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閣,五樓甲字號雅間。
茶煙裊裊。
秦絕剛在窗邊坐下,張萬程立刻親自端了茶盞過來,臉上滿是苦笑。
「小侯爺,你可把老夫騙得好慘。」
「老夫還以為,你當真如煉丹時表現的那般,血脈崩潰,本源枯竭,徹底淪為廢柴。」
「沒成想,你回頭就在擂台之上,一槍轟飛秦爭公子。」
「又於今夜不久之前,把虛火堂的三名死士,全數留在了朱雀大街!」
秦絕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並沒有任何解釋,而是笑眯眯道:「張掌柜的消息倒是靈通。」
「豈是靈通?」
張萬程坐在秦絕對面,連連搖頭:「小侯爺有所不知,今夜之事早已傳遍天景城。」
「鎮國侯府的小侯爺,一人一槍,挑了虛火堂三名四品巔峰刺客!」
「這消息一出,老夫這武宗閣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全是來打聽虛火堂那邊的動靜的。」
秦絕微微一愣。
自己一挑三?
這消息傳得有些離譜啊,再繼續傳下去,自己殺的就不是四品巔峰,怕是要變成越級殺武宗了!
他放下茶盞,盯著張萬程的眼睛,輕聲道:「如此說來,張掌柜對虛火堂似乎頗為熟悉?」
張萬程先是點頭,又緩緩搖頭,聲音略微壓低。
「這虛火堂的來路,著實有些神秘。」
「老夫蒙閣主看重,執掌武宗閣數十年多年,三教九流無所不精。」
「唯獨這虛火堂,至今都摸不透底細!」
「他們不設分舵,不留名號,信物只有一塊虛火令,只認令牌不認人。」
「只要接了暗殺任務,除非發布任務之人親自取消,否則……」
「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秦絕臉色絲毫不變,微笑道:「就這,還有嗎?」
張萬程為之啞然。
什麼叫就這?
小侯爺……好像完全沒有把虛火堂放在心上?
「虛火堂的可怕,不僅僅是它的規矩,更是它背後的底蘊。」
張萬程暗暗嘆了口氣,臉色越發嚴肅:「不瞞小侯爺,莫說老夫,就連閣主大人,對虛火堂也是頗為忌憚。」
「閣主曾經親口說過,虛火堂之內,必有一品武宗坐鎮,而且不止一位。」
「這般實力……便是和那些超一流宗門比起來,也是毫不遜色!」
一品武宗。
絕地天通之後,一品武宗便是玄元大陸的武道盡頭。
這樣的人物若是出手,整個天景城怕是都要震上三震。
當然。
同為一品武宗,也有強弱之分,甚至有「封號武宗」,實力足以輕易碾壓絕大多數一品。
據說,大景皇朝奉先殿,就有這樣的一位老祖,封號不為人知。
還有屹立在玄元大陸最頂端的幾個超一流勢力,應該也有封號武宗坐鎮。
「一品武宗不止一位,那又如何?」
秦絕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水面浮沫,語氣淡然:「鎮國侯府,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揉捏的軟柿子。」
「太子不行,楊崇簡不行,虛火堂一樣不行。」
「既然他們想玩……」
「本公子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啊?
張萬程身子微微一顫,臉色說不出的複雜。
片刻後。
他滿臉苦澀,嘆息道:「老夫知道小侯爺天賦超絕,也知道侯府底蘊深厚,鎮國侯更是二品巔峰,隨時有可能踏入一品。」
「可是……」
「虛火堂行事詭秘,連閣主都不願輕易得罪,老夫不過一介三品武宗,在虛火堂眼中,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如果要和虛火堂正面為敵,小侯爺……還需三思而行!」
秦絕笑了。
虛火堂都要和自己不死不休了,自己還得讓著他們?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只能合法自衛?
開玩笑呢!
「張掌柜剛才說,虛火堂接了任務,便會追殺到底?」
秦絕把茶盞里的茶水一飲而盡,臉上笑容逐漸漾開。
「虛火堂不留活口,一旦失手,殺手當場自盡,絕不給仇家留下半分追查的線索。」
「昨夜那三名死士,便是咬碎毒囊,死得乾乾淨淨!」
「既然如此……哪怕它死士再多,也總有死完的一天。」
「張掌柜不妨猜一猜,他們有多少死士可以死?是他們先把本公子幹掉,還是本公子先把他們的死士全部耗光?」
張萬程身形一震。
小侯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和虛火堂徹底開戰,拔出蘿蔔帶出泥,徹底扳倒太子和楊崇簡!
「此事暫且不提。」
秦絕不再談論此事,從懷裡拿出儲物袋,往地面輕輕一倒。
七隻大小不一的木桶,整整齊齊地落在了張萬程面前。
總共四千六百多顆。
全是秦絕提純過的上品丹藥!
「這……只有上品?」
對秦絕用木桶裝丹藥的行為,張萬程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略微檢查之後,表情不由得有些錯愕:「極品丹呢?」
「莫不是老夫方才哪句話說錯了,惹得小侯爺不快,所以……只給上品,不再交易極品?」
秦絕啞然失笑。
他擺擺手,笑道:「張掌柜想多了。」
「極品丹我留給了八位姐姐,助她們儘快晉升三品。」
「而且……物以稀為貴。」
「上次一口氣撒出那麼多丹藥,很多武者的嘴都刁了,中品下品根本看不上。」
「這段時間,我們就只把上品丹投放市場,極品的一顆不賣,釣足他們的胃口。」
「等我姐姐們晉升武宗,再把極品丹逐步投放……市場必然大爆特爆。」
「這個就叫飢餓營銷!」
飢餓營銷?
張萬程反覆念叨這四個字,眉頭越皺越緊,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想起了一樁舊事。
數千年前,玄元大陸東域「丹王谷」,曾放出一爐丹藥,號稱當世極品。
總共不過五顆,卻硬生生被炒出了天價,連一品武宗都親自登門求購,谷主更是藉此一戰成名。
後來陸續放出的丹藥,每一顆都是價值連城,至今為人樂道。
丹王谷靠的,當真只是那幾爐丹藥?
是,但不完全是。
其中最關鍵的,正是小侯爺剛才所說的四字真言。
飢餓營銷!
「剛才說的這些都是小事。」
秦絕看了看張萬程臉上的喜色,微笑搖頭。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輕輕落在桌面之上。
「和所謂的飢餓營銷相比,這才是我真正的籌碼。」
「這份籌碼,你們閣主應該會非常喜歡。」
說完這幾句話的同時,他的手指也正在緩緩收回。
留在桌面的只有淡淡水漬。
三個字。
窺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