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的比分，讓整座球場的歡呼聲已經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二十連勝的紀錄，加上五子登科的神跡，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個西班牙足壇乃至歐洲足壇激起千層浪。
比賽結束不到一小時，各大體育媒體的頭版報導就悉數上線，全歐洲的體育版面都被那個紅白身影和二十連勝的字眼占據。
《馬卡報》的頭版用了整張白葉射門的定格照做背景，球員身體騰空，右腳繃直，背景是模糊的紅色看台，視覺衝擊力極強。
大標題用加粗的白色字型印著：《二十連勝！五子登科！白葉書寫傳奇夜》
報導開篇就用極具感染力的筆觸寫道：「這是卡爾德隆註定被載入史冊的一夜，五子登科的表演，讓所有人見證了歷史級中場的巔峰。」
報導用大段篇幅拆解了五粒進球的細節，從開場的推射，到反擊中的遠射，再到小角度巧射、弧線兜射，最後是下半場的穿襠射門，五粒進球五種方式，每一粒都堪稱藝術品。
「他不是在進球，他是在創作藝術。」
報導的結尾寫道：「二十連勝不是終點，五子登科也只是開始，屬於這支馬競，屬於白葉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世界體育報》則把視角放在了更長遠的賽季目標，標題為《二十連勝打底，馬競劍指三冠王》
報導分析了馬競本賽季在三條戰線的形勢：「聯賽一騎絕塵，領先第二名十二分，冠軍基本失去懸念，國王杯挺進八強，狀態火熱，歐冠淘汰賽對陣國際米蘭，以目前的狀態，完全有能力晉級甚至走得更遠。」
報導特意點出了白葉的作用：「三冠王的底氣，來自於球隊的整體深度，更來自於核心球員的統治力，有白葉在，就永遠有贏球的可能。」
不只是西班牙媒體，整個歐洲都在熱議這場大勝和這個現象級的球員。
義大利《都靈體育報》的頭版標題是：《五子登科！藍衣軍團世界盃核心狀態炸裂》
報導寫道：「國王杯賽場的白葉依舊不可阻擋，半場大四喜，全場五子登科，用現象級的表現宣告著自己的狀態。」
「隨著歸化程式的穩步推進，南非世界盃的藍衣軍團，正迎來隊史最具統治力的中場球員，有他坐鎮中路，搭配托尼、卡薩諾的鋒線，義大利完全有能力向世界盃冠軍發起衝擊。」
報導還援引了義大利國家隊主帥里皮的採訪：「我一直在關注他的表現，他的狀態令人印象深刻，一旦歸化成功，他會是國家隊重要的組成部分。」
英國《衛報》的西甲專欄也撰文寫道：「馬德里競技正在西班牙建立屬於自己的王朝，而王朝的基石，是來自東方的中場魔術師。」
「二十連勝的紀錄足以證明這支球隊的偉大，而更可怕的是，他們還在上升期，核心球員正處在職業生涯的黃金年齡。」
「本賽季的歐冠，西甲球隊不再只有皇馬巴薩是熱門，馬德里競技，會是那個最大的驚喜。」
各路足壇名宿也紛紛在社交平台和節目中發聲。
名宿在參加電視節目時說道：「這支馬競非常出色，他們的紀律性，他們的執行力，都屬於頂級。」
「而白葉是那種能改變一支球隊檔次的球員，他的得分能力，他的大局觀，都是歷史級的。」
「二十連勝實至名歸，我相信他們能打破紀錄，甚至在歐冠有所作為。」
「白葉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中場，沒有之一。」
「他能組織，能得分，能防守，能帶動全隊，你很難在他身上找到弱點。」
「很遺憾他沒有選擇為西班牙效力，但你必須尊重他的選擇。」
馬競名宿富特雷更是在節目裡毫不吝惜讚美之詞：「他是馬競歷史上最好的引援，沒有之一。」
「他帶來的不只是進球和助攻，是贏球的氣質，是強隊的底氣。」
「二十連勝只是開始，我相信他能帶領球隊拿到更多冠軍。」
不只是專業媒體，球迷論壇的討論更是炸了鍋。
西班牙最大的球迷論壇里，賽後的討論帖更是屠版，前十個帖子有八個都是關於這場比賽、關於白葉的。
「五子登科！我現場看了，現在手還在抖。」
「二十連勝！我們也是歷史級球隊了！」
「白葉到底是什麼怪物啊，中場球員五子登科，還個個是世界波。」
「以前覺得齊達內是中場天花板，現在我動搖了。」
「接下來能不能破二十一連勝？能不能拿三冠王？」
「歐冠能不能幹翻拜仁巴薩？」
