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寶柱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我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我走到床邊,拍了拍他,緩緩開口:「柱子哥,我跟我爸學過幾年易經八卦,懂得些推演之術。要不……我給你算一算姻緣?」
李寶柱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急切地道:「當真?那你快幫我算算,我啥時候能找到老婆!」
「把你的生辰八字寫給我。」
李寶柱二話不說,翻出紙筆,刷刷刷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雙手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紙張,凝神推算起來。可越算,眉頭皺得越緊。
「柱子哥……你給我的八字,對嗎?」我抬頭看他。
李寶柱湊過來,瞅了瞅自己寫的字,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對呀!一點都沒錯!」
「那可就怪了,按你這份八字來看,你如今分明是有物件的。這女子,年歲比你稍長,膝下……應該還帶著個孩子。」
李寶柱一聽這話,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我一看他這反應,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中間必有隱情。見他半晌不說話,我忍不住開口反問:「怎麼了?是我算得不准?還是你不敢承認?」
李寶柱這才回過神來,緩緩搖了搖頭,苦笑道:「不……你算得太准了。」
他嘆了口氣,開啟了話匣子:「我是有這麼個女人。她在鎮上開著一家糧油店,比我大三歲,身邊帶著一個五歲大的兒子。她男人兩年前喝多酒,開車一頭撞在路邊的電線桿子上,當場就沒了。我給她家送貨,瞧她一個女人,又是帶孩子又是操持糧油店,怪辛苦的,就時常過去搭把手。這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有了感情。」
「有一回,她喊我去她家吃餃子,那頓飯吃完……我們就……發生了關係。」李寶柱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可她跟我說過,她這輩子不想再嫁任何男人,只想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她還勸我,該找物件就找物件,若是心裡空虛了,盡可以去找她。所以……我心裡一直覺得,我們倆,算不上是在處物件,就是不正常的男女關係。」
我聽完,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麼話才好。
李寶柱見我不言語,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來:「其實……這女人對我真的很好,隔三差五給我做好吃的,還常給我添置衣裳。」
我回過神來,勸他道:「既然這女人對你這般好,那你就該想法子把她娶回家才是!」
李寶柱卻重重地搖了搖頭,一臉為難:「不行!我爸媽肯定不同意!我要是娶了個帶孩子的寡婦,不光讓他們在村里丟臉,連帶著我也得被人戳脊梁骨瞧不起!」
我聽了這話,頓時有些急:「柱子哥,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抱著那套老舊的觀念不放?寡婦怎麼了?帶著孩子又怎麼了?只要這個女人真心待你好,那不就夠了嗎!」
李寶柱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勇氣,默默低下了頭。
我看他這副慫樣,也有些恨鐵不成鋼:「柱子哥,你可真慫!你既然給不了那女人一個未來,那乾脆就放過人家,也放過你自己!」
這話,竟像一劑猛藥。李寶柱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跟她表白!」
話音未落,他一骨碌爬起來,跨上電動車,就向鎮子趕去。
李寶柱前腳剛走,我便把李德福兩口子叫進屋裡,開門見山地問道:「村長,我問你一件事。倘若柱子哥找了女人,是個寡婦,膝下還帶著個孩子,你們老兩口……能同意嗎?」
李德福一聽,當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肯定不同意!我兒子是正經的單身大小伙子,要找就得找個單身的姑娘!我可不能讓他娶個帶孩子的寡婦回來,這可是一件丟人的事。」
李德福的媳婦站在一旁,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
我嘆了口氣,如實說道:「村長,方才我給柱子哥算了一卦,卦象上他命里就有這麼一個帶孩子的寡婦,對他一心一意,兩人十分般配。若是柱子哥能娶了這女人,往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可要是錯過這段緣分……只怕後半輩子,就得打光棍了。」
李德福兩口子聽完,頓時沉默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我趁熱打鐵:「村長,咱們別光盯著別人的缺點,也得看看人家的長處。柱子哥不也犯過錯,蹲過監獄麼?如今找不到物件,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從前那些事兒?再說了,那寡婦招誰惹誰了,她難道天生願意當寡婦麼?你們老兩口,還是再好好琢磨琢磨吧。」
李德福兩口子對視一眼,低聲商量了許久。最終,李德福長長嘆了口氣,鬆了口:「行吧……要是柱子真跟那寡婦好上了,我們老兩口……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正說著,院門外響起一陣電動車的聲音。半個鐘頭後,李寶柱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他一進門,便哭喪著臉,沖我嘟囔道:「陳峰……她……她拒絕我了,說不同意和我結婚。」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柱子哥,你爸媽這邊的思想工作,我已經幫你做通了。至於那女人能不能搞定,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我也不再多留,招呼上胡靈、周洛伊和宋凌雲,轉身離開了李德福家。
返程的路上,胡靈坐在副駕,一手撐著下巴,回想著昨晚那場惡戰:「陳峰,說句實在話,那隻黑毛黃鼠狼的道行,起碼得超過八百年。昨晚咱們幾個綁在一塊兒,也未必是它的對手。若不是那兩根雷管炸了個正著,把它給炸傷了,咱們哪來的機會反敗為勝?」
我聞言,心裡也不由得一陣後怕。昨晚黑毛黃鼠狼化身的黑衣男子隨手一拂便將胡靈震退,一掌把我拍得吐血的情景,至今歷歷在目。真要硬碰硬地再打一場,我確實沒有半點勝算。
胡靈頓了頓,神色又凝重了幾分:「這黃家報復人的心,素來極重。我有些擔心,怕它們咽不下這口氣,日後會尋上門來,找咱們幾個麻煩。」
我心裡也正犯著嘀咕,可當著她們的面,總不能露了怯。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它要是真敢找上門來,那我也只能擼起袖子,跟它好好幹上一場了!」
胡靈瞥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嘀咕道:「就你那兩下子,昨晚差點沒讓它一巴掌拍散了架,還擱這兒逞能呢。」
被她說得面上一紅,我笑了笑回道:「這不是……氣勢上不能輸嘛。」
車子一路顛簸,總算回到江城。宋凌雲在路口跟我們告了別,轉身回小區。
回到玄靈堂,胡靈和周洛伊也懶得回二樓,索性都擠在一樓客廳,圍著我坐下,天南海北地閒聊起來。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倒也熱鬧,彷佛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惡戰,已經成了茶餘飯後的閒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