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秦絕並沒有讓張掌柜立刻啟程,而是微笑問道。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不知張掌柜能否解惑?」
「和柳成書柳前輩相比,你二位,孰強孰弱?」
張萬程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眉宇之間竟然多了幾分豪氣。
「柳成書?」
「不是老夫誇口,老夫至少能打他十個!」
「那傢伙雖入了三品,卻是靠著上官家的資源硬堆上去,根基虛浮,刀法也沒什麼靈性。」
「三品武宗,能贏老夫之人,算上小侯爺府上那位,總共也絕不超過三個!」
秦絕心頭一動。
府上那位……說的是忠伯,秦忠?!
看來,自己以前還是有些低估了忠伯實力。
而且。
張掌柜能打十個柳成書,這話應該不假。
同樣是三品武宗,彼此之間的差距顯然非常誇張!
「境界只是門檻。」
張萬程看了秦絕一眼,耐心解釋。
「踏入武宗,丹田真元融入氣血,肉身防禦提升巨大,可御空飛行,實力自然那也是水漲船高。」
「可真實戰力,還要看功法、肉身、意境、實戰經驗……」
踏入武宗境界,雖然可以肉身飛行,卻並不能稱之為一步登天。
關鍵是真元和氣血相融,丹田真元也會初步具備一定的靈性。
這也是武宗的本質。
換句話說。
最強的武師,未必就不能戰勝最弱的武宗。
就算不是武道天才,只要根基紮實,敢打敢拼不畏生死。
那些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軍中悍將