各種討論層出不窮，有讚嘆，有分析，有展望，整個論壇都沉浸在大勝和紀錄的喜悅里。
國內的球迷論壇同樣熱鬧，相關話題直接衝上體育榜榜首，閱讀量破億。
「五子登科！白葉也太猛了吧！」
「二十連勝，這也太有統治力了。」
「感覺今年歐冠有戲啊，這狀態誰擋得住。」
「說真的，現在白葉是不是歷史第一中場了？」
話題下面是成千上萬條回復，爭論的，贊同的，都繞不開那個名字。
短短几天時間，二十連勝和五子登科的熱度席捲了整個足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馬德里，聚焦在那支紅色的軍團和那個10號球員身上。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們還能帶來多少驚喜。
而賽程不等人，一周之後，國王杯四分之一決賽首回合，馬競主場迎戰桑坦德競技。
國王杯八強戰的對陣表出爐時，全西班牙的體育媒體都沒把桑坦德競技視作對手。
這支常年在保級區掙扎的巴斯克球隊，素來以硬朗的球風和沙丁魚球場的火爆氛圍著稱，可碰到狀態如日中天的馬德里競技，輿論一邊倒地看好床單軍團晉級。
賽前一周，馬德里的街頭巷尾都在聊這場對決，市中心太陽門廣場的大螢幕上迴圈播放著白葉的進球集錦，周圍圍滿了駐足觀看的球迷。
老城區的酒吧里，隨處可見穿著紅白球衣的球迷，桌上擺著啤酒和花生，電視裡解說員反覆分析著兩隊的陣容對比。
賣球衣的小販把10號球衣擺在攤位最顯眼的位置，旁邊立著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白葉同款。」
就連市中心的地鐵站里，都能聽到穿著馬競外套的球迷聊著首回合的比分預測，「少說五個」的聲音時不時飄進耳朵里。
放學的學生揹著書包，手裡拿著球星卡，邊走邊爭論白葉和當年的齊達內誰更強，爭得面紅耳赤。
《馬卡報》的前瞻標題直白，《桑坦德的肌肉擋不住馬競的技術》。
報導里寫道，「沙丁魚球場的氛圍從來都是客隊的考驗，飛鏟，噓聲，近距離的辱罵，曾讓無數強隊折戟。」
「但這支馬競不一樣，他們有鐵血的防線，更有能撕裂任何大巴的核心。」
「白葉的狀態正值巔峰，他的技術，視野和射術，足以擊穿任何防守。」
報導還援引了前馬競名宿富特雷的採訪，「桑坦德想靠身體對抗限制白葉？那他們打錯算盤了，他的節奏變化和腳下頻率，會讓那些後衛連衣角都碰不到。」
《阿斯報》則把整篇前瞻都給了那個10號球員，標題是《三線作戰，核心依舊滾燙》
文章梳理了白葉半個賽季的輸出，聯賽進球領跑射手榜，國王杯場場有進球有助攻，歐冠小組賽同樣是球隊最佳射手和助攻王。
「三線作戰，場場核心，從未有過疲憊的跡象。」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永動機，永遠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出來，給出最致命的一擊。」
文章末尾寫道，「我們正在見證歷史級球員的巔峰，而這只是開始。」
球迷論壇里的討論更是熱鬧。
「桑坦德那種粗野踢法，別把白葉弄傷了就行。」
「放心，就桑坦德那後衛的速度，連白葉都碰不到。」
「首回合主場爭取多進幾個，次回合就可以輪換了。」
「感覺兩回合能贏五個以上？」
「保守了，我覺得至少七個。」
桑坦德的球迷也在自家板塊里打氣，「主場拼了，大巴擺起來，爭取偷一個。」
「沙丁魚球場的氛圍，誰來都得抖三抖。」
比賽當晚的卡爾德隆浸在深冬的寒氣里，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冷風順著看台的縫隙灌進來，吹得人臉頰發僵。
可球場裡卻熱得像盛夏。
開球前半小時，球場燈光亮得刺眼。
球迷們裹著厚厚的圍巾，嘴裡撥出的白氣在燈光下凝成小小的霧團，歌聲卻整齊又洪亮，順著球場穹頂飄向夜空。
球員熱身的時候，顯然不太適應。
但白葉站在禁區弧頂附近練任意球，一腳接一腳，球要麼掛死角，要麼繞過人牆急速下墜，每進一個，看台上就響起一陣掌聲。
不久後。
主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桑坦德果然擺出了5-4-1的大巴陣型，五名後衛一字排開站在禁區線上，左右間距不超過五米，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中場四人屯兵禁區前沿，平行站位，只留前鋒穆尼蒂斯頂在最前面，像個孤零零的尖刺，時不時回撤到中場接球。
