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生意不好，大不了他離開上海灘，換一個地方重新發展就是。可若是惹了沈航，怕是連上海灘都要走不出去了。
後果如此嚴重，段懷東傻痴了，才會答應和兩人一起做這件事情。
不知如何回答，便以沉默對之。
只是這份沉默，並沒有堅持多久，就被吳盛成的話給打斷了。「東爺，知道你也恨他，就是沒有足夠的信心罷了。現在我們三人一起合力，把握還是有的，只要把沈航給殺了，以後的上海灘就會像以前一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話說了出去，換來的依然是段懷東的沉默。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要發瘋，還要帶著自己一起瘋？
明知道，勝算不大，他可不想去賭。
小院中，再一次陷入到沉默之中。直到岑樹松把幾張相片放到了段懷東的面前，對方腿也不瘸了，嗖一下子起了身。「按道上規矩，禍不及家人，你們想要幹什麼？」
當幾張自己兒女的小妾的相片，出現在木桌上的時候，段懷東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不好意思，我們也是被逼的。」岑樹松搖了搖頭說著。
「你們...」段懷東還想再掙扎一下。
直至看到岑樹松向不遠處站著的小弟擺了擺手，說了一聲，「行了，把相片上的人都帶過來吧。」
這個時候，段懷東再也無法淡定，當下說道：「行，我答應了，答應了還不行嗎？」
「哈哈，就知道東爺仗義。其實呢，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這次的事情，除了我們之外，還有日本人做後盾，他會給予我們大力支援的。」
吳盛成唱紅臉，岑樹松唱白臉，一唱一和之間，封住了段懷東的所有退路。
......
日租界，使館大樓。
武官辦公室中，新任武官石原二郎正在聽取著特高科山田太郎的工作匯報。
「計劃就是這樣的，吳盛成他們很快就會動手，接下來或許就會有好訊息傳過來了。」山田太郎合上了本子，恭敬的說著。
「呦西，做得不錯。「石原二郎很是滿意這個計劃，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看出對方的心情不錯，山田太郎思慮再三之後，還是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石原君，您之前不是說要以華制華，還要用上吳盛成和岑樹松這些人嗎？可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用，名頭不夠響。山田君，你手中還有一個叫季雲卿的支那人吧，相比之下，你認為他的影響力比之前兩人如何？」
「何個屁！」
山田太郎忍不住於心中罵著。
季雲卿是他手中的重要棋子。
特高科在上海灘的任務原就不是為了打打殺殺，而是搞更多有利於帝國的情報。
季雲卿就是其中重要的一步，利用其影響力，為自己搞來更多有用的情報，助自己立功上位。
卻不成想，石原二郎把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而且，事先根本就沒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
沒錯，論級別，他是比不了石原二郎這個武官。但特高科屬於獨立的部門，他們的內部事物，按規定，其它人無權插手。
可是，山田太郎敢因此與石原二郎叫板嗎？
他不敢！
現在的特高科，實力遠不如幾年之後。現在大使館的實力還要更強一些。
「是，石原君說得對，他們的確沒有辦法和季雲卿相比。只是這個人在青幫中的輩分很高，他的作用以後會更大...」
「好了。」看出了山田太郎有些不情願，石原二郎便直接擺了擺手道：「你放心，季桑的確很重要，非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動用他這枚棋子的。哎，如果有更好的辦法，比如說，可以說服樊瑾成的話，我又怎麼會出此下策呢。」
石原二郎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那是滿臉的怨言。
一天前，他姿態擺得很低，拜訪了這位青幫大字輩的樊瑾成，想要請其出山相助。
卻不成想，對方根本不賣自己的面子。甚至還揚言，他的弟子張嘯麟與法國人的關係極好，勸小日子不要招惹他們，不然，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可是把石原二郎氣得不輕。
但又沒有辦法發作。
就算是他一怒之下，派人暗殺了樊瑾成，對於他而言，也只會出力不討好。
石原二郎心中很清楚，這是因為虹橋之戰，他們打敗的原因所致，使得很多人都開始看輕他們小日子了。
