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在向外人釋放一種訊號，跟著我沈航，有肉吃。
愛德華與雷蒙對視了一眼，這兩個要求對他們而言，並沒有任何的影響。
只要自己的利益要求達到了，其它人，明知道有影響又如何？
他們是洋人，華人在他們眼中，只是被利用，不可能真把你當成朋友。
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協議，由愛德華親自安排車，馬上送沈航離開法租界。
巡捕房的大門口，沈航當著所有巡捕的面，來到了車前。車門已開，但他並沒有馬上乘車離去，反而是抬頭向著巡捕房大樓上看去。
目光有意無意的，似是落在了三樓某一個辦公室中。
在整個巡捕房大樓中，一個人的地位如何，往往要看他在幾樓辦公。
三樓，多是洋人，唯一一位華人就是督察長黃斤榮的辦公室了。
黃斤榮同樣站在窗前，目光陰鷙地看向著大樓下的沈航。此刻，他的右手中還握有一把短槍。
好幾次，他都差一點忍不住要拔槍向外射擊。
他想要沈航死。
這個男人不僅折了他們三大亨的面子，更是把一隻腳插入到了法租界。
還是這個男人，搶了自己的女人，搶了自己的女人啊！
幾次衝動，最終還是被壓了下去。他知道，這一槍只要開了，不管是不是能打中沈航，他以後在巡捕房將再無立錐之地。
洋人，是絕對不會放一個不聽話的人再自己眼皮底下。
黃斤榮忍了，沈航揚長而去。
這一幕落在很多巡捕的眼中，他們都將頭低了下去。
從這一刻起，他們便知道，以後在法租界，又多了一個他們惹不起的人，而這個人還是他們華人。
他的名字——叫沈航。
......
公共租界，七重天歌舞廳大門口。
最前面站著的是林桂生和保鏢於曉藝。
左邊，譚四帶著一眾手下。
右邊，歌星張露帶著投誠過來的甜姐兒社一眾姐妹們。
馮三沒有出現。
他和神龍大隊隊員需要保持著足夠的神秘，這將會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沈航回來了，他們的主心骨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跨火盆、拂柳條...
怎麼說，也是進了巡捕房，一些個祛邪的過程還是要走一走的。
跟著，林桂生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撲入到了這個比她還要小十多歲的男子懷中。
「哈哈哈，不要哭，這麼多人呢。再說了，我不是安然的回來了嗎？」感受到懷中的林桂生正在抽泣，沈航連忙出聲安慰著。
這位青幫的創始人之一，便是連青幫的規矩都是她訂的女人，這一刻，完全放下了以往那高高在上的樣子，這一刻，只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女孩，在心愛男人的懷中盡情釋放。
「那個，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不成敬意哈。」
看到張露等女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全是狼見到羊的幽幽綠光，恨不得把自己給扒了皮的模樣，一向膽大包天的沈航，不知為何，有些發虛。這便想到什麼，跟著從懷中拿出了包裝精美之物扔向給了張露。
還有禮物給自己？
張露是一臉的疑惑，但本能的還是伸手接過。再然後，一眾女人便放棄了對沈航的審視，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起來。
只是沒一會，一記驚呼聲傳出。
跟著，就見到好幾個女孩都是臉色緋紅，在看向沈航時，那眼中充滿著五味雜陳之意。
沈航並不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除了瘋子之外，又有了一個新的綽號——婦女之友。
「你送他們什麼好東西了，我能看看嗎？」被這一幕驚起了好奇心的林桂生開了口。
「當然可以，這也是送給你的，只是誰讓你剛才抱得那麼緊。」沈航嘿嘿笑笑，另一包舒爽衛生巾便遞到了對方手中。
接下來，沈航終於可以清靜一會。
但對有心人而言，風波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沈航竟然屁事沒有，且連象徵性的關上一晚都沒有，人就被放了。
這代表的是什麼意義？
可以說懂得都懂。
那可是當街殺了幾百人呀，是完全把三大亨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聽說，連杜月生的心腹黃家豐都被亂槍打死了。
還有一個原大刀隊的隊長芮慶榮，也受了槍傷，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呢。
這麼大的事情，就算是沈航與一些洋人交好又如何？