主教練馬塞利諾站在場邊，裹著厚厚的黑色大衣，臉色嚴肅得像塊冰。
他的策略很明確，死守，犯規，破壞節奏，把懸念留到主場。
開場哨聲剛落，桑坦德的球員就用行動詮釋了策略。
只要馬競球員帶球過了中線，立刻就有防守球員貼上來，手上有拉拽，腳下有絆鏟，連球帶人一起放倒的場面頻頻出現。
第3分鐘，白葉中路剛接球，後腰科爾薩萊斯就從側面衝過來，肩膀狠狠撞在他身上，把人撞了個趔趄。
主裁判鳴哨犯規，口頭警告了兩句。
卡爾德隆的噓聲一陣接一陣，沖著防守球員，也沖著裁判。
短短五分鐘，桑坦德就吃到了兩次口頭警告，主裁判的哨聲響個不停。
第11分鐘，僵局被打破。
左路的布魯諾沿著邊線套邊插上，接到梅洛的貼地分球後，沒有停球，直接起腳傳中。
這腳傳中速度不快，帶著點內旋，直奔前點。
前點的桑坦德中衛阿莫雷比埃塔奮力起跳，額頭蹭到足球，把球頂向禁區弧頂的空當。
他本來想頂出禁區，結果蹭到的部位不對，球不偏不倚落在了禁區弧頂偏左的位置。
球還在空中轉，一道紅白身影已經迎了上去。
白葉側身對著來球方向，左腳支撐身體，右腳抬起，不等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
腳背結結實實抽在足球中部，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足球帶著強烈的下旋，急速墜向球門上角。
桑坦德門將羅伯托本來往前點移動，準備應對傳中，看到球射向遠角，慌忙回身飛撲，身體在空中完全舒展，手指離球還有整整十公分。
「哐當」一聲脆響，足球砸在橫樑下沿，彈進網窩。
解說的聲音瞬間拔高，「球進了，第11分鐘，1-0，凌空抽射世界波，白葉，不做調整的迎球凌空，角度力量都完美，門將毫無辦法。」
卡爾德隆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聲，紅色的圍巾齊刷刷舉起，像一片突然掀起的浪濤。
南看台的球迷們拍著手，節奏整齊地喊著白葉的名字，一聲疊著一聲。
白葉落地後順勢跑向場邊，對著看台張開雙臂慶祝。
隊友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蘇亞雷斯拍著他的後背，嘴裡喊著什麼，風聲太大聽不清。
桑坦德的球員們愣在原地，幾名後衛叉著腰，臉上寫滿錯愕。
阿莫雷比埃塔落地後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看著球網裡的足球，半天沒回過神。
他沒想到，自己的解圍剛好餵到了對方腳下，更沒想到對方會直接凌空射門。
丟球之後的桑坦德稍微壓出來一點，試圖透過反擊製造威脅。
第17分鐘，他們打出全場第一次有威脅的進攻。
中場科爾薩萊斯斷球後直接直塞身後，前鋒穆尼蒂斯高速插上，趟入禁區右側小角度抽射。
德赫亞反應極快，側身倒地用腳把球擋出底線。
角球開出，前點被佩雷亞頂出禁區。
外圍的胡安霍迎球再射，又高又偏，飛上看台。
主隊球迷區響起一陣鬨笑，夾雜著稀稀拉拉的掌聲，是給德赫亞的。
很快，比賽重新回到馬競的節奏里。
白葉開始更多地回撤到中場接球，帶著球來回撥度，把對方的防線扯得左搖右晃。
桑坦德的兩名中場跟著他跑來跑去，累得氣喘吁吁，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時而往左帶一步，吸引兩名防守球員撲過來，突然把球分到右路空當。
時而往右看，眼神看向右邊路，腳下卻把球直塞左路肋部。
假動作，節奏變化，視野切換，把桑坦德的防線耍得團團轉。
第22分鐘，他拉到左路接球，連續兩個假動作晃開撲上來的邊後衛加斯帕爾，底線附近倒三角回傳，跟上的梅洛迎球推射，球擦著立柱偏出。
看台上響起一陣遺憾的嘆息，很快又變成掌聲。
第24分鐘，第二粒進球到來。梅洛中路看準對方橫傳線路，伸腳捅了一下，足球變向彈向白葉。
白葉迎著來球，順勢一趟，剛好迎上撲過來的兩名防守球員。
科爾薩萊斯和身邊的後衛費爾南德斯一左一右夾過來，想把他堵在中路。
兩人之間留了不到一米的空隙，本來是想關門防守，不讓他突破。
