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時,一雙手輕柔的給在沙發上假寐的傅驚歡身上蓋了一層薄毯。
傅驚歡瞬間驚醒,抬起頭時眼裡還帶著凜冽的殺意。
這是從進安全局至今養成的習慣,即使在絕對安全的環境裡也會本能的警惕一切觸碰。
看清那雙手的主人後,傅驚歡迅速收斂了駭人的氣勢,換上招牌的散漫笑容,「你醒的這麼早。」
遲楓收回手,慈悲低眉,哪有一點昨天喝醉耍賴的樣子。「怎麼在這兒睡,也不怕著涼。」
傅驚歡不在意的笑笑:「沙發也挺軟和的,你怎麼樣,昨天喝了不少,沒頭疼吧?」
遲楓含笑,手裡的碧玉佛珠在手腕間散發著溫潤的光澤,「昨夜多虧了你,小歡……昨天,我是不是冒犯你了?」
傅驚歡站起身拍拍遲楓的肩膀,一副好哥倆的模樣:「談不上什麼冒犯,倒是你,酒量不好以後可別再喝了,不然以後被人賣了都得幫人數錢。」
遲楓微微側過頭,目光從她搭在他肩頭的手上滑過,又移開,唇角那點笑意像被晨光鍍了金邊,「以後不會了。」
傅驚歡的眼角帶著雀躍的光芒,「既然你沒事兒了,那我就走了。」
「我送你吧。」遲楓姿態安然,晨光里仿若一尊觀音像。
不等傅驚歡拒絕的話說出口,遲楓的神色帶了幾分乞求:「小歡,就當是我為昨天的冒犯道歉。」
傅驚歡知道他們修行的人都認死理,也只能答應。
勞斯萊斯停在刑警隊的大門口時,遲楓有些意外:「你是警察嗎?」
傅驚歡聞言,手搭在車門上沿,露出一個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怎麼?不像?」
遲楓搖了搖頭,「只是沒想到,你和印象里的警察一點也不一樣。」
傅驚歡笑了一下,彎腰下了車,正要邁步往隊裡走,身後遲楓叫住了她,「小歡!」
遲楓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了車,伸手將她鬢邊一片飛花摘下,「大概是剛才在莊園沾上的。」遲楓拈花一笑。「我以後還能再聯繫你嗎?」
傅驚歡下意識摸了一下頭髮,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當然,有需要隨時找警察。」
兩人擱著不到一臂的距離,落在旁人眼裡,只覺得二人親密異常。
傅驚歡背對著刑警隊的大門,沒看見遲楓朝著大門處站著的身影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鍾然為了見傅驚歡,一夜沒睡開車趕回來,他在門口轉了好幾圈,只想著該怎麼和傅驚歡坦白身份。
正糾結時,就看見傅驚歡從一輛車上下來,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傅驚歡巧笑倩兮,看起來和這個男人十分熟稔。
直到看見遲楓那個挑釁的笑容,鍾然百分百確定,這絕對是個綠茶。
這死綠茶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哪有他好!
這幾天不理他,也是跟這個人在一起?
鍾然心裡天人交戰,手裡的衣服被他捏的死緊。
「那我就先走了。」傅驚歡說了一聲,轉過身就見鍾然緊繃著的臉。
遲楓好奇的問道:「小歡,這是你的同事嗎?」
傅驚歡躊躇了一下,「這……是我領導。」
傅驚歡走近,朝著鍾然點點頭:「鍾隊,來這麼早。」
鍾然嗯了一聲,遲楓已經向他伸出了手:「您好鍾隊,謝謝你照顧小歡。」
小歡?鍾然的瞳孔微微睜大,叫的這麼親密?
他沒有搭理遲楓,轉頭目光冷肅:「刑警隊無關人員禁止入內,謝謝配合。」
遲楓的手尷尬的縮回去,他沒有半點被下了面子的不悅,反而一副有些破碎的表情對傅驚歡苦笑:「小歡,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傅驚歡連連擺手,「你別多想,鍾隊他就是嚴肅了點。你先回去吧,我回頭再聯繫你。」
「那我等你。」遲楓善解人意的笑笑,轉身離去。
傅驚歡這才看向渾身散發著冷氣的鐘然,心想誰又惹他了。
但心裡還在想著一會兒要掉馬甲,面上也帶了幾分躊躇心虛:「鍾隊,你……嗯,我先回辦公室了。」
這副樣子落在鍾然眼裡就成了傅驚歡捨不得遲楓的表現。
「站住。」鍾然一聲冷喝,成功讓傅驚歡停下腳步。
傅驚歡抬眼,美眸中還帶著幾分不解:「怎麼了鍾隊?」
鍾然將手裡的外套披在傅驚歡身上,確保把人整個都裹嚴實,直接拉住傅驚歡的右手,不容分說的將人往樓里拽。
這邊遲楓的車在門口停了好久,車內氣氛凝滯,遲楓神色陰沉的捻動著佛珠。
司機實在承受不住這強烈的壓迫感,探出頭問:「老闆……二少爺,我們走嗎?」
遲楓眼神陰鷙,「去查查這個刑警隊長。」
從下車他就看見鍾然看傅驚歡的眼神不對,竟敢覬覦他的小歡。
真該死啊。
「通知成英,計劃提前,後面幾件東西不容有失,必須運出去。」
車輪緩緩碾過路面,留下一層蜿蜒的痕跡。
鍾然一陣風似的裹挾著傅驚歡上樓,門口的值班員看見隊長的臉色,連站起來問好都沒敢,默默的縮在角落發消息:今天都小心點,隊長這麼早就黑著臉回來了,還拽著傅姐,看起來事兒有點大。
群里的消息接二連三跳出來:不會又有案子了吧!