那些洋人可是管不到法租界裡的事情。
就像是傑西斯、洛根和佩里埃等人，那是連電話都打不進來，指著他們幫著說情，最少都要到明天早上了。
就這一晚上的時間，足夠給沈航扒上一層皮，就算是出個意外，弄死他也並不奇怪。
在上海灘，這種意外每天都會發生。
但前後不過就是兩個小時，沈航就走了。還是坐著法租界公董局董事之一愛德華的專車離開。
這就不知道驚艷了多少人的眼球，也再一次讓大家看到了沈航的巨大能量。
知情的人，雖然驚訝，回過頭來想想，卻並不奇怪。
那可是手中有著磺胺以及阿瑪尼手錶的人。
如果說手錶只是一個裝飾品，只能提高一個人身份，不是必須品的話，那磺胺呢？
人的性命只有一條。
誰敢保證自己不會生病？
親朋好友不會生病？
可恨的是，這種好東西，他們竟然生產不了、製作不來。
真不知道，這個出生於落後民族的華夏人，怎麼手頭就有這樣的好東西，真是讓人眼饞。
可就是因為眼饞的人太多了，反而讓沈航變得無比安全。
沒有人可以獨吞好處，也沒有人會讓這樣的好處無端的溜走。換句話說，現在誰動沈航，就是在動大家的利益，也就怪不得現在的世界老大法國人，也要給他面子了。
眾人吃驚的有之、瞪大雙眼的有之、羨慕和妒忌的也有。
但在法租界的巡捕房裡，有人早已經怒火中燒。
在沈航當著所有人的面，無視一切的威脅，揚長而去的時候，黃斤榮就帶著手下的八位探長直奔警務處長辦公室而來。
他是來遞辭呈的。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被扇了耳瓜，他這個督察長還怎麼能夠幹下去？
他不幹了，他就要讓法租界變得混亂起來，讓這些洋人知道，得罪了自己的下場同樣會很慘。
連門都沒有敲，黃斤榮就衝進了辦公室，跟著就看到了雷蒙正坐在辦公椅上，似乎正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你們都先出去。」在看到雷蒙審視自己的眼神之後，黃斤榮也終於冷靜了一些，對著身後跟來的探長們說著。
當辦公室中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雷蒙率先開了口，「黃，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讓你丟了面子。但相比於面子而言，利益更加重要不是嗎？」
說著話，兩張寫上了字型的紙張就遞到了黃斤榮的面前。
兩張都是任命書。
第一張上寫著的是兩個空缺出來的探長名字。
法租界巡捕房中，探長一共有十三人。黃斤榮手下獨占八個，這已經是很大的比例，這也是為何三大亨能夠統治這裡地下世界的原因。
有傳聞，黃斤榮的勢力太大了，上面想要削弱幾個探長名額，給他一點警告。
現在嘛，不僅沒有少，反而還多了兩個。
只要黃斤榮願意，以後十三個探長，他自己就獨占十席，那就等於是除了洋人巡捕之外，所有華人巡捕都要歸他管了。
這才是真正的一手遮天。
第二個任命書，寫的是黃斤榮自己的名字。
由原本的督察長榮升為總華探長。
雖然以前的黃斤榮，擁有的就是總探長的權力，但畢竟沒有名頭，介紹起來的時候，震懾力也不夠強大。
現在，一切都完美了。
黃斤榮看清了上面的內容之後，整個人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可是他一直夢寐以求之物，當年林桂生還是他妻子的時候，沒少幫著籌謀，可一直也未能如願。
現在，只是因為一個沈航，他竟然達成所願。那他是不是應該感謝那個瘋子呢？
不！他不能，他恨沈航。
「黃，這是我能幫你爭取到的所有，還滿意嗎？」
雷蒙上下打量著黃斤榮，在等待著他的選擇與答案。
黃斤榮能說不嗎？
他只要說了，一切都會離他遠去。
權力、影響力、高高在上的身份。
可答應呢？接下來不用想也知道，雷蒙一定會提出他的條件，應該還會很苛刻。
事已至此，黃斤榮就算是不情願，也沒得選擇。「感謝雷蒙先生的栽培，屬下以後會更加盡心盡力，以您馬首是瞻。外面的那些大洋也正是用來孝敬您的。」
「哈哈哈，黃，我看好你，更欣賞你。」雷蒙笑了。
只是在笑過之後，有些事情他還是要說，這是與沈航達成了的協議，這是國內高層的意思，不容他打半點的折扣。
遠航計程車和馮家的事情，雷蒙都講了出來。並在最後說道：「黃，以後法租界的地下勢力，還是要由你來管的。你也放心，不管出了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儘管這種承諾，和放屁並沒有什麼區別，但黃斤榮還是要表現出很感激的樣子。「多謝雷蒙先生，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哈哈，黃，你是一個聰明人，與你合作，讓人十分愉快。」雷蒙的笑聲再一次於警務處長的辦公室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