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區,警察局。
局長計星道點頭哈腰的接了一個電話,跟著就氣勢洶洶的從辦公室中走了出去。
大門口,梁雁山正好帶人從大門口處回返,被計局長給堵了一個正著。
原本正準備大發雷霆的計星道,眼神就是突然間一亮。目光落在沈瑤與東方聞英的身上,就沒有再收回來。
無它,太漂亮了。
要說他計星道大小也是一個局長,是一個名人。平常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見過,像是什麼名媛、花魁也沒少睡過。
但像是眼前這兩個女學生,這般清純,又這樣漂亮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是怎麼回事?」心中已經有了齷齪的想法,可是表面上,還是裝成一副公事公辦、道貌岸然般的樣子問著。
梁雁山見狀連忙小跑兩步,臉上全是諂媚的笑容,「局長,他們與不明人士發生了槍戰,按規矩,我就把他們給帶了回來。」
「什麼?大街之上,公然持槍殺人,誰給他們的膽子。哼,這就是一個殺人兇手,行了,男的抓去刑訊,女的本局長就辛苦一下,親自來審。」
什麼親自去審,分明就是看上了這兩個漂亮的小美人。這一點,梁雁山清楚,其它的警察們也都清楚。
「是,局長說的是。」梁雁山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他們已經向外打過電話了,說不準,就是什麼不能招惹的人。
可看到計星道那已經精蟲上腦的模樣,這些話,他還是沒敢說出來。
好好的去得罪上官,那可絕對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來人,把他們分開帶走。」計星道冷哼了一聲,並儘量地擺出了十分威嚴的架勢。
「混帳!你們想要幹什麼?」人群中,說是被押解,其它只是沒收了手槍的馬永貞,眼見有人打起了他們小姐的主意,還是長得這般肥胖,年齡如此大之人,哪裡肯依。
只是雙臂一用力,便掙脫了身邊兩名警察對他的束縛,整個人突然間就沖了上來。
航哥說過,擒賊先擒王,擒王理不虧。
當局勢不利於自己的時候,要想辦法把最關鍵的事情給辦了,這樣才有可能化被動為主動。
馬永貞突然出手,嚇了不少人一跳。
但警察局也不全是膿包,至少跟著計星道來的那幾個警察,就是有些本事的。
眼見著有人要威脅到自家局長的安全,幾名警察一擁而上,擋在了馬永貞的面前。
趁著這時機,其它的警察方才緩過神來,跟著也是飛快的向前衝來。
一邊沖,一邊喊著,「保護局長大人。」
雙拳難敵四腿。
馬永貞是很能打,七八個人都不在話下。
但當面對幾十名警察圍攻的時候,很快他就陷入到了重圍之中,儘管還沒有被捉住,但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行了,讓他們住手,我跟著你走就是。」沈瑤看著這一幕,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還儘可能擠出了一絲嫵媚之意。
但她年紀太小了,根本就沒有經歷過什麼感情。
更加不懂男人。
可越是如此,她刻意的表現下,反而別有一番的風情。
也引得計星道心臟是七上八下的。
「這位小美女,你是真識相,本局長就喜歡聰明人。」說著話,計星道就主動向著沈瑤走了過去。
身邊還有兩名警察,似是有些擔心,想要攔著,都被他用眼神給制止了。
一個女人而已,還能傷到他這位局長不成?
計星道笑著走上前來,然後...
笑不出來了。
看似柔弱的沈瑤,突然間出手,只是一記擒拿式而已,就鎖住了計星道的手臂。
不僅如此,另一隻手還快速的拿到了這位局長的佩槍,並頂在對方的腦袋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切便已經結束。
「讓那些人馬上停下。」握槍的沈瑤,面容冷然。
被槍指著腦袋,計星道要說不慌張那是不可能的。但當看到面前拿槍的只是一個女孩子的時候,那種害怕就消失了大半。
「我說小美人,你以前摸過槍嗎?知道這個東西要怎麼用嗎?」
幾步外的梁雁山,看著這一幕,當即就被嚇壞了。
心中很想說,局長大人唉,這個漂亮的小姐不僅會玩槍,槍法還好著呢。
只是這些話,不等他說出來,沈瑤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
啪!