傅姐不是休息嗎?
他倆不會打起來吧!
群里還在八卦著兩個人打起來誰勝算高一點,傅驚歡已經被鍾然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鍾隊?」傅驚歡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門鎖已經「咔噠」一聲落下。
傅驚歡陷進沙發里,鍾然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兩手撐在傅驚歡上方,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他是誰?」鍾然開口,聲音不似平時的冷厲,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
傅驚歡沒見過這樣的鐘然,一想到小狗在對著自己裝厲害,她心裡突然有一種別樣的刺激感。
她雙手撐在鍾然胸前,手指無意間拂過他系的一絲不苟的領口。
「就是個朋友。」
「朋友?」鍾然重複了一遍,有些氣笑了,朋友會用那種挑釁的眼神看人?朋友會離得這麼近說話?
「真的是朋友。」傅驚歡眼神無辜,「而且你對人家那麼凶幹什麼?」
鍾然的眼神更加危險,「傅顧問,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刑警隊的。」
傅驚歡手上使了幾分力氣,卻發現根本推不動鍾然,「你別離我這麼近。」
鍾然鼻尖滿是傅驚歡的香氣,這女人知不知道她到底多勾人。
「他就能離你近了?」鍾然不容傅驚歡掙扎,一條腿卡在傅驚歡腿間,封住傅驚歡所有妄圖逃跑的退路。
傅驚歡的裙子在兩人的間卷了上去,露出兩條纖長的腿,鍾然的制服褲子布料並不柔軟,幾乎交觸的瞬間,傅驚歡的大腿就被磨紅。
「鍾然,你發什麼瘋!放開我!」傅驚歡皺眉,霎時間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我是真的瘋了,傅驚歡。」鍾然的鼻尖幾乎蹭到傅驚歡的額頭。
傅驚歡被鍾然身上的淡淡菸草味籠住,擱著布料,她都能感覺到鍾然滾燙的體溫。
傅驚歡感覺鍾然現在有點不對勁,她放軟了聲音,「鍾然,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
她不說還好,一張口那柔媚勾人的語氣激的鐘然氣血上涌,不退反進,腿又往前卡了幾分。
「傅驚歡,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這麼硬?」鍾然的語氣裡帶著委屈,「你怎麼能和他那麼近。」
傅驚歡趁他說話的間歇,一個扭身掙脫鍾然的轄制,「你到底怎麼了鍾然。」
鍾然冷哼一聲,解開了礙事的警襯袖扣。
他一把摟住傅驚歡的腰,將人壓在辦公桌上,「你請假就是為了去見他?」
傅驚歡後背抵著微涼的桌面,文件被她倒下的動作掃落了幾頁,散在地面上。
她仰頭看著俯身在她上方的鐘然,鍾然的呼吸落在她頸側,帶著未褪的倦意和灼人的溫度。
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桌面上,另一隻手扣在她腰間,力道克制但又讓她動不了。
樓下已經傳來了刑警隊員們上班的交談聲,傅驚歡的手抵住鍾然,不讓他靠的再近,小聲催他:「你快起來,別被人聽見了。」
鍾然的目光流連在傅驚歡微張的紅唇。
他完全聽不見傅驚歡在說什麼,只想堵住那張誘人犯罪的嘴。
「隊長和傅姐呢?怎麼不下來吃飯。」李想上樓的腳步越來越近。
傅驚歡全身都緊繃著,生怕自己和鍾然這幅樣子被隊員看見。
鍾然依舊充耳不聞,沒有給傅驚歡說完的機會。他的手掌霸道的扣住她的後腦,指腹陷進她髮絲里,將她後半句話連同呼吸一起按進了那個落下來的吻里。
力道帶著濃濃的,近乎蠻橫的占有欲。
傅驚歡瞪圓了眼睛,雙手捶打鐘然的肩膀,李想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推門而入。
「唔……」多餘的聲音都被鍾然堵了回去,不同於雕塑案時權益之下的親吻,傅驚歡只感覺要被鍾然親的上不來氣。
鍾然的手從她後腦滑到下頜,拇指輕輕抵著她的下巴,他低啞著嗓子:「抬頭。」
「隊長?你在辦公室嗎?」李想擱著門板敲了兩下,傅驚歡的手瞬間收緊,死死抓住鍾然的肩膀。
鍾然感受到傅驚歡的緊張,戀戀不捨的鬆開已經紅腫的唇瓣,偏過頭朝著門口揚聲說了一句:「有事兒一會兒說,在忙。」
傅驚歡聽著李想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慢慢走遠。
「你放開我。」傅驚歡以為自己在怒斥,可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綿軟的不成樣子,說出來的話不僅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是在撒嬌。
鍾然俯視著仰躺在辦公桌上大口喘氣的傅驚歡,媚眼如絲,恰如一汪春水,讓他恨不得溺死在裡面。
「你真是有病。」傅驚歡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裙子,皺皺巴巴,徹底不能看了。
鍾然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滿足的暗啞:「是啊,我有病,我病入膏肓了傅驚歡。」
傅驚歡瞪他一眼,跳下辦公桌,「有病就去治病。」
發瘋小狗一點都不可愛。
鍾然從後面圈住傅驚歡的腰,將人霸道的按在懷裡,「你想讓他們看見你這副被人親軟了的樣子?」
傅驚歡心裡的猜測幾乎要浮出水面,她試探的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鍾然沒說話,呼吸帶著熬夜長途駕駛的倦意,兩人緊緊相貼,灼熱的呼吸肆意噴灑在傅驚歡的耳廓。
「知道,」鍾然摟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感受到傅驚歡的顫抖,鍾然聲音低啞的不像話,「我在給姐姐當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