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被曹碩這話捧得頗為受用,哈哈笑了一聲,擺擺手道:
「議郎不過是個清閒職位,掛個名而已,哪有什麼實權。」
「倒是你這身模樣,若是去洛陽城中的達官顯貴家中走動走動,怕是要惹得不少閨中少女茶飯不思了。」
曹嵩在旁邊聽著兄弟二人寒暄,臉上的笑容愈發慈和。
他伸手拍了拍曹碩的後背,語氣中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關切:
「好了好了,你們兄弟兩個待會兒慢慢敘舊。碩兒,這一路從譙縣趕來,可是辛苦了。聽說黃巾賊在潁川、汝南一帶鬧得厲害,你一路行來可還平安?」
曹碩微微頷首,恭敬道:「回叔父的話,還算順利。我動身早,黃巾賊起事時我已在半路,雖也遇到幾股潰兵和流寇,但所幸有曹安、曹福護衛得力,並未正面碰上。」
「那就好,那就好。」
曹嵩鬆了口氣,捻著鬍鬚點了點頭,道:
「你父親前些日子來信時反覆叮囑我,說你年歲漸長,家中雖有些薄產,但終究不是長遠之計。讓你來洛陽尋個正經前程,也好為將來做些打算。叔父是把你當自家子侄看的,自然不會讓你受委屈。」
曹碩聽到這話,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
「全憑叔父安排,碩兒定然不會弱了我曹氏的門楣,定讓我曹氏更進一步。」
曹碩言及自己志氣,雖然他曹碩與曹操不對付,那是兩人之間的事情。
既然他為曹氏子弟,定然把曹氏帶到新的高度!
曹嵩頗為滿意曹碩的志氣,回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說道:
「說起來,倒也巧。眼下雖然黃巾賊鬧得凶,朝中正缺人手,尤其是需要靠得住的年輕才俊。叔父給你謀了兩個差事,你看你自己中意哪一個。」
曹碩豎耳傾聽。
曹嵩放下茶盞,伸出兩根手指道:
「其一,是羽林軍。羽林郎,天子親軍,秩比三百石,雖然官職不大,但那是天子近衛,能夠隨侍宮禁,算得上是接觸朝堂中樞的好出身。你入了羽林軍,以後履歷上就是天子親衛出身,前途光明。你堂兄曹操當年也是舉孝廉入仕,一路做到議郎,這條路不差。」
曹碩聞言,心中猛地一跳。
羽林郎!
那可是大漢天子劉宏的近衛親軍,雖然軍階不高,但能出入宮禁、面見天子。
對於任何玩家來說,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起點。
要知道絕大多數玩家現在還在城外流民堆里啃樹皮,餓死的更是數千萬,連城門都進不來,更別提接觸朝廷核心官員了。
而他現在,可以直接成為羽林郎,進入皇宮當值!
這個起點,比前世「王允表弟」的身份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曹嵩見他表情微動,笑了笑,繼續說道:
「其二,是洛陽令下的一個武職。洛陽令負責京畿治安,手下有緝盜、巡城等各色職務。雖然不及羽林郎那般光鮮,但勝在實權,能管人、能做事,也能攢功勞。若將來立功,升遷也不算慢。」
曹嵩說完這兩條,便不再多言,把選擇權交給了曹碩。
一旁的曹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曹碩臉上轉了一圈,似乎也在等著看這個堂弟會如何選擇。
曹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叔父,我選羽林郎。」
曹嵩似乎並不意外,微微點頭,捋須笑道:
「嗯,年輕人在洛陽,羽林郎確實是個好起點。既然你選了,那叔父便替你去打點。明日一早,你就去羽林軍營報導,會有人接引你。」
「多謝叔父。」
曹碩鄭重一禮。
曹操這時候也放下茶盞,笑著站起身來,走到曹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碩弟,進了羽林軍可不比在譙縣家裡那般自在了。那裡規矩多,上官嚴厲,你須得收一收性子,莫要惹出事端來。」
「多謝大兄提點。」
曹碩微微低頭,讓曹操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行了行了,你們兄弟兩個有得是時間敘話。」
曹嵩笑著擺了擺手,對曹碩道:「碩兒,叔父已經讓人把後宅東邊的那處院子給你收拾出來了,被褥、用度也都備齊了,你先去歇歇腳,安頓下來。晚上就在府中用飯,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曹碩應了一聲,正欲告退,忽然又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曹嵩,道:
「叔父,大兄現在也住在府中麼?」
「那是自然。」
曹嵩笑著指了指曹操,道:「你大兄成親後便在府中住了,後宅西邊的那處院子就是他的。你以後在府中走動,多與你大兄來往,都是自家人,不必生分。」
曹操在一旁點頭笑道:「碩弟若有閒暇,隨時可以到我院子裡坐坐。我那裡藏了幾壇好酒,正好與碩弟同飲。」
曹碩面上笑著應好,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上一世,曹操也是這般笑著與他稱兄道弟,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捅了他一刀。
同飲?
「那碩兒就先告退了。」
曹碩躬身行禮,然後跟著管家王忠退出大廳,沿著抄手遊廊向後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