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驚歡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身體撞到門板才發現已經退無可退,「遲楓,我覺得吧,你可能是因為沒怎麼接觸女生,對於感情這種事還不太了解。」
傅驚歡打著哈哈。
不是說好拿錢辦事嗎,這怎麼上升高度了。
遲楓盯著那雙琥珀色的瞳仁看了半晌,終於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算了,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
他嘆了口氣,手指輕輕將傅驚歡額前的碎發捋到一邊,「但我有耐心,我可以等你信我。」
傅驚歡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遲楓。
恨不得穿越回今天早上抽自己一頓,怎麼就非要睡那一覺呢?
現在好了,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小歡,別躲著我。」遲楓的語氣有些微微的黯然,「不管怎麼樣,我們現在還算是朋友對嗎?」
傅驚歡點點頭,「沒錯,朋友,就是這樣的!」
「好了,一會兒我叫人把飯菜給你送上來,吃過就好好睡一覺。晚點我帶你出去轉轉。」遲楓沒打算讓傅驚歡今天非得做出什麼決定,傅驚歡的敏銳他是知道的,若是被她發現什麼端倪,影響了計劃就不好了。
說罷遲楓便禮貌的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沒忘記貼心的關好房門。
傅驚歡拍拍胸口,癱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黃花大閨男了。」
傅驚歡深覺此地不宜久留,正在盤算著怎麼跟遲楓說清楚時,手機開始高頻率的震動。
【姐姐,你已經好久沒有理我了。】
【我昨天都夢到姐姐了,想你想的心疼,別的地方更疼。】
【寶貝你回我一句好不好,我真的要瘋了。】
傅驚歡被鍾然一連串的消息刷屏,她剛開始還傲嬌的表情隨著鍾然的最後一條消息:【你答應過我要讓我做你一輩子的狗的。】變得有些沉鬱。
「男人心,海底針。」傅驚歡咕噥著,終究是沒忍住回了一句:【你到底有多少個好姐姐。】
鍾然沒回消息,傅驚歡想起他說自己去封閉式培訓,不讓帶手機。
想來這幾條消息也是偷偷摸摸給她發的。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了一下,傅驚歡拿起手機一看,心臟狂跳。
鍾然發來一張圖片,藍色的警襯撩起到腰腹上方,一行字赫然出現在上面——「姐姐的乖狗。」
筆跡看起來比那晚更加工整,邊角被體溫浸潤的發亮。
傅驚歡握著手機的指節有些發燙,照片似乎順著手機將那人滾燙的體溫傳遞給了她似的。
【這麼多天了,這字居然還在?】她歪著頭看了半天,飛快地打出自己的疑問。
而且這幾天怎麼看著感覺鍾然瘦了?
鍾然回消息回地很快,語氣急切地快要燒起來了一般,【你沒讓我擦掉,我每天晚上洗澡之後都會補上。】
傅驚歡的腦子裡開始自動腦補畫面。
鍾然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水珠順著人魚線滾入森林,他握著一支筆認認真真,一筆一畫地寫著字,寫完還會檢查一下筆跡是否工整。
平時板著臉一本正經開會的鐘然,身上卻帶著自己命令的痕跡,這種奇異的反差讓她腦子裡撞出一簇她沒法控制的火星,在心裡愈燒愈旺。
傅驚歡咬著嘴唇打字:【你就不怕別人看見。】
【只有姐姐能看見。】
鍾然又補了一句:【姐姐,等我回來,我們見一面吧。】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傅驚歡把手機貼在胸口,試圖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臟,這次提出見面的是他。
如果見面後鍾然知道每天每夜想的是自己,他會是什麼表情?
是震驚後的不敢置信,還是恨不得轉身就走?抑或是臉紅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明明剛開始她也很期待見面,可現在……她竟然怕這段關係見光死。
傅驚歡低頭打字,帶著幾分試探:【你就不怕見了面之後,發現我跟你想的不一樣嗎?】
對面仿佛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差別。】
怕傅驚歡誤解,鍾然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我想見你,不管你是什麼樣子,什麼身份,我都喜歡你。】
傅驚歡只覺得心裡一股熱意蔓延到了全身,她想起這兩天和遲楓相處時偶爾的走神,想起遲楓問她有沒有男朋友時,她腦海里浮現的鐘然的臉。
「臭小狗。」她低聲罵了一句,看著對面接踵而來的消息:【姐姐,我是不是很乖?】
傅驚歡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掛上了笑意,她打出一行字:【很乖,見面的時候姐姐獎勵你。】
【那我要你親我。】
【得寸進尺。】傅驚歡的眼睛裡笑意不減。
【親我寫字的地方,行嗎?】
傅驚歡被他的大膽直白震驚到,臉色紅的嚇人,【壞狗狗,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我申請了提前結束,想你,待不住了。】
傅驚歡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明天你看見我不許跑。】
對面發來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性感:「跑著把姐姐抱回家算不算?」
傅驚歡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的期待和悸動讓她全身戰慄,毫無疑問,她也很期待。
