璀璨奪目的銀色刀光撕裂沉沉夜幕,劃破漫天廢墟!
遠超之前數倍的厚重靈壓凝聚成寬闊凝練的斬擊洪流,破空疾馳,速度快到超越肉眼捕捉極限!
半空中尚且處於飛撲姿態、渾身暴走的鼠裔王,連嘶吼都來不及發出,身軀驟然一僵。
一道平整、筆直、貫穿身軀的恐怖裂痕,自它左肩斜貫至右腰,瞬間切開硬化鱗甲、暴走肌肉、魔能骨骼!
靈壓斬擊自帶的淨化之力,瞬間湮滅它體內暴走的深淵魔能,徹底斷絕它所有生機!
下一秒。
砰砰!
兩聲沉重至極的巨響接連炸開。
重達數噸的巨型魔物軀體一分為二,帶著漫天墨綠色的魔血,重重砸落在街巷地面,劇烈震顫順著地面蔓延整片街區。
殘存的軀體尚且本能抽搐兩下,隨即徹底死寂,濃郁刺鼻的腥腐魔血順著石板縫隙肆意漫流,將整片小巷染成暗沉的墨綠色。
B級高階、瀕臨A級的暴走鼠裔王,瞬殺落幕。
夜色漸靜,風停塵落。
蘇白手腕輕抖,流刃若火靈壓收斂,刀身潔淨無染,不見半點血污,利落歸鞘。
沸騰的靈力緩緩回落丹田經脈,周身刺眼的銀輝盡數褪去,重新變回那個長發凌亂、白衣陳舊、看似潦倒落魄的少年模樣。
他未曾多看一眼滿地的魔物殘軀與狼藉廢墟,轉身緩步走回街邊石階,彎腰端起那碗擱置許久、尚且留有餘溫的哨子面,動作從容恬淡,彷佛剛剛斬殺一尊高階魔物的壯舉,不過是抬手拂去一粒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