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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殺掉傅驚歡

2026-09-23 00:16:52 作者: 豹紋可樂桶

  樹葉被秋風卷著在地上滾了幾圈,落到傅驚歡腳邊,安靜的訴說著這個秋天的不同尋常。

  傅驚歡彎下腰拾起葉片,眉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

  「怎麼了?」鍾然側過頭看著她。

  傅驚歡搖搖頭,站起身將那片紅的正盛的楓葉交到鍾然手裡。

  「在想那個睡眠館的事兒。」

  那天回去後,傅驚歡沒忘了在睡夢體驗館門口擔架里抬出來的女孩。

  她回去後仔仔細細查了一圈失蹤人口的報案記錄,結果竟然是意外的一無所獲。

  傅驚歡不信邪,又查了一遍近期有沒有二十到四十歲女性的相關報警記錄。

  答案依舊是否定的。

  鍾然坐在輪椅上,聽著傅驚歡的話也陷入了沉思。

  他這幾天恢復的還不錯,醫生允許他可以坐著輪椅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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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也很想去刑警隊把這些事兒捋明白,但鍾然心裡也清楚,養好身體才是對整個刑警隊最大的負責。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鍾然把玩著那片葉子。

  「萬一你看到那個抬出來的人,是他們的內部人呢?」

  傅驚歡一怔。

  鍾然的話給她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你說得對。」傅驚歡替他掖了掖圍巾,「我怎麼就忘了這一點。」

  鍾然回握住傅驚歡的手,「你只是最近事兒太多太亂了。」

  鍾然將手機遞給傅驚歡,「那個年輕人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屏幕上「神經性毒素」的鑑定結果明晃晃的落入傅驚歡的眼中。

  「跟我的猜測差不多。」傅驚歡凝神細看,「但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毒素是在睡夢體驗館沾上的。」