發了一句明天見,傅驚歡盯著窗外,風將一樹的桂花吹的灑落一地金黃,傅驚歡暗自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問清楚那根礙眼的紅繩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歡?」門外傳來遲夫人的聲音,「小楓他剛才應酬喝多了,你來接他一下好不好?」
傅驚歡愣了一下,猛然想起自己還答應了遲楓幫他演戲,算了,幫人幫到底,一會兒就告訴他自己明天有事需要回去,大不了退一半的款。
傅驚歡應了一聲,推開門看見遲夫人慈愛的神情:「他在下面呢,你去把他帶回來休息吧。」
直到傅驚歡下樓,遲夫人才綻開一個八卦的笑容,「給小兩口製造製造相處空間,早點抱孫子才是正經事。」遲夫人好心情的回屋休息,順便還囑咐廚房給二少爺熬點補身子的湯。
傅驚歡在樓下繞了一圈才在角落找到趴在桌子上的遲楓,拍了拍遲楓的肩膀,「遲楓?沒事吧?」
忽地一個天旋地轉,傅驚歡被遲楓牢牢抱在懷裡,傅驚歡想要掙脫,卻發現遲楓竟然力氣大得驚人,自己不管是用力氣還是巧勁兒都無法推開他。
遲楓將下巴擱在傅驚歡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傅驚歡耳廓,「小歡,你來啦。」
「你先鬆開我。」傅驚歡感覺被他勒的喘不過氣。
「不松,我一鬆開你就要走了。」遲楓耍起了孩子脾氣。
傅驚歡儘量將聲音放平穩:「遲楓,你喝多了,先鬆開,我扶你上樓。」
遲楓的頭在傅驚歡肩膀處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我不松,除非你今天一直跟我在一起。」
傅驚歡嘆了口氣,覺得跟一個喝醉的人講道理大概是這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事情。
她換了個策略,語氣放柔了些:「行,我答應你,咱們先上樓好不好?」
遲楓這才慢慢的直起身來,手臂還牢牢箍在她腰側,目光迷濛的看著傅驚歡,眼睛裡還帶著薄薄的水光。
他站起身的時候腳步微微晃了一下,靠在傅驚歡身上,整個人把重量傾斜在她那邊。
傅驚歡好容易把他半扶半拖得弄上了樓,推開房門把人放在床上。
「我去給你倒杯水。」她剛要轉身,就被遲楓攥住了手腕。
左手得傷口處被他牢牢摁著,傅驚歡疼的悶哼了一聲,她越甩遲楓攥得越緊,傅驚歡忍著那股疼痛,「我不走,我去給你倒水。」
遲楓仰頭看著她,領口得扣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了,露出鎖骨下面被酒氣熏紅的皮膚,那雙眼睛裡夾雜著傅驚歡看不懂的情緒:「你陪我待著。」
遲楓一用勁,傅驚歡被他帶的往前踉蹌了一部,整個人幾乎半跪著撐在遲楓身側。
遲楓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搭上了傅驚歡的腰間,他的聲音帶著酒醉後的緩慢:「你為什麼不看我?」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他近乎囈語,「可你為什麼一點都不動心呢?」
傅驚歡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記憶里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厲越霄同樣問過自己這樣的話,當時她怎麼說的來著?
「你不太清醒,我們明天再說。」她的話與八年前別無二致。
遲楓自嘲的笑了一聲,將傅驚歡的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傅驚歡能感覺到那顆心臟搏動的韻律。
「小歡,它遇見你之後就這樣不聽話的跳。」他的嗓音緩緩壓低,染上一絲近乎哀求的委屈。
往日裡那副悲天憫人、波瀾不驚的模樣,此刻碎得一乾二淨。「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傅驚歡指尖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收回手,可遲楓的手掌牢牢覆在她的手背上,力道剛好睏住了她,不讓她躲開半分。
「遲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傅驚歡柔聲勸哄,「我說過你修行太久了,對感情不太了解,憑你的條件一定會遇到一個很好的女孩。」
「我們倆只是僱傭關係,明天家裡有事,我就要回去了。」
「那這齣戲還演嗎?」遲楓抬起眼問她。
傅驚歡偏過頭:「你先把定金收回去一半。等我處理完自己的事,你有需要我隨時幫忙。」
「我跟你談的不是錢。」遲楓的聲音高了一些。
傅驚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就更不能收你這麼多錢了。你想要的東西,我未必給得起。」
遲楓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你給得起。」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被自己握著的手上,「你給的已經比你自己以為的多了。」
傅驚歡沒說話,一雙眼睛清凌凌的看著他,似乎要直看到人心裡去。
「遲楓,你乖乖聽話。」傅驚歡的語氣像是最後一次的提醒,「你弄疼我了。」
遲楓似乎如夢初醒般立刻鬆開了手,「那小歡,至少今晚,今晚陪著我好嗎?」
傅驚歡揉了揉手腕,遲楓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揉碎過的、小心翼翼的質地:「就今晚。我不做什麼,你在這裡就好。」
傅驚歡嘆了口氣,看著遲楓這樣她想起了自己的小狗。莫名的心頭一軟,她嘆了口氣:「好吧。」
遲楓的手還沒捉到傅驚歡的衣角便綿軟無力的垂了下去。
傅驚歡長睫微顫,右手還維持著劈下去的姿勢,「抱歉了。」
她低語了一聲,然後將被打暈的遲楓拖進被褥里。
做完這一切後,傅驚歡突然好想鍾然,掏出手機給鍾然發了條信息後便打算出去倒點水。
她不知道遲楓在她走後便睜開了雙眼,眸子裡的瘋狂和忮忌幾乎按耐不住。
「小歡,你在給誰發消息?」遲楓垂下眼帘,指尖沿著自己頸側那道被她切過的痕跡輕輕撫過,嘴唇微動,聲音極輕,像在對著那扇門的方向說的:「沒關係,你總會回來的。你每一次走,我都會把你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