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等著我們的。」啵亦菲補充道，「汽油味、改過的指示燈，這是一個陷阱。」
楊齊家看了看燈塔周圍的地形。燈塔建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三面是陡峭的岩壁，只有南面有一條窄路通向入口。如果有人守在燈塔里，他們從南面進攻會非常困難。
「怎麼辦？」他問。
姜御想了一下。「啵亦菲，你能從遠處打到燈塔的窗戶嗎？」
「燈塔頂部有一個窗戶。距離大概四百米，我可以打。」
「打一槍。不要打人，打窗框。把他們逼出來。」
啵亦菲迅速架好槍。她調整了呼吸，瞄準了燈塔頂部那個窗戶的邊緣。扣動扳機。
子彈擊中窗框，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燈塔里立刻有了反應。一個人影從窗戶後面閃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有人。」啵亦菲說，「一個人，在塔頂。」
「繼續打。打他們出來。」
啵亦菲又開了兩槍。第二槍打碎了窗戶玻璃，第三槍打在了燈塔內部的樓梯位置。燈塔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正在從塔頂往下跑。
楊齊家看到燈塔入口處閃過一個人影。那個人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戴著面罩，手裡拿著一把霰彈槍。他衝出燈塔入口，往南跑了幾步，然後停下來，舉槍對準了楊齊家所在的方向。
楊齊家沒有猶豫。他扣動扳機，三發點射。那個人側身閃避，躲到了燈塔入口旁邊的岩石後面。但楊齊家的第三發子彈擦過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手裡的霰彈槍掉在了地上。
「一個人。」楊齊家說，「打中了肩膀。」
「繼續壓制。啵亦菲，盯著燈塔窗戶，別讓其他人出來。」
楊齊家向前推進，利用岩石作為掩護，一步步接近燈塔入口。那個被打中的黑衣人靠在岩石後面，用左手捂著右肩，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他看著楊齊家逼近，沒有試圖撿槍，而是從腰帶上拔出了一顆手雷。
「手雷！」楊齊家喊了一聲，立刻撲到最近的一塊岩石後面。
但那個人沒有扔出手雷。他把手雷舉在面前，用牙齒咬掉了保險環，然後鬆開了保險杆。手雷開始冒煙。
「他在自殺。」啵亦菲在高處看到了這一幕。
楊齊家從岩石後面探出頭。那個黑衣人把手雷舉在胸前，靠在岩石上，面罩下的眼睛看著楊齊家。然後手雷爆炸了。
爆炸聲在燈塔的岩壁上迴蕩。煙霧散去後，那個黑衣人的身體已經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焦黑和散落的裝備碎片。
「確認擊殺。」楊齊家說。
「進燈塔。」姜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撤離終端還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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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進入燈塔。燈塔內部的汽油味更濃了，地面上確實有汽油的痕跡，從入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但汽油沒有點燃，可能是因為那個黑衣人還沒來得及點火就被啵亦菲逼了出來。
撤離終端在燈塔底層的一個小房間裡。綠色的指示燈正在閃爍，讀條介面已經準備好了。姜御走上前去，啟動終端。讀條開始，三十秒。
「三十秒。」姜御說，「啵亦菲，你盯著外面。楊齊家，你盯著樓梯。」
兩人各自就位。楊齊家站在樓梯口，槍口對準上方。燈塔的樓梯是螺旋形的，從底層一直延伸到塔頂。他能聽到樓上隱約有聲音，但不確定是什麼。
讀條走到十五秒的時候，樓上傳來了一聲響動。像是有人踢到了什麼東西。楊齊家立刻抬高了槍口。
一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是真的滾下來的，身體蜷縮著，從螺旋樓梯的台階上一路翻滾，最後摔在底層地面上。那個人穿著灰綠色作戰服，臂章是土黃色的，就是之前從棧橋上跑回來的兩個人之一。他的身上有多處燒傷，衣服被腐蝕得破破爛爛，臉上全是灰綠色的液體痕跡。
他摔在地上後沒有動。楊齊家靠近看了一眼，確認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這個人顯然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可能是被酸液腐蝕了樓梯，也可能是失足。
「樓梯上有人。」楊齊家說，「死了。」
「別管。讀條還有十秒。」
楊齊家退回位置。讀條繼續。五秒，四秒，三秒，兩秒，一秒。
白光包裹。
四人在白光中消失。燈塔底層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撤離終端的綠色指示燈還在均勻地閃爍。
結算介面彈出。
【撤離成功！】
【任務完成：調查沿海觀察站異常情況】
【任務評價：部分完成（異常情況發現率：73%）】
【備註：地圖異常狀態未完全清除，建議後續隊伍跟進】
姜御看著那個「部分完成」的評價，皺了皺眉。這是他們第一次沒有拿到「任務完成」的滿額評價。73%的發現率意味著地圖上還有他們沒看到的異常。
「部分完成。」啵亦菲也看到了，「我們漏了什麼？」
「西側倉庫。」姜御說，「我們沒去西側倉庫。」
「那下次補上？」
「下次這張圖可能就不一樣了。隨機匹配意味著我們未必會再匹配到這張圖。」
四人回到大廳。姜御再次開啟設定頁面，看著地圖傾向性標籤。四個地圖的標籤後面都顯示著「中立」。他盯著那個設定看了幾秒，然後關掉了。
「系統在測試我們。」他說。
「測試什麼？」楊齊家問。
「測試我們能不能在完全未知的環境裡生存。以前我們打主場，靠的是對地圖的熟悉。後來打客場，靠的是對對手的研究。現在全中立，靠的是隨機應變。」
啵亦菲靠在牆上，把狙擊槍從背上取下來。「沈夜說隨機匹配會讓我們的勝率下降。他沒說錯。這一局我們只拿到了部分完成。」
「但我們也撤離了。」楊齊家說，「任務評價不是滿額，但我們活下來了。」
姜御點了點頭。「這就是隨機匹配的意義。不是每一局都能完美完成。有時候能活著出來就已經是勝利了。」
他看了一眼大廳介面上的成就面板。那個「客場勝利者」的成就還在，但旁邊多了一個新的條目：
【成就進度：隨機行者——在隨機匹配中完成十局不同地圖的對局（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