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宮。
錦瑟做完四時茶後,就回了西跨院的耳房,
那是茶房婢女所住的屋舍。
錦瑟坐在榻上歇口氣,重生不易!
波折多多,都是上蒼的考驗而已,她再難的關卡都能闖的過!
這一世,她勢必和竇家撇清關係,也勢必要在東宮內蹚出一條屬於她的錦繡前程出來!
說到殿下,可真是奇怪……
錦瑟的眼底浮出淡淡的疑惑,她與竇明雪姐弟發生爭執的時候,殿下突然出現,並且護了她。
這不足為奇,畢竟殿下護短的名聲在外,不是沒有先例。
但是剛才殿下為何又單獨把她叫去?
光是喊她的名字,都喊了好幾遍?
錦瑟……
錦瑟?
像是……早就對她感興趣,見到她本人後,神色變得更加戲謔的樣子。
而且打著做茶的旗子為難她,喝了茶之後又一言不發。
殿下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知道什麼?
錦瑟的心中疑雲重重!
今日發生兩件喜事。
一,是她給了竇家一記痛痛快快的反擊,量他們以後也沒膽子再來認親!
二,也是意外之喜,殿下幫了她,並且對她留下印象,而且似乎還挺喜歡她做的四時茶?
或許,這意外之喜會是她以後向上攀爬的助力!
只是這張臉……
錦瑟掏出糙面膏,乞婆以前總是神神秘秘,說這糙面膏裡頭有什麼深山奇珍,
還說常年塗抹能防蟲護身,
錦瑟果真從沒被蚊蟲叮咬過,乞婆去世之前,還將這糙面膏的做法交給了她……
愣神片刻,錦瑟掏出小銅鏡,然後拿起帕子蘸了點藥水,輕輕擦拭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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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輕輕拭去一些,錦瑟就收了手,從今天開始她就要減少糙面膏的用量,循序漸進!
此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一道銳細的女聲響起,
「呦~了不得了!聽說京官竇家要與你認親?怎得還鬧到了殿下面前去?」
來者是素芸,她們都是茶房裡的二等侍茶婢,彼此不對付。
恐來者不善。
錦瑟淡淡瞥她一眼,
「她們認錯了,殿下已經為我做了主。」
素芸一愣,眼睛霎時亮了,幸災樂禍道:
「認錯了啊?我還以為你要翻身做貴女了呢!我就說嘛,你就是個奴才賤命,怎麼可能是竇家丟的女兒?」
錦瑟冷了臉,只覺得莫名其妙,她這突如其來的敵意是從哪來的?
以前她和素芸性子不合,但最多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她發什麼瘋?
「奴才賤命?怎麼,難道你不是奴才?你這賤命又價值多少?」
素芸咬牙,
「我跟你怎麼能一樣?你就是個沒爹沒娘的小野種,沒那富貴的運勢!竇家一定覺得晦氣!」
錦瑟不怒反笑,說:
「原來你也知道你是賤命一條,晦氣無比。」
素芸不可思議瞪著錦瑟,臉上紅白交加,
「你!」
她看錦瑟的眼神陌生了許多,以前錦瑟是個老實性子,怎麼突然變得伶牙俐齒?
素芸怒了,騰地站起來,牙根里咬著些妒意,
「賤蹄子你猖狂什麼?不要以為殿下護你一回、你做個破茶在殿下跟前露了臉,殿下就會對你另眼相待!得勢就猖狂,小人行徑!我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表情不屑極了。
錦瑟恍然大悟,怪不得素芸莫名其妙來找她發一頓無名火,
原來是嫉妒她被殿下袒護了,而且還被叫去清暉殿,給殿下做了四時茶,
在殿下面前露了兩次臉。
素芸是家生奴,有背景,阿娘是廚房管事,阿爹是馬夫,都算體面,
所以素芸的性子傲慢,最瞧不起的就是錦瑟,
可是錦瑟突然在殿前得了臉,一個比他差的人,居然能在殿下面前得臉?
她無法接受!
這才急哄哄的,來找茬。
錦瑟面無表情盯著她,而素芸抬了抬下巴,嘴裡依舊罵咧咧,
「看什麼看?賤蹄子……」
錦瑟二話不說,抬手甩去一巴掌,然後拽住素芸的衣領,惡狠狠道:
「說我是賤蹄子?那我們現在就去殿下面前分說分說,那是不是破茶?你這張臉,又夠不夠資格在殿下面前露一露?」
錦瑟的眉眼冷平,前世自己為了報復竇家,不惜做出刺殺太子的舉措,去和竇家同歸於盡,
她就是個瘋子!
還會怕區區一個素芸?
素芸氣得臉色扭曲,眼神恨不得吃了錦瑟,
「你敢打我?我要去告訴嬤嬤打你板子!」
錦瑟抄起針線筐里的剪刀,死死抵在了素芸的臉上,挑眉冷聲道:
「打你又如何?嘴裡再不乾不淨,信不信我捅死你?你也說了,我這麼一個沒爹沒娘的人,什麼都不在乎。」
素芸那要吃人的目光猛地一滯,身體本能向後縮。
「不要!」
素芸連呼吸都不敢大喘,緊縮的瞳孔里是忌憚和驚懼,她不能破相,她還要做殿下的女人呢!
素芸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動不敢動,
「放……放開我!我錯了,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對不起!」
「知道說錯話,以後就管好你的舌頭,下不為例。」
錦瑟威脅一句,才拿開了剪刀。
素芸得了自由,逃似的跑去門口,用手捂著臉,嚇得臉色都白了,
「你受什麼刺激了?」
錦瑟瞪過去,素芸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一步,「瘋子,瘋子……」
她轉身跑了。
錦瑟冷嗤一聲,躺在榻上閉目養神,盤算著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太子殿下的性子陰晴不定,後宅並無女人,想要接近,得先做了一等婢,近身伺候才行。
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溫柔小意?柔弱嬌軟?
他喜歡什麼樣的,她都可以裝得出來。
還是要從長計議……
……
錦瑟回到桃林,意外遇到了聞訊趕來的竇趙氏。
竇趙氏的神情慌亂,腳步匆匆,一見錦瑟,像是看不到錦瑟一身狼狽的水漬似的,張口便是指責:
「你瘋了?你好狠的心!頌年可是你的親弟弟!」
竇趙氏心痛不已,用帕子捂住胸口,滿眼的失望不加遮掩,
「你害死你的親弟弟你就高興了?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說!」
她太過著急,實在控制不住脾氣,再不是上次的溫柔母親做派。
面對竇趙氏的疾言厲色,錦瑟的神情冷漠,
一句不說,徑直離開,
竇趙氏白了臉色,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