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好的大環境,他們商人往往會成為最先那個被宰割的肥羊。
「是的,事情還真是這樣。」林祥榮聽著林伯清的解釋,也是點頭承認著。但隨即,腦子就轉過了彎來,「爸爸,這樣說,如果以後我們被人盯上了,也是可以找沈先生幫忙的,只是這付出的有些多呀。」
「哼!你現在才想到這些嗎?」林伯清瞥了一眼兒子,但可以看得出來,對於兒子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他還是比較滿意地。
今天晚上,他沒有睡覺,等在這裡,和兒子說的就是這件事情。
「告訴你,我還得到一個訊息,沈先生已經與三大亨達成了協議,以後三大亨如果再對誰下手的話,沈先生便不能在插手了。其實黃楚九的事情,的確是沈先生壞了三大亨的好事。」
「啊?」林祥榮被這個訊息給嚇到了。
原本想著,上海灘即有三大亨,也有沈先生,這其實挺好的。
就像是他們這樣的商人,便可以左右逢源,不至於真的被逼死。
可聽了父親的話,他知道,自己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又或是說,把三大亨想得過於簡單了。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到了害怕,是不是擔心三大亨有可能會把下一個目標放在我們林家呢?」此時的林伯清,頗有一副他預判到了你的預判的模樣。
「是的爸爸。」林祥榮在老爹面前,也不需要有什麼偽裝,直接就承認了。
「是呀,這也是我所考慮的問題。好在的是,還有一個訊息,沈先生說了,他的買賣三大亨不能動,你明白這個意思嗎?」林伯清用著考校的口氣看向兒子問著。
林祥榮愣住了,他仔細的回味爸爸的這句話,過了一會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你呀,以後還是少在外面喝點酒吧。」林伯清恨鐵不成鋼般地說著。
「是的,爸爸教訓的是。」林祥榮繼續的認錯。
「好了,老爺,兒子不懂的地方,你教他就是,不要發火,氣大傷身。」林夫人又開啟護犢子模式。
林伯清嘆了一口氣,只是他也知道,兒子的確還不夠成熟,在一些事情上,看得並不透徹。
「從今晚開始,沈先生的買賣三大亨是不會再動了,那我們林家想不被騷擾,就只能想辦法與沈先生合作,這回,你聽懂了吧。」
林伯清終於把話點明,林祥榮很快就是一副醍醐灌頂的模樣。
是呀,想不被三大亨騷擾,就與沈航合作。
但跟著,他想到黃楚九隻是被留下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腦袋又耷拉了下來。「爸爸,這樣的話,給沈先生的是不是太多了。」
「笨。」林伯清又用拐杖敲擊著地面,隨後言道:「黃楚九是先被三大亨盯上了,才找沈先生幫得忙,才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只要我們在此之前,先一步行動的話,當然就沒有必要付出那麼多了。」
「啊?爸爸說的是。」林祥榮點頭如搗蒜。
「既然你都知道了,明天就親自給沈先生打電話,約定一下拜訪的時間,我們一起去。」
「爸爸也要去嗎?」
「什麼叫誠意曉得吧?想要人家幫忙,沒有足夠的誠心怎麼能行?」
「好的,爸爸,明天一早我就親自打電話找沈先生。」林祥榮於這一刻,忙不迭的答應著。
而這一晚上,不僅是林家,還有不少的富商書房裡都是亮燈到很晚。
發生在大華飯店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再次發酵。
紡織業的林家、麵粉生意的苗家,以及其它一些商業巨擎,都是紛紛打電話給七重天的老闆譚四,藉以約見沈航。
三大亨的訊息一向靈通。
得知事情之後,也是馬上動手,趁此機會,向那些商人的產業下手。
沈航這邊的效率也不慢,一上午,他就接連挑選了十幾個在上海灘都屬得上名號的巨商,迅速與他們達成了合作協議。
百分之三十。
這就是沈航給商人們開出的條件。
多嗎?
說起來的確不少。
但有了沈航的庇護,這又是完全值得的。
像是林家、苗家等等只是略一猶豫,便一口答應了下來。還有一些人,認為付出的太多,給婉拒了。
三大亨得知訊息之後,立即動手。
相比於沈航要的百分之三十,他們直接開口百分之七十,不然的話,就讓你在上海灘混不下去。
直到這個時候,這些商人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回過頭來想要聯絡沈航。
可機會之所以稱為機會,就是因為時間短暫,且只有一次。
沈航既然答應了三大亨,便不可能為這些鼠目寸光的商人再去與他們對立。
這不是怕,而是沒有必要。
求沈航不得,被要挾到的商人們,開始八仙過海,各展神通。
有找軍隊的、也有找洋人的、還有的,乾脆就把自己的產業給賣了,離開上海灘,去往其它的地方發展。
上海灘的商人因此而減少了一些,但做為此時遠東最大的國際大都市,這裡不會因為少了某一個人而失去原本奪目的風采。
......