很清脆的槍響聲傳了出來,槍口處還有硝煙的味道向外冒出。
近距離的開槍下,計星道的耳朵彷佛被震聾了一般,人站在那裡,如殭屍般挺立。
他這一次是看走了眼,這個女孩的確玩過槍,還賊溜。
拉開槍栓、開啟保險的過程可謂是一氣呵成,跟著...槍響了。
「怎麼?你若是不信,就讓子彈在你的身體裡說話吧。」眼看計星道還是沒有任何的命令下達,沈瑤有些不耐煩了。
「別,姑奶奶別開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所有人聽令,住手,住手。」
緩過神來的計星道大聲地喊著,這一次,有股寒意於心底里生出。
誠然,在警察局裡敢對自己這個局長下手,接下來會有很多槍把沈瑤的身體給打成馬蜂窩,可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必然要先死。
吃香喝辣、受人尊敬、有著花不完的錢、找不完的女人,他真不想死呀。
局長大人發話了,那些正圍著馬永貞的警察們,馬上四散開去。
獨留下站在正中央,還有些鼻青臉腫的馬永貞。
「馬哥,你怎麼樣了,有沒有事?」沈瑤關切地問著。
「我沒事,這些警察也就仗著人多,單打獨鬥,我弄不死他們。」馬永貞的雙眼,因為腫脹,看人都成了一條縫,但骨子裡的倔強,讓他這一會還在逞強的說著。
聽到馬永貞這一會還能吹牛,沈瑤笑了。
這一笑,春花燦爛。
但這一刻,卻沒有人敢出言褻瀆。
這是一朵漂亮的玫瑰,但卻也全身長滿了尖刺。
「馬哥沒事就好,來,我們站在一起。」沈瑤向著馬永貞出聲示意,同時又緊了緊手中的手槍。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以往,有什麼事情都有哥哥在一旁,她只管放手施為,反正有人給她掃尾。
但這一次突發事件,卻是需要她獨自挑大樑,緊張之感一直充滿著全身。
三人站在了一起,手槍依然頂在計星道的腦袋上,不曾挪開。
有機靈的警察,已經給警察廳打電話了。在警察局裡,竟然有人公然的挾持了他們的局長,這絕對是天大的事情,必須要上報。
而在上頭沒派來人之前,這些警察只需要維持現狀,不要讓局勢再惡化下去就行了。
警察再等,沈瑤他們也再等,等著哥哥沈航派人趕到。
警察局大院,時間就有如靜止了一般。
安靜到,有人輕咳一聲,大家都可以聽的十分清楚。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終於外面傳來了汽車轟鳴的聲音。
跟著,大約一輛轎車,一輛卡車駛進了警局大院。
「敬禮!」梁雁山警長一見到那車牌之後,便本能性大喊了一聲,跟著身體站立的筆直。
車裡坐的正是淞滬警察廳長陸榮錢。
前廳長徐國梁,被暗殺之王王亞樵給殺了,陸榮錢便是其繼任者,他背後代表的是奉系軍閥的利益。
值得一說的是,陸榮錢得了任命之後,卻沒有馬上上任,而是拖關係開始找人。最後還是打聽到法租界三大亨之一的杜月勝與這位暗殺之王關係不錯。
跟著送了禮,擺了和頭酒,得到對方不會對自己動手的承諾之後,這才敢去上任。
可這才上任多久,下面竟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竟然有人用槍威脅一位警察局長,地點還就在警察局大院裡。
這不是...反了天嘛。
很生氣的陸榮錢得到匯報之後,便親自來了。
這一次過來,他也有想要立威之意。
計星道這個人還是他提拔上來的,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此人除了貪財好色之外,沒有太大的毛病。尤其是觀人能力不錯。他應該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招惹。
既然他敢去硬碰硬,想必應該沒有什麼來頭吧。
嗯,今天就辦他。
不管是誰,敢公然的威脅一位警察局長,都要辦他。
就要當著所有警察的面辦他,這樣才可以顯示出自己這位廳長的威風。
至於說,在這個過程之中,會不會有人犧牲,甚至那個人又會不會是計星道,那就無所謂了。
別人的命怎麼有自己的利益和屁股下面的位置重要呢?
陸榮錢來了。
人還沒有從車中走出來,所帶的一大卡車警察就已經下車並排地站在他車身的周邊。
帶這些人來,不是要嚇唬誰,而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
「廳長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梁雁山狗腿一般地迎了上去,向著正下車的陸榮錢敬了一個並不算標準的軍禮。
「嗯,你是小梁吧,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榮錢上任之初,下面這些警長都是給他送過禮的,雙方自然也就認識。
「廳長大人,情況是這樣的。」梁雁山不敢怠慢,當下就把自己所知的一切,詳細的講了一遍。
其中,也包含馬永貞見到他們警察之後,不僅沒有逃走,反而還鎮定地向外打了一個電話的事情。
「哦?他們打電話了?」陸榮錢聽到這裡,神色就是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