白葉腳下輕輕一扣，足球從科爾薩萊斯的兩腿之間穿過去，他自己順勢加速，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
穿襠過人一氣呵成，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科爾薩萊斯下意識想夾腿，已經慢了，球早就滾過去了。
緊接著他右腳腳弓輕輕一推，足球貼著草皮滾向禁區右側肋部。
蘇亞雷斯剛好插上，迎著來球，右腳腳弓輕輕一推，足球滾向球門遠角。
門將羅伯托飛身撲救，指尖堪堪擦過球皮，卻改變不了球的方向。
足球穩穩鑽進網窩，撞在球網上，掀起一陣漣漪。
解說的聲音帶著讚嘆，「球進了，第24分鐘，2-0，穿襠過人後送出直塞，白葉手術刀般的傳球，蘇亞雷斯冷靜終結，從斷球到過人再到助攻，全程三腳傳球，打穿整條防線。」
卡爾德隆的歡呼聲再次達到頂峰，球迷們唱著進球歌，歌聲順著看台蔓延。
馬塞利諾站在場邊，咬著牙拍了拍手，示意球員集中注意力。
可他也知道，兩球落後，大巴已經沒意義了。
桑坦德的陣型不知不覺往前壓了五米，中場球員也開始插上助攻。
這一壓，身後的空當更大了。
第31分鐘，第三粒進球到來。
白葉在中圈附近拿球，身體半轉，肩膀往左一晃，騙過撲上來的防守球員費爾南德斯重心偏移。
費爾南德斯本來想堵他的內切路線，重心一移，右邊路立刻露出空當。
緊接著他右腳往前一趟，加速帶球沖向禁區前沿。
距離球門還有三十米，防守球員韋利格通沒敢再退，站定位置準備封堵遠射角度。
白葉卻突然起腳。
右腳內側搓在足球側面，足球劃出一道內弧線，繞開防守球員的封堵，直奔球門遠角。球速很快，弧線很刁，像一道彎彎的月牙。
羅伯托飛身撲救，身體完全舒展，指尖離球還有不到五公分，卻怎麼也夠不到。
足球重重砸進網窩，球網被衝擊力掀得高高鼓起。
解說的聲音帶著驚嘆，「球進了，第31分鐘，3-0，假動作晃開防守，三十米弧線球破門，白葉梅開二度，節奏變化太出色了，防守球員完全被晃了，遠射質量也堪稱完美。」
看台上的歌聲更響了，球迷們把圍巾甩得呼呼響，像是掀起了一陣紅色的風暴。
白葉只是和跑過來的梅洛擊了擊掌，表情平靜，像是只是做了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第39分鐘，第四粒進球到來。
馬競獲得左側角球，白葉抱著球走到角球區，彎腰把球放線上上。
他抬頭掃了一眼禁區裡的人群，眼神停在前點，像是要開前點沖頂。
眼角的餘光卻瞥了一眼禁區弧頂的梅洛，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助跑兩步，他卻沒有踢高球，而是右腳內側搓出一記貼地弧線球。
足球貼著草皮，繞開前點起跳的防守球員，直奔點球點附近。
所有人都以為是高球，前點的穆尼蒂斯都跳了起來，結果球從他腳下滾了過去。
阿圭羅剛好拍馬趕到，伸腳輕輕一捅，足球滾進網窩。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桑坦德的後衛們還都在空中，球已經進了。
解說道，「球進了，第39分鐘，4-0，戰術角球，貼地弧線球，太有創意了，桑坦德的防線完全被騙過，所有人都跳起來了，球從腳底下滾過去了。」
看台上響起一陣笑聲加掌聲，球迷們紛紛喊著「太秀了」。
白葉和阿圭羅擊了擊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粒進球徹底打垮了桑坦德計程車氣。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大，犯規也越來越多。
第43分鐘，科爾薩萊斯中場從背後鏟倒白葉，吃到本場第一張黃牌。
白葉從草皮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他站在罰球點前，目測了一下距離。
距離球門將近三十米，位置偏左。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直接射門，畢竟這是他擅長的距離。助跑，他卻輕輕一挑，把球挑向防線身後的後點。
足球越過整條防線，剛好落在小禁區線上。
比利亞高高躍起，額頭狠狠砸在足球上。