  傅驚歡懊喪的抓了抓頭髮,「我那時候就應該多埋幾個炸彈,拼著當個烈士,也把這群瘋子炸平。」

  鍾然握住傅驚歡的手緊了緊,不贊同的皺眉,「說什麼呢,不吉利。」

  「咱們警察還信這個?」傅驚歡無所謂的笑笑。

  「你快呸!」鍾然正色,抓著傅驚歡的手力道不減。

  「嘶~」傅驚歡瞪他一眼,「好,呸呸呸,行了吧。」

  鍾然這才放心的鬆開傅驚歡的手。

  「剛當警察的時候,一心只想找到你。」鍾然垂眸,「後來一點點的,我開始了解了這個職業的不容易。」

  鍾然的嘴角扯出乾巴巴的,帶著點苦澀意味的笑容。

  「姐姐,剛畢業的時候我滿腔熱血,想著只要能做出成績,你總有一天能看見我。所以有案子的時候不要命的往前沖。」

  「帶我的師父總批評我。」

  「然後呢?」傅驚歡問道。

  鍾然的眼神幽深,陷入了回憶,「後來,在一次抓捕任務里,我沖的太深,師父為了救我……」

  他沒再說下去,傅驚歡卻懂了那話里的未盡之語。

  傅驚歡的腦海里一瞬間想起了很多人。

  一個個她很久沒有想起過,又從來沒有忘記過的面孔就這樣浮現。

  或在潛伏任務里犧牲,或在戰鬥行動里壯烈。

  但沒有一個人怕過。

  傅驚歡神色動容,鍾然看著她的眼睛,慢慢的說:「追悼會的時候,我看到了師父的家人。嫂子一滴眼淚都沒掉,她就問了我一句話。『你師父他是一個好警察對吧?』」

  鍾然的眼圈慢慢湧上一抹紅:「我說是,嫂子突然就崩潰了,她嚎啕大哭,說師父不是個好丈夫,更不是個好父親。」

  「我看著哭倒在地的娘倆,只覺得揪心。」鍾然催動輪椅,盯著傅驚歡的眼睛,「我知道,我們可以為了自己從警時的誓言奉獻一切,哪怕是生命。」

  「可至少,我們先盡最大的努力活著,而不是先做好犧牲的準備。」鍾然黝黑的瞳仁裡帶著滿滿的深情。

  「你是我的軟肋,我不能想像沒有你我該怎麼面對未來,但同樣,我也不想丟下你與世界單打獨鬥。」

  傅驚歡被他這一番話說的哈特軟軟,她蹲下身,平視著鍾然的眼睛。


  「我向你保證,不管身處何時何地,我都會在完成任務的情況下盡力保護自己。」

  「一言為定。」鍾然伸出小拇指,「拉鉤。」

  「幼不幼稚。」傅驚歡做了個鬼臉。

  鍾然嘆了口氣,「你守過信用嗎?騙了我兩次,你的信用連共享單車都掃不出來。」

  他伸出小拇指在傅驚歡面前晃晃,「我只能用這種辦法求個心安了。」

  傅驚歡唇角噙著一點無奈的笑意,終究還是抬手,纖細的小指勾住了鍾然粗糙溫熱的指節。

  「行,拉鉤就拉鉤。」

  「說話算話。」鍾然低低開口,嗓音帶著幾分沙啞,「別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身陷險境,卻什麼都做不了。」

  兩相依偎間,屋裡暖意融融。

  但此時的刑警隊已經人仰馬翻。

  辦公桌上的記錄本已經寫滿兩頁,密密麻麻全是臨時登記的失蹤、突發怪病、精神失常的報案信息,每一條內容都詭異得離譜,完全摸不著頭緒。

  整個辦公室亂糟糟的,印表機不停吞吐著報案記錄,鍵盤敲擊聲、急促的通話聲、眾人的低語聲混雜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喂,什麼?你說一下失蹤信息。」

  「喂,睡著覺七竅流血?你這事兒得找醫院啊!」

  刑警隊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今天報案的電話簡直連成了串。

  一個還沒處理完,另一個就像催命一樣炸開。

  連聞杳杳一個法醫都被抓過來接電話和登記信息,可見現在已經忙成什麼樣了。

  「老王,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李想抹了一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聲音沙啞。

  聞杳杳抱著水杯有氣無力,「不會是有人報假警搞惡作劇吧。」

  王偉再怎麼樣也比他倆多了寫工作經驗,他嚼著潤嗓含片,「報假警不會連身份信息都說出來,而且報案人的情緒都很急切。」

  「臥槽,那咱們現在怎麼辦?上報嗎?」李想眉頭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捅了隊長那小子的事兒還沒完呢,家屬沒事兒就打電話,這下好了,再來這麼多報案的,咱們哥幾個別活了。」

  聞杳杳盯著自己的鞋尖,「要不咱們上報給市局,找人給咱們兜兜低,哪怕是給咱們來幾個人也行啊。」

  王偉沉默幾秒,將嘴裡的潤嗓含片嚼碎咽下,眼底褪去了最初的慌亂,多了幾分老警員的沉穩顧慮。他靠在辦公桌邊,快速梳理著其中的利害關係,語氣凝重:「你們倆想簡單了。現在絕對不能貿然往市局上報。」

  「為什麼?」李想立刻抬頭追問。

  「你們忘了?隊長之前辦案牽連出的糾紛還沒徹底了結,目前隊內本就處在風口浪尖,市局督查組還盯著咱們隊的動態。」王偉壓低聲音,條理清晰地分析利弊。

  「現在一口氣上報幾十起離奇無厘頭的案子,沒有線索、沒有證據、沒有作案邏輯,市局只會覺得咱們辦案混亂、掌控不住轄區治安,非但不會派人支援,反而會追責,扣上辦案不力、維穩失責的帽子。」

  聞杳杳聞言瞬間恍然,瞬間打消了上報的念頭,遲疑著開口:「可不上報的話,這些案子怎麼處理?堆積下去只會越來越多。」

  「所以不能找市局,只能找隊長。」王偉篤定開口,眼神格外堅定。

  李想還是有些猶豫:「隊長現在還在醫院養傷,剛脫離危險,咱們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堆過去,會不會太折騰他了?」

  「折騰也沒辦法。」王偉重重吐了一口氣,目光掃過滿桌的報案記錄,語氣沉了下來。

  李想皺著眉反覆權衡,焦灼的情緒慢慢平復。

  他看著不斷跳出的新報案彈窗,聽著不停歇的電話鈴聲,最終咬牙點頭:「你說得對,市局只會追責,只有隊長和傅姐會幫我們扛事。」

  「那就這麼定了。」王偉當即拍板,迅速做出安排,「杳杳,你繼續留守接電話、登記好所有報案細節,尤其是受害人的共同特徵、事發時間地點,一條都不能漏。李想,你整理好所有記錄,看看這些案子有沒有共同點。」

  兩人立刻應聲:「收到!」

  「我現在立刻給隊長打電話,把所有情況如實匯報。」王偉拿起手機,指尖懸在撥號鍵上。


  「隊長!大事不好了!全城亂了!」

  王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幾乎是咬著牙吐出每一個字:

  「從半小時前開始,全市各區瘋狂湧入報案電話,數量暴漲幾十起,根本接不過來。」

  「報案人症狀高度統一,全部是長期失眠、精神偏執、執念幻視,還有幾名市民突發體虛嘔血、神志不清,甚至出現了七竅流血,還有人失蹤的情況!」

  傅驚歡站在他身側,原本柔和的眉眼也倏地一凜。

  她聽不到電話具體內容,卻能清晰看見鍾然瞬息萬變的神色,能捕捉到電話那頭嘈雜慌亂的背景音。

  一股極冷的感覺,順著脊背猛地竄上來。

  王偉的聲音還在繼續。




  「隊長,現在事態有點失控了,我們沒敢上報市局,只能找你,現在怎麼辦?!」

  傅驚歡站在他身側聽著,眸光沉沉,心頭的預感已經坐實。

  玉枕帶來的副作用,已經撕開開始在全城擴散。

  她側過頭,看向鍾然,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乾脆利落:「要不要直接申請查封睡眠體驗館?」

  「我們現在只有報案人的口供,還有受害人的共性線索,沒有實質性物證。」

  鍾然搓了一把臉,「既然敢開店,對外的資質肯定都是手續齊全,他宣傳只是安神助眠的養生門店。貿然強行查封,沒有過硬證據,很容易被對方抓住把柄。」

  傅驚歡冷笑一聲,「長生教這群狗東西裝都不裝了。」

  「他在逼我們。」傅驚歡接著輕聲道,「逼我們急於出手,逼我們亂了陣腳。」

  鍾然點頭,眼底寒光畢露:「沒錯。他等著我們衝動,等著我們暴露破綻。可我們不能上當。」

  「又要用老一套,先進去看看怎麼事?」

  鍾然揉揉腦袋,「先用點特殊手段。」

  傅驚歡挑眉,「有多特殊?」

  鍾然摸了摸下巴,「找幾個人裝混混。」

  傅驚歡眉梢一挑,眼底閃過幾分訝異,隨即又瞭然,唇角勾起一抹淺弧:「你打算玩尋釁鬧事那一套?」

  不得不說,鍾然這一手實在是妙。

  這樣一來一方面能把慕名而來的客人逼退,另一方面也說不定能取到證據。

  傅驚歡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戲謔:「想不到你這堂堂刑警隊長,還會想這種歪招。」

  「沒辦法,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鍾然笑了笑,自帶一股運籌帷幄的氣場。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能再讓無辜的人被一個來路不明的枕頭害了。

  傅驚歡贊同的點點頭,壓下胃裡隱隱的噁心和煩悶,不知道為什麼,她這兩天胃裡總是不舒服。

  不過傅驚歡也沒當回事,小病小痛她都習慣了。「我也想去看看,我給長生教的那張鑰匙圖紙,估計也該有個結果了。」

  而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別墅區里一片閒散安逸。

  托婭百無聊賴地癱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自從來到濱海,不僅沒怎麼見到鍾然的面,她都沒出去看看這座城市。

  托婭想起傅驚歡的話,「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森林說不定就不想在鍾然那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說干就干,托婭興致勃勃的出了門。

  濱海市和北疆相比更多了些繁華,托婭左看右看,移不開眼。

  走著走著,街角一處裝修雅致、氛圍感極強的新店,驟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托婭看著招牌只覺得眼熟,哦!這家店還給她發過傳單。

  「睡覺還有店,必須去看看。」托婭自言自語。

  剛邁進店門,托婭就對上了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睛,那人手持一串佛珠,遺世獨立。

  托婭差點看呆了,遲楓微微一笑,走上前點頭致意,「您好女士,想做一個什麼樣的夢?」

  托婭愣愣的看著他:「夢也能選嗎?」


  「當然,只要你想的,在夢裡都能實現。」遲楓淺笑著。

  托婭被他引著到竹榻上躺下,枕著的玉枕觸手生涼。

  「這枕頭看起來好有年代感。」托婭有點嫌棄,不會一股頭油味兒吧。

  「這是古董。」一旁站著的女人說話了,「枕著它睡覺,你就是夢裡的造物主。」

  遲楓點起薰香,「請吧,夢裡你會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托婭將信將疑,「體驗不好我不給錢的。」

  她也不知怎的,躺下好像還沒幾秒,眼皮就像灌了鉛。

  夢裡好像有個聲音一直對她說,殺掉傅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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