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然死死盯著白板上的四個名字,胸腔壓著一團戾氣。
「你還想多大膽?這種喪心病狂的人,已經不能用常理判斷了。」
王偉道:「難怪我們之前一直摸不透作案篩選標準,兇手的這一套標準誰能想到啊。」
傅驚歡卻半點沒有身陷險境的惶恐,反倒思路愈發清晰通透。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白板上空白的最後一格,篤定開口: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目標,就是楊玉環。」
她微微抬頜,慵懶的眉眼裹著篤定的鋒芒:「兇手之前一直盯著我卻沒下手,可能是想判斷我是否符合楊玉環的標準。」
「楊玉環會什麼來著……」她偏頭思索了一下,「對,楊玉環會跳舞!」
李想懵了:「霓裳羽衣曲?傅姐您還會這個!」
「還有你姐不會的東西?」傅驚歡彎唇一笑,滿是運籌帷幄的冷靜,「兇手要的是完整、極致、貼合典故的『美人具象』。」
她轉頭看向神色凝重的鐘然,語氣輕快大膽:
「他現在缺最後一環。只要讓他知道,我會跳古典舞,完美契合楊玉環的所有特質——」
「他一定會迫不及待,主動上鉤。」
話音落下,客廳里一片寂靜。
鍾然抬眼看向她,眸色沉沉,複雜難辨。
眼前的女人永遠這樣,別人避之不及的險境,在她眼裡,剛好是抓捕兇手最完美的誘餌。她聰明、果敢、膽大妄為,永遠敢走最險的一步棋。
她好像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這太危險了。」鍾然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與擔憂。
「不然呢?」傅驚歡攤手,「現在輿論滿天飛、我們什麼證據都找不到,如果被動死守,永遠抓不到他的破綻。他急著完工,我們就順水推舟,給他送最完美的『素材』。」
「與其漫無目的排查,不如引蛇出洞,等他主動現身。」
李想舉手提問:「可是傅姐,兇手殺人跟雕塑有什麼關係?為了觀察嗎?」
傅驚歡搖搖頭,這點她暫時也沒想到。
李想急了:「傅姐,一看兇手就是那種手段狠戾的變態,你能應付來嗎!」
「放心。總不能再等兇手找到符合條件的其他人完成作案吧。」傅驚歡掏掏耳朵,一臉無所謂。
鍾然的心口狠狠一沉。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兇險。
傅驚歡此舉就是把自己徹底送到兇手的狩獵範圍內。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
這是唯一的破局之處。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慢慢排查了。
良久,鍾然壓下心底翻湧的擔憂,沉聲道:
「計劃可以執行。」
他抬眼,目光銳利堅定,字字鄭重:
「但刑警隊必須全程布控。」
方案敲定的瞬間,整間屋子的氣氛瞬間從疲憊低迷轉為肅殺緊繃。
鍾然收斂了情緒,瞬間切換成刑偵隊長的絕對冷靜模式,快速分配任務:
「李想,立刻整理一份傅驚歡的『舞者履歷』,做得真實、細緻、貼合古典舞專業。悄悄放去同城藝術圈、舞蹈交流論壇,再說明傅驚歡要在後天舉辦演出,精準送到兇手視線里。」
「收到!」李想立刻坐回電腦前,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王偉,立刻全方位監控劉氏兄弟地行蹤。藝術館周邊街道、人流死角全部鎖定。外勤隊員分組埋伏,無聲待命,不允許露出任何警方痕跡。」
「明白!」王偉立刻起身聯絡外勤組。
原本散亂頹靡的專案組,隨著鍾然的令下,恢復了雷厲風行的作戰狀態。
客廳只剩下鍾然和傅驚歡兩人。
安靜落定,鍾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孩,眼底的冷靜之下,壓著藏不住的沉鬱。
「你知道風險多大嗎?」他低聲問。
傅驚歡垂眸收起手裡的蝴蝶刀,指尖輕輕一轉,利落收刃,笑得鬆弛自在:「知道。」
「那你還敢主動湊上去?」鍾然盯著她。
傅驚歡抬眼,迎上他深沉的目光,坦然坦蕩:
「鍾隊,傅驚歡從來沒怕過。」
「能早點抓住他,也就早點讓群眾安心。」
傅驚歡眨眨眼,「也省著你被局長摘警徽。」
鍾然走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強勢:
「全程聽指揮。無論發生任何情況,不許擅自行動、不許逞強、不許脫離我的視線。」
傅驚歡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心頭微暖,故意笑著逗他:
「鍾隊這是怕我被拐走當雕塑素材?」
鍾然沒接她的玩笑,眼神凝重得嚇人:
「我怕你出事。」
短短五個字,帶著鍾然的所有克制情緒。
傅驚歡笑意微頓,心底輕輕一顫,莫名的熟悉感又翻湧上來,後腦舊傷淺淺泛著鈍痛。
她別開眼,故作輕鬆聳肩:「放心,姐姐命硬,而且——不是有你在呢嗎。」
鍾然心口一緊。
傍晚時分,李想順利將偽造的傅驚歡資料悄無聲息散播出去。
資料做得極其逼真:傅驚歡,專業修習古典舞,專攻盛唐曲目,藝術造詣極深,常年低調,這次即將受邀在文化宮登台跳舞。
不得不說李想是個好編劇,將傅驚歡的感情生活偽造的十分跌宕起伏。
鍾然看完後語重心長的勸他以後少看點狗血言情小說。
但不管怎麼說,傅驚歡的這一身份精準填補了兇手心裡最後的空缺。
萬事俱備,只差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