足球像炮彈一樣砸向球門，門將羅伯托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可惜足球稍稍偏了一點，擦著立柱飛出底線。
看台上響起一陣遺憾的嘆息，很快又變成掌聲。
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桑坦德的球員們低著頭快步走向通道。
四球落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沮喪。
馬競的球員們則說說笑笑，輕鬆得像是剛結束訓練。
白葉走在隊伍中間，額角帶著點汗，呼吸卻很平穩，彷佛打進兩球助攻兩次只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中場休息的主隊更衣室里，房間暖融融的。
球員們散坐在長椅上，有的擰著運動水壺，有的扯下護腿板，有的湊在一起笑著聊剛才的戰術角球。
阿圭羅走到白葉身邊，伸手搭著他的肩膀，笑著調侃，「你那角球怎麼想出來的，貼地走，前點那群人全跳起來跟傻子似的。」
白葉擰開運動飲料的蓋子，喝了一口，笑著搖搖頭，「賽前練過幾次，剛好能用。」
隊醫蹲在布魯諾身邊，給他揉著腳踝，嘴裡念叨著，「你這老傷，注意點，別硬撐。」
布魯諾擺擺手，「沒事，凍的，活動開就好了。」
佩雷亞坐在邊上，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汗，還在和烏伊法魯西聊剛才的角球防守，時不時笑兩聲。
埃梅里抱著戰術板走進來的時候，大家的聲音小了點。
教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大勝的張狂。
他把戰術板放在桌上，指尖點了點上面畫的陣型，桑坦德的肋部位置用紅筆圈了個圈。
「上半場踢得不錯，節奏控制得很好。」
「下半場穩住節奏，別受傷，對方動作大，注意保護自己。」
「第六十分鐘左右，白葉，阿圭羅，你們兩個下來，換巴勃羅和雷耶斯上去。」
「後面還有聯賽，留著力氣。」
「防守端注意力集中點，別給對方輕易進球的機會，贏是肯定的，但別贏得松松垮垮。」
他頓了頓，看向白葉。「你肩膀剛才那下撞得沒事吧？」
白葉活動了一下右肩，搖搖頭，「沒事，就是撞了一下。」
隊醫也湊過來，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確認沒事才點點頭。
客隊更衣室里則一片死寂，燈光都顯得冷了幾分。
球員們散坐在長椅上，低著頭，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球鞋砸在水泥地上的悶響。
馬塞利諾靠在戰術板邊，雙手抱胸，臉色鐵青。
戰術板上還畫著賽前布置的5-4-1陣型，旁邊用紅筆寫著「逼搶」「對抗」幾個字，現在看來格外諷刺。
他腳邊滾著一支摔掉筆帽的馬克筆，是剛才進來的時候摔的。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開口，「上半場踢的什麼東西，啊？」
「賽前怎麼說的，拼對抗，搶開局，結果九分鐘就丟球，半個小時丟四個？」
「人家隨便傳兩腳就打穿防線，你們的防守是紙糊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球員頭上。
隊長科爾薩萊斯抬起頭，臉上還有剛才拼搶蹭的紅印，「對不起，頭兒，他節奏太快了，我們跟不上。」
「我們已經盡力貼了，可他要麼傳要麼過，根本碰不到球。」
旁邊的阿莫雷比埃塔也低聲接話，「那個貼地角球，我們都以為是高球，全跳起來了，誰能想到他踢貼地的。」
馬塞利諾盯著他看了幾秒，重重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不是怪你們。」
「實力差距是一回事，但不能就這麼站著挨打。」
「下半場，阿莫雷比埃塔下來，換上年輕前鋒伊尼戈，陣型壓出去，4-3-3。」
「別想著防守了，五個球了，守不住的。」
「攻出去，哪怕輸，也要打進一個，給球迷一個交代，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隊醫這時走過來，低聲和他說，「穆尼蒂斯的左腿有點拉傷，要不要換下來。」
