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繼續念著《出師表》，他的聲音在廊道中迴蕩，一字一句，像是穿越千年的鐘聲，敲在歷朝歷代的每一個人的心上。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李凡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劉禪身上。
「阿斗，你相父這句話，可不是在空談。」
「他是在告訴你，漢室為什麼能興，最後漢室又為什麼會亡。」
「你要記住，這不是史書上的教訓，而是你相父用一生心血和經驗換來的肺腑之言。」
劉禪咬著嘴唇，拼命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
大明洪武年間。
朱元璋看著出師表也是感慨
「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咱這輩子最喜歡的文臣就是諸葛武侯這樣的。」
「親賢臣，遠小人，這是武侯對後主的教導，可是後主最後終究辜負了武侯的教導啊。」
..
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念從『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到『攘除奸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李凡頓了頓道：
「讀到這裡我們大概就可以看出諸葛丞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歷史上權臣有很多，而諸葛丞相的權力絕對是最頂級的一批了。」
「可是他又和其他權臣不一樣。」
「他不像趙高那樣禍國殃民。」
「不像霍光那樣，把皇帝視作無物。」
「不像王莽那樣篡奪江山。」
「也不像曹操那樣『挾天子以令諸侯』把皇帝架空。」
「他心中始終想的只有繼先帝之遺志，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李凡感嘆道「諸葛武侯死後，家無餘財，只有八百棵桑樹和十五畝薄田。」
「要知道他可是蜀漢的丞相，做了十幾年蜀漢的掌權者。」
「可是家裡卻是如此的清貧，可見諸葛武侯是一個一心為公，不為自己謀求私利的人。」
一眾古人聞言全都點了點頭。
歷朝歷代的那些權臣們。
要麼架空皇權禍國殃民，要麼只會靠著手裡的權力謀取私利，要麼乾脆篡權自立。
像諸葛亮這樣一心為公的人，恐怕找不到第二個了。
『啪！』霍光後腦勺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
「哎喲！疼！」
「哥，你打我幹嘛！」
霍去病沒好氣道：「你看看你，都是權臣，你就不能學學諸葛丞相。」
霍光聞言只覺得委屈。
自己做得也不差啊！
不就是廢了一個皇帝嗎？
你至於天天揍我嗎？
李凡笑道：「好了，去病，霍光還是很不錯的。」
霍光聞言一臉得意地看向霍去病，然後他得到的又是一巴掌。
李凡繼續講解《出師表》。
從『願陛下托臣以討賊興復之效』念到『臣不勝受恩感激。』
念到這裡，李凡停了下來，輕聲道：
「你們聽出來了嗎？諸葛武侯在出師表里，提到『先帝』十三次。」
眾人一怔。
「十三次。」李凡重複了一遍，「他不是在炫耀自己和劉備的關係，他是在告訴劉禪。」
「你父親走過的路，你要記住；你父親信過的人，你要繼續信；你父親未完成的事，你要接著做。」
「這不是一個臣子在教皇帝怎麼治國，這是一個老父親在教兒子怎麼守住家業。」
劉禪終於忍不住了，雙手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劉莊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阿斗，你相父把命都給了你們父子倆。」
「你回去以後，別的不說，他寫給你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記在心裡。」
李凡看著劉禪，語氣溫和了許多：
「阿斗，你知道出師表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劉禪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李凡。
李凡輕聲道「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他說，我要走了，寫著寫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一個即將出征的丞相，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在燈下寫著給年輕皇帝的表文，寫著寫著，哭了。」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走後，你一個人撐不住。」
劉禪看到這裡眼淚已經徹底打濕了眼眶。
其他古人也是全都紅了眼眶。
李凡繼續道。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八個字就是諸葛丞相一生真實的寫照。」
「劉備三顧茅廬的時候，他二十七歲，寫出師表時他46歲，病逝於五丈原時他54歲。」
「整整二十七年，他都在為了『興復漢室』而努力著。」
「他的一生貌似就應了明碑上的那一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諸葛丞相的一生都在為了興復漢室那個不可能完成的理想而努力著。」
眾人聞言眼眶都忍不住紅了。
嬴陰嫚道「凡哥，你幹嘛！講的那麼煽情啊！大家都被你說哭了。」
李凡道「哭就哭唄！這裡可沒人笑你們。」
「前人曾說『讀諸葛孔明《出師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忠。』」
「所以讀出師表哭，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歷朝歷代的皇帝聞言全都看向手底下的大臣們。
心裡已經開始在數，哪些大臣沒有哭。
李凡繼續道「出師表作為和《洛神賦》同一時期的文章。」
「出師表沒有洛神賦那樣驚艷絕倫的文采，沒有那些華麗辭藻，沒有那些天馬行空的想像。」
「它有的，只是一個老臣對君主的赤誠，一個長輩對晚輩的牽掛。」
「可就是這份樸實無華的真情，讓它壓過了後世無數錦繡文章，成了千古第一表。」
「你們知道嗎？」
「陸游寫詩說『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文天祥在獄中還在抄寫《出師表》。」
「岳飛更是親手書寫過《出師表》。」
「這些歷史上的忠臣名臣，他們心中都崇拜著諸葛亮，都以諸葛亮為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