民國十四年,5月30日。
上海學生兩千餘人在租界內散發傳單,發表演說,抗議日本紗廠資本家鎮壓工人大罷工、打死工人顧正紅,聲援工人,並號召收回租界,被英國巡捕逮捕一百餘人。
至此,震驚中外的五卅運動在上海爆發。
沈航的歷史學得並不是很好,腦海中也沒有關於這段事情的太多記憶,直到事情發生之後,他才知曉。
事情的發展過於迅速了一些,以至於沈航都沒有提前做什麼準備。
但從各方面反饋過來的資訊看,這一次事情鬧得很大。
三面間諜李士群,也分別從小鬼子和紅黨方面接到了命令。
一個是讓他打探紅黨的情況,找出重要人員進行甄別。
一個是讓他組織工人,擴大遊行的規模。
如果不是他有把柄在沈航手中握著,還真說不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可是現在嘛,他只需要事情匯報給了沈航,等待著命令。
「去,打傷他一條腿。」
沈航得到了馮三的匯報之後,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打傷李士群,也是為了保護他。
對這個人,沈航心理上是極度不喜歡的。
但李士群畢竟還有價值,打入日本特高科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如非必要,沈航還不想舍了這根線。
兩種不同的命令,想要矇混過關,受傷無疑是一個極好的藉口。
「好的大航哥,還有其它的吩咐嗎?」
「命令我們的人,不要參與到這件事情中去。」沈航想了想,補充的說著。
沈航現在的實力,並不足以去改變什麼大勢。反之,如果他現在站出來的話,只會出力不討好。
工人未必領他的情,外國人那邊,尤其是英國人與日本人一定會視他為眼中釘。
羽翼未滿之前,多做多錯的道理,沈航門清。
「是。」馮三領命而去。
沈航呢,坐著鐵牛開的車子直奔啟明女校而去。
小妹沈瑤現在就是學生,他要給先接回家中。
啟明女校,此時的沈瑤正在混亂之中找人。
如沈航所料,學校現在很亂。
各種思想的碰撞之下,年輕人是極容易被誤導和利用的。
他們並不知道,沒有足夠的力量,還要向別人打出一拳,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他們完全就是憑著一腔熱血去做事。
這並非完全的不好,有些事情,不付出一些代價的話,怕是不會真正的成長起來。
所不同的是,有些人會成為代價,有些人會成長而已。
沈瑤呢,跟在沈航的身邊,見得多了,心智遠比其它同學更要成熟許多。
外國人的所為的確讓人氣憤,但沈瑤卻並不贊同現在大家的做法。以她的意思,血債血償,還不如給她把槍,她去打黑槍,打死這些外國人來得更痛快。
沒有與多數人一起走到大街之上,沈瑤想暫時的離開這裡。只是她的好閨蜜東方聞英找不到了。
沈瑤並不知道東方聞英的真正身份,更不知道,好閨蜜此時就在校門口,正一臉激動的與王勝楠老組長站在一起。
「王先生,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三天之前。」王勝楠也是頗有些激動的說著。
上次自己被日本特務盯上,暴露了身份之後,他就藉著沈瑤與馬永貞開槍的時候離開了。
這一走,直到大前天才重新回到上海灘。
原本,他已經換了一個身份,準備重新的開展工作,卻不成想,就碰上了這件大事。他也是剛剛得到了上級命令,讓他儘可能多地組織更多工人和學生上街聲援。
他這便先找到了小組成員方本人和李士群,隨即又想到了積極分子東方聞英,這便連忙趕了過來。
「太好了,您不知道,自從你走之後,我和李士群他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東方聞英頗為激動的說著。
「呵呵,這一回我回來了,一切就都好了。」王勝楠說著這些的時候,很有些意氣風發之意。
這一次動靜那麼大,他似乎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也因此,他的野心變大了起來。甚至在來的路上,還讓他想到了一個把事情搞大的辦法。
「嗯,有了王先生的帶領,我對明天充滿著希望。」
「很好,東方同志,你對組織有信心,有這份心是好的。現在就交給你一個任務,不知道你能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