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繼續道：「而且你們不知道的是，這個孫盛在那時候可是罵姜維罵得最狠人了。」
「他在他所著的《晉陽秋》里把姜維罵得一無是處。」
「他說姜維『策名魏室，而外奔蜀朝，違君徇利，不可謂忠；捐親苟免，不可謂孝；害加舊邦，不可謂義；敗不死難，不可謂節』。」
「姜維的忠、孝、義、節，四條全都被他給否定了。」
「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實有魏之逋臣，亡國之亂相』。」
「這話是說姜維是曹魏的叛逃之臣，也是導致蜀漢亡國的禍亂宰相。」
「在孫盛的口中，姜維就是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小人。」
「而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沒事罵罵姜維。」
「而當孫盛看完姜維留給劉禪的密信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罵了姜維一輩子，把姜維的忠孝義節全盤否定，可這封信就擺在他面前。」
「白紙黑字，是姜維親筆所寫，寫給劉禪的。」
「孫盛捧著那封信，雙手發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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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在他所著的《晉陽秋》里，補了一段話。」
劉禪急忙問道：「補了什麼？」
李凡道：「孫盛寫道：『盛聞此信，方知姜維之志。維雖降魏，心在漢室。其謀雖敗，其志可哀。』」
「孫盛也不得不承認——姜維，從頭到尾，都在為蜀漢謀劃。」
「即便投降，也是詐降。」
「即便必死，也要用命去賭一個復國的機會。」
眾人聞言，無不扼腕嘆息。
霍去病低聲道：「一個罵了他一輩子的人，最後都被他折服了。」
「姜維這封信，比千軍萬馬都厲害啊！」
李凡點了點頭道：「這封信一出，姜維在後世的風評，開始慢慢反轉。
「到了宋朝，蘇軾在《東坡志林》里寫——『姜維，真天下奇才也。』」
「到了明清時期，姜維更是被無數文人墨客讚頌。」
「清代有一位學者叫王夫之，他在《讀通鑑論》里說——『姜維之心，始終為漢，千載之後，猶可想見。』」
「後世還有人說——『蜀漢之亡，非亡於劉禪之降，乃亡於姜維之死。』」
「這句話，成了後世對姜維最高的評價。」
劉禪聽到這裡，眼淚又落了下來。
「是我！是我先降了，才讓姜維會變成那樣！」
李凡搖了搖頭道：「阿斗，你不必再自責了。」
「姜維在信里寫得很清楚——『願陛下忍數日之辱。』」
「他沒有怪你。」
「他知道你投降是迫不得已，他知道你撐不住滿朝文武的壓力。」
「他只想讓你忍幾天，讓他去拼一把。」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試試。」
「他失敗了，不是因為你降了，是天命已經不在大漢了。」
「他臨死前說『我計不成乃天命也』，不是在怨你，是在怨天，怨老天都不幫他。」
劉禪哽咽著點了點頭。
李凡繼續道：「姜維死後，魏軍搜查他的府邸，發現他家中空空如也。」
「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田產房屋，沒有姬妾奴婢。」
「只有滿屋子的兵書和輿圖。」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隴西地形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蜀漢北伐的每一條路線、每一處關隘、每一座糧倉。」
「地圖邊緣，寫著八個字。」
「『克復中原，還於舊都。』」
「那是諸葛亮的遺志，也是姜維一生的執念。」
全場寂靜。
劉莊攥緊拳頭，聲音發顫：「姜維，他這是把他的一輩子都搭進去了啊！」
李凡道：「姜維這一生，可以說是悲劇的一生。」
「他本是魏臣，被迫降漢，卻成了蜀漢最忠誠的臣子。」
「他在蜀漢處處受排擠，被蔣琬費禕壓制，被黃皓閻宇構陷，被益州派彈劾。」
「他等了十九年，才等到北伐的機會。」
「他北伐了十一次，勝多敗少，卻被人罵窮兵黷武。」
「他投降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屈服了，可他心裡想的還是復國。」
「他死了，死的時候還揹著一身罵名。」
「直到八十多年後，人們才發現他那封密信，才知道他從來不曾背叛蜀漢。」
「可那時候，他已經死了八十年了。」
「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後世有多少人敬佩他，不知道劉禪留存的那封密信最後為他證明了。」
「他只知道，他盡已經力了。」
「他只知道，他對得起諸葛丞相的教誨。」
「他只知道，他沒有辜負『漢大將軍』這四個字。」
劉禪聞言哭泣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父皇，對不起相父，對不起姜維。」
李凡安慰道「阿斗，其實你也不必那麼傷心了。」
「其實你也為姜維做了很多了。」
「姜維在後世可以被洗白，你保留的那封密信可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劉禪哽咽道「是嘛！」
李凡點了點頭道「沒錯！」
「自從姜維實施一計害三賢開始，他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平反，他是寧願揹負這千古罵名去做這件事的。」
「而劉禪你收到姜維的密信時，當時的你身在敵營，處處受人監視。」
「姜維的密信要是被發現了，劉禪你自己的性命估計都保不住了。」
「可是你還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將這封密信藏了起來，只為未來可以為姜維證明。」
「你和姜維，一個不求自保，一個不圖自清。」
「你們二人但凡一個人有一點私心，都不會有姜維今日的傳奇。」
「可以說姜維為了興復漢室搭上了自己的身後名，而劉禪冒著死亡的風險為姜維正名。」
「這何嘗不是一種君臣相知不相負呢！」
..
三國時期。
諸葛亮看到這裡也是難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阿斗最後總算是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了。」
「只是不知道這姜維此時到底在何處！」
趙雲道：「但願姜維看到了光幕之後，會來成都吧！」
「到時候趁著老夫還有點力氣，可以將這一身本領交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