馬塞利諾看了一眼坐在長椅那頭的穆尼蒂斯，對方正低著頭揉自己的左腿，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的皮膚上還有點紅印。
「換，換上伊瓦涅斯，讓年輕人沖。」
「告訴他們，下半場跑起來，哪怕再丟球，也不能縮在後面挨打。」
裝備師蹲在地上，挨個給球員換乾淨的球鞋，嘴裡小聲念叨著。
「草皮太硬了，短釘打滑，得換長釘。」
沒人接話，房間裡依舊壓抑。
下半場易邊再戰，桑坦德連換兩人，換下一名後衛，換上一名前鋒，改打四後衛，想要攻一攻挽回顏面。
可他們剛壓出來，身後的空當就暴露得更徹底。
第52分鐘，桑坦德左路傳中，前點被佩雷亞頂出禁區。
梅洛迎著來球，胸部一卸，直接把球推向前場。
白葉剛好啟動，迎著來球一趟，帶球高速沖向對方半場。
桑坦德的兩名後衛回追很快，一左一右夾過來。
白葉腳下輕輕一變向，晃開左邊的防守球員，緊接著加速甩開右邊的人，單刀赴會殺入禁區。
門將羅伯托棄門出擊，張開手臂想封堵角度。
白葉左腳輕輕一扣，晃開門將，右腳輕鬆推射空門。
足球慢悠悠滾進網窩。
解說的聲音帶著驚嘆，「球進了，第55分鐘，5-0，反擊單刀赴會，晃開門將推射空門，白葉帽子戲法，速度，節奏，射門選擇，全都完美。」
卡爾德隆的歡呼聲再次達到頂峰，球迷們全體起立，喊著白葉的名字，掌聲經久不息。
白葉轉身往回走，和上前的蘇亞雷斯擊掌。
表情依舊平靜，彷佛帽子戲法只是日常操作。
第63分鐘，場邊的第四官員舉起電子換人牌。
白葉被換下，換上小將巴勃羅·加西亞。
全場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主隊球迷全體起立，拍著手，喊著他的名字。
白葉邊走邊向四周看台揮手，走到場邊和巴勃羅擊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叮囑了兩句。
走到替補席前，埃梅里伸手迎上來，拍了拍他的胳膊。
白葉點點頭，披上外套坐下來，眼睛依舊盯著場內。
換人之後，馬競的攻勢稍稍放緩，卻依舊掌控著比賽。
第78分鐘，第六粒進球到來。
巴勃羅中場斷球，直接直塞身後防線。
蘇亞雷斯反越位成功，帶球單刀殺入禁區，面對出擊的門將，冷靜推射遠角。
足球貼著草皮滾進網窩。
解說道，「球進了，第78分鐘，6-0，蘇亞雷斯單刀破門，巴勃羅的助攻，替補上來的球員同樣出色，馬競的陣容深度可見一斑。」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6-0。
馬競主場六球大勝，一隻腳已經踏進國王杯四強。
卡爾德隆的歌聲久久沒有停歇，球迷們唱著隊歌，揮舞著圍巾，慶祝著一場大勝。
沒人想到，這只是三場屠殺的開始。
三天之後，西甲第二十一輪戰火重燃，馬德里競技遠赴巴斯克自治區，客場挑戰桑坦德競技。
這是一周之內兩隊第二次碰面，首回合國王杯馬競六球大勝，桑坦德上下憋著一股勁，想在自己的主場找回場子。
賽前的新聞釋出會上，馬塞利諾話不多，只說了一句，「我們會讓球迷看到鬥志。」
言下之意，就算贏不了，也要咬下對手一塊肉。
比賽當晚的沙丁魚球場座無虛席，兩萬兩千名球迷把這座小球場塞得滿滿當當。
看台欄杆上掛滿了藍白色的圍巾，主隊球迷舉著大幅的TIFO，上面印著「桑坦德永不屈服」的巴斯克語標語，在寒風裡獵獵作響。
球場的廣播裡放著桑坦德的隊歌，聲音開得很大，震得看台的金屬欄杆都微微發顫。
球場外的街道上擠滿了沒買到票的球迷，圍著大螢幕喝酒看球，喊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
馬競的大巴抵達的時候，被球迷圍了半分鐘，辱罵聲和零星的掌聲混在一起。
白葉跟著球隊走下大巴，低著頭快步走進通道，臉上沒什麼表情。
周圍的安保人員圍成一圈，把球迷隔在外面。
主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開場之後，桑坦德果然來勢洶洶。
他們沒有龜縮防守，而是全線壓上逼搶，前場球員瘋搶，中場球員動作極大，連拉帶拽，飛鏟頻頻。
短短五分鐘，馬競球員就被放倒了三次。
第2分鐘，桑坦德中場科爾薩萊斯飛鏟梅洛，鞋釘刮到了對方的球褲，扯出一道白印。
主裁判鳴哨犯規，口頭警告。
主隊球迷爆發出巨大的噓聲，沖著裁判大喊大叫。