想要扭轉這種看法，就需要對沈航做一些什麼。
能殺了，當然最好。
即便是不能，也需要有所動作，警告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讓他們知曉，惹怒了他們，會後患無窮。
「是，石原君英明。」山田太郎聽到輕易不會動用季雲卿的時候，不由心中就鬆了一口氣。
「好了，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山田君多盯著一點。但一定不要現身，這件事情成了最好，不成也不要留任何的證據給對方，這個沈航，大家可都叫他瘋子呢。」
「石原君請放心，我知道要怎麼去做的。」山田太郎再次重重彎腰行禮，用著自信的口吻做著保證。
「很好，我是相信山田君你的能力。只是有些事情，在做之前一定要有保密意識。我聽人說，那些美國佬找來的時候，還提到了吳盛成的住所，這絕對是自己人泄秘所為，你有眉目了嗎？」
說起這件事情，山田太郎就是一臉的羞愧。
吳盛成住在虹口區136號的事情，雖然算不得什麼絕密，可知道這件事情的也都是自己人。
美國人會知道，一定是內部有人泄密。
任何一個情報機構，對於內部叛徒都是極為的憤恨，是必須要殺之而後快。
「請石原君放心，這件事情我已經安排人在查，不管這個人是誰，都不會逃掉。」
看著山田太郎那咬牙切齒的樣子，石原二郎想了想之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特高科畢竟不歸大使館直屬，如果他什麼事情都要插一手的話，會很容易引起別人的煩感。
山田太郎並沒有說謊言，他一直在排查內鬼，其中，李士群就是可疑人員之一。
並非是抓到了什麼把柄，單純的就因為他是華國人。
別看小日子平常挺有禮貌，實際上，他們疑心重得很，輕易是不會相信外人的。
有時候遇到了事情，連自己國人都下狠手去查，但凡有絲毫的懷疑，什麼刑訊手段都敢用，就更不要說對一個外人了。
當李士群繼續向著啟明女校而去的時候，就感覺到身後有兩個可疑人員的身影。
儘管沒有經過系統和專業的訓練，但李士群就有這樣的感覺，這可以說是天賦吧。
感受到自己被人盯梢，李士群卻是一點緊張與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因為他更加清楚的知道，在那兩人之後，還有人在盯著他們呢。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沈航的手段更狠，迫得李士群不得不當三方間諜的話，虹橋一戰，便讓他心中的天秤靠近到了沈航這一邊。
無它，四百正規軍小鬼子都不是沈航的對手，反被打得是屁滾尿流。
請問，他又怎麼可能是對手？
打不過，就加入，這也是聰明人立世的一種選擇。
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自己，李士群便像往常一樣，應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這也讓跟著他的兩名特高科特務不會有任何的發現。
再考慮到他們的特務組織中，也只有這個華夏人與瘋子的妹妹是朋友，這條線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用上，便更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他怎麼樣了。
不過就是應該採取的措施還是會有的，一些重要的事情，就不讓其再參與下去。
搞情報工作的，遵循的就是疑病從有之策。
具體來說，一旦被懷疑了，不管有沒有證據，都不會再相信你。除非真正的內鬼被找出來，不然所有被懷疑人員，通通要被排除在核心之外。
李士群就在特務的眼皮底下，不時出現在學校門口，與沈瑤和東方聞英接觸著，繼續溜著身後的兩條狗。另一邊，碼頭之處，又有一條大狗出現，並主動提出要面見沈航。
碼頭，經歷了汝大耳與宋留根的事情之後，大家都消停了下來。
誰都怕成為替罪羊，成為別人手中的槍，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藉著這個機會，新成立的緝查大隊長馬大力展開雷霆之勢，對那些偷懶的、欺壓苦力的、不守規矩、手腳不乾淨的碼頭人員進行整治。
抓到就打折雙腿，扔在碼頭處示眾，以震心有不良想法之人。
一方面，按著沈航給出的規劃，提升苦力們的待遇，讓他們得到更多，可以生活的更好。
大棒加胡蘿蔔雙管齊下，碼頭的秩序很快恢復了正常不說，其效率比之以前還有更快。
苦力們能夠吃飽飯，自然而然一個個干起活來，速度也會快上不少。
一些原本面露菜色的苦力，這段時間，臉面上也有了些許的紅潤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