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收工收得晚,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酒店,草草洗了個澡,捧著劇本沒背幾頁,一個個就撐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於陽掐著點招呼大家六點起床。可真到時間能利索爬起來往外走的,也就劇組的那些工作人員和群演。
幾位主演和主要演員,一個個睡得跟死豬似的,任憑敲門喊話,翻個身繼續會周公,壓根起不來。
於陽氣得在走廊里直跺腳,黑著臉念叨這些主角耍大牌,擺架子。
我坐在一旁,實在看不過眼,勸了他一句:「於導,昨兒個工作量確實太大了,大傢伙兒累得腳不沾地,就讓主演們多歇會兒吧。你這一大早催命似的,活脫脫成了戲裡的黃世仁了。」
於陽聽了這話,先是一愣,臉上的憤怒化作一絲尷尬的笑,搓了搓手,也不好再發作,只能耐著性子等著。
一直磨到上午八點,於陽這才又一次挨個去敲主演的房門。幾位主演被吵醒,心裡窩著一肚子火,只是礙於導演的面子,沒好意思當面發作,一個個沉著臉,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車子駛向大帥府的路上,一位名叫姜超的男演員,特意讓人把我叫到他的車上。
我剛一上車坐穩,姜超便湊過來,態度熱情又帶著幾分鄭重:「陳師傅,我從小雅那兒聽說了,你算卦特別准,還能幫明星提運。我特意請你過來,想讓你幫我算一卦。實不相瞞,我這兩年感覺運勢一路往下掉,越來越不舒服,想請你幫忙提提運。」
我點點頭,開門見山報了個價:「算卦八千,提運的酬勞要另算。」
姜超聽了,非但沒露出半分嫌貴的表情,反而神色篤定。在他看來,只要我算得准,這點錢花得一點也不冤,他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報給我。
我掐指細細推算,這個姜超今年五十多歲,十六七歲便出道拍電影,早年趕上戰爭題材電影的黃金期,那會兒只要有真本事,成名並不算難。他憑著一股拼勁拿過兩次影帝,三十出頭就已經是響噹噹的一線演員了。
可這些年,姜超雖然名頭還掛在一線,實際酬勞卻遠不如那些正當紅的流量小生。如今他接電影很少了,偶爾接電影也是客串,戲份少得可憐。主要接的是影視劇,但也很少挑大樑演主角,多是演主角的爹,再不然就是擺弄造型的霸道總裁。
車子很快到了大帥府,我這一卦還沒算完。
「你先去拍戲,等你收工了,我再跟你細說。」我擺了擺手。
姜超點點頭,也不多問,跳下車徑直朝片場走去。
約莫到了上午十點多,姜超抽空溜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問:「陳師傅,算完了嗎?」
我點了點頭,緩緩開口:「已經算完了。從你這八字上看,八年前運勢就大不如前了,而且一年不如一年。雖說一路走下坡,倒也不至於無路可走,還有迴旋的餘地。」
姜超聽了,連連用力點頭,臉上滿是嘆服:「對對對!確實是一年不如一年,可這到底是咋回事呢?」
我接著往下說:「按你這生辰八字看,你應該能一直紅到現在。問題就出在你身邊的爛桃花太多。你除了家裡的正妻,外面還有不少女人。我算到,有兩位已經給你生了孩子,一男一女,如今你名下應該有四個孩子。」
這話一出口,姜超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單看他這副震驚的神色,我便知道自己算得八九不離十。但我還是多問了一句:「你一直不吭聲,是……我算錯了嗎?」
姜超聞言,狠狠咽了口唾沫,下意識警惕地向四周張望了一圈,見四下無人,才湊到我耳邊,壓著嗓子,聲音又低又急:「陳師傅,你實在是太神了!不過你只算對了一半。實不相瞞,其實有三個女人給我生了孩子。這些年我給她們買房買車,每個月還得固定打三萬塊生活費過去。」
我搖了搖頭,神色認真了幾分:「如果你給我的生辰八字沒錯,那我算到的是,除了你正妻之外,只有兩位女子給你生了孩子。至於你多說的那一位,恐怕……」
話說到一半,我頓了頓,戛然而止。有些話,點到即止,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姜超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我後半句的意思,臉色又白了幾分,自己低聲嘟囔起來:「我前年找的那個女人,生了個兒子,那孩子如今都三歲了……說實話,我越看越覺得長得不太像我。等抽空,我得去趟醫院做個親子鑑定。那個女人也最是貪婪,三天兩頭找藉口跟我要錢。」
說到這兒,他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氣憤。
我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又補了一句:「其實遠不止這三個女人,跟你有過關係的女人,數不勝數。」
這一次,姜超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
我神色轉凝重,認真叮囑他:「我還算出,你兩年後會有一場災禍,八成就是被這些桃花運給引來的。聽我一句勸,趁著還來得及,跟這些爛桃花趁早斷乾淨。」
姜超聽了這話,身子猛地一顫,聲音都帶上哆嗦:「有些能斷,有些……是真斷不了。畢竟有幾個女人已經給我生了孩子。我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有人把『重婚』這頂帽子扣到我頭上,我的演藝生涯就算到頭了。」
他對自己如今的處境,其實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走一步看一步。
我望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沉默。
姜超見我不說話,反倒急了,放低了姿態哀求道:「陳師傅,求求你,給我想個辦法吧,幫幫我,救救我。」
我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又坦誠:「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有心無力。這種事,你也別指望有人能替你化解。你真要去找別的師傅化解,多半是白花錢,被人騙財騙得褲衩都不剩。」
我沉吟片刻,又緩緩開口:「不過,我倒想出了一個法子,興許能幫到你。」
姜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追問:「什麼辦法?你快說!」
「兩年後的五月份,你對外公開宣布,正式退出娛樂圈,從此不再接戲,也不接任何代言。真到了那一天,哪怕事情敗露,對你的損失也能降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