沙丁魚球場的氛圍，名不虛傳。
第4分鐘，桑坦德左路突破傳中，後點的胡安霍迎球凌空抽射，球擦著橫樑飛出底線。
主隊球迷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夾雜著刺耳的噓聲，沖著馬競的防守球員。
看台上的球迷捶著欄杆，砰砰作響。
頂住開場的猛攻之後，馬競慢慢穩住了陣腳。
第9分鐘，馬競打出閃電反擊。
桑坦德左側角球開出，前點被佩雷亞高高頂起，直接頂向中場。
白葉在本方三十米區域迎著來球，胸部輕輕一卸，身體順勢半轉。
他甚至都沒低頭看球，右腳腳背順勢一擺，直接大腳長傳前場右路。
足球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越過桑坦德整條防線，剛好落在蘇亞雷斯身前。
這腳長傳足足有六十米遠，不偏不倚，落點剛好在防守球員身後，蘇亞雷斯身前。
蘇亞雷斯抗住身邊的後衛阿莫雷比埃塔，胸部卸球，順勢轉身抽射。
足球像炮彈一樣直奔球門近角。
門將羅伯托飛身撲救，指尖離球還有一大段距離。
足球重重砸進網窩。
解說的聲音炸開，「球進了，第9分鐘，1-0，反擊長傳制導，白葉半場長傳助攻，蘇亞雷斯轉身抽射破門，從解圍到進球，兩腳傳球，十秒鐘，閃電反擊。」
客場球迷區爆發出歡呼聲，幾百名隨隊出征的馬競球迷揮舞著紅色圍巾，在滿場藍白色里格外醒目。
主隊球迷區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剛才還震天的歌聲戛然而止，前排的球迷狠狠把手裡的紙杯砸在台階上，罵聲順著球場飄過來。
蘇亞雷斯跑向白葉，兩人重重擊掌。
白葉沖客場球迷區揮了揮拳頭。
丟球之後，桑坦德的球員更急了。
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大，飛鏟，拉拽，撞人，犯規頻頻。
第16分鐘，中場科爾薩萊斯從側面狠狠撞在白葉背上，把人撞出去兩米遠。
白葉撲倒在草皮上，滑出去一小段，球衣上蹭了一大片草屑。
主裁判鳴哨犯規，掏出黃牌警告。
主隊球迷爆發出巨大的噓聲，沖著裁判大喊大叫，還有人扔下來空紙杯，砸在草皮上滾出老遠。
白葉從草皮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沒說話。
他站在罰球點前，和阿圭羅一左一右站在球兩側。
距離球門二十七米，位置偏右。
所有人都以為白葉會主罰，畢竟他的任意球進球率高得驚人。
助跑的是阿圭羅，可白葉卻先動了。
他輕輕用腳把球橫撥了一米，推向側面。
阿圭羅跟上，右腳狠狠抽在足球中部。
足球帶著強勁的力量直奔球門，中途蹭到防守球員韋利格通的小腿，稍微變向，急速墜向球門下角。
門將羅伯托本來預判的是遠角，再往近角撲已經來不及了。
足球滾進網窩。
解說道，「球進了，第21分鐘，2-0，戰術任意球，白葉橫撥助攻，阿圭羅重炮轟門折射入網，桑坦德的人牆完全被騙過，門將也被折射晃了。」
兩球領先，馬競踢得更加從容。
足球在他們腳下來回傳遞，不緊不慢，卻始終牢牢掌控著球權。
桑坦德的球員跟著球跑來跑去，體力消耗巨大，卻連球都碰不到幾下。
第25分鐘，第三粒進球到來。
白葉拉到右邊路接球，身邊跟著對方的左後衛杜迪奇。
杜迪奇貼得很緊，手臂都快碰到他的身體，想把他往邊線擠。
他腳下輕輕一趟，順勢把球往前一捅，自己從外線加速超車。
人球分過，乾淨利落。
球趟的力度剛好，沿著邊線滾，不出界，也剛好讓他追上。
杜迪奇轉身回追，已經被甩開了半個身位，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白葉沿著底線突入禁區，沒有強行小角度射門，而是左腳腳弓一推，把球倒三角回傳中路。比利亞拍馬趕到，迎著來球輕鬆推射。
足球滾向空門，門將羅伯托回追不及，只能目送足球入網。
解說的聲音帶著讚嘆，「球進了，第25分鐘，3-0，人球分過底線突破，倒三角回傳，比利亞推射空門，白葉助攻梅開二度，白葉的突破太犀利了，人球分過乾淨利落，傳中時機也完美。」
三球領先，比賽徹底失去懸念。
桑坦德的球員們腳步都沉重了不少，逼搶也沒了之前的兇狠。
第33分鐘，第四粒進球到來。
桑坦德後衛梅利後場橫傳，力量偏小，速度偏慢。
他本來想傳給旁邊的韋利格通，結果力度沒給夠。
白葉快步上前，伸腳把球斷了下來。
他抬頭掃了一眼門將的位置，羅伯托站在點球點附近，站位靠前，大概是想隨時準備出擊。
沒有停頓，沒有調整，白葉直接右腳腳尖一挑。
足球高高飛起，越過門將的頭頂，帶著下墜的弧線，直直墜向球門。
羅伯托慌忙往後退，縱身躍起，手指離球還有一大截距離。
足球重重砸進網窩。
解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球進了，第33分鐘，4-0，吊射，中場斷球直接吊射破門，白葉梅開二度，太寫意了，觀察門將站位，直接吊射，球商和射術都頂級。」
客場球迷區再次爆發出歡呼聲，球迷們喊著白葉的名字，一聲疊著一聲。
主隊球迷區徹底安靜了，很多人坐在座位上，一臉呆滯。
他們本來想在主場找回場子，結果三十三分鐘就丟了四個，比首回合崩得還快。
前排的老球迷搖著頭，嘴裡不停念叨著「沒法踢，沒法踢」。
第41分鐘，第五粒進球到來。
白葉禁區弧頂拿球，身體左右晃動，連續假動作。
防守他的桑坦德中場胡安霍被晃得重心左搖右晃，不敢輕易出腳，怕被過掉。
他的重心跟著白葉的身體晃來晃去，腳下像踩了棉花似的。
白葉突然壓低重心，左腳兜射遠角。
足球帶著強烈的內旋，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直奔球門遠角。
門將羅伯托飛身撲救，身體完全舒展，指尖離球還有幾公分。
足球穩穩鑽進網窩。
解說道，「球進了，第41分鐘，5-0，連續假動作後左腳兜射，白葉帽子戲法，太輕鬆了，防守球員完全被晃暈了。」
主裁判吹響半場結束的哨聲時，比分牌上刺眼的5-0亮在夜色里，像一記耳光打在桑坦德球迷的臉上。
兩隊球員各自躬身走向通道，一左一右，通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更衣室。
主隊更衣室就在球場看台的正下方，是間低矮狹長的房間，牆上刷著桑坦德的藍白色隊徽，邊角的牆皮已經有點剝落，透著一股老牌球場的陳舊感。
球員們推門進來的時候，個個低著頭，球衣上沾滿了草屑和泥點，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球鞋砸在水泥地上的悶響。
前鋒穆尼蒂斯走到長椅邊，狠狠把手套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沒人搭話，也沒人抬頭看他。
主教練馬塞利諾靠在戰術板邊，雙手抱胸。
他的嗓子因為上半場喊得太厲害，已經啞了。
另一邊的客隊更衣室，氛圍完全不一樣。
房間雖然同樣不大，卻亮堂得多，球員們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意，三三兩兩地聊著剛才的進球。
阿圭羅走到白葉身邊，伸手搭著他的肩膀，笑著調侃，「你這半場就兩傳兩射，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照這麼踢，全場不得奔十個去。」
白葉笑著搖搖頭，「踢完就行，別受傷。」
埃梅里則是說道，「上半場踢得不錯，節奏控制得很好，反擊打得也利落。」
「但別鬆懈，對方下半場肯定會壓出來攻，動作也會更大。」
「注意保護自己，別硬拼，避免受傷。」
「防守端注意力集中點，別給對方輕易進球的機會，贏是肯定的，但別贏得松松垮垮。」
梅洛坐在長椅邊上，慢悠悠擦著自己的球鞋，抬頭插了一句。「他們中場動作是真大，飛鏟跟不要命似的。」
埃梅里點點頭，「所以你們注意點，別硬抗，多傳，讓他們跑。」
布魯諾蹲在地上，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髮型，嘴裡哼著歌。
旁邊的佩雷亞在和烏伊法魯西聊剛才的角球防守，時不時笑兩聲。
整個房間裡，輕鬆卻不渙散，職業球隊的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
牆上的掛鍾走到四十五分，埃梅里拍了拍手。
「好了，準備上場。」
「穩住節奏，拿下比賽。」
球員們紛紛站起身，往門口走。
走到通道口，能聽到主隊球迷的歌聲又響了起來，依舊響亮，卻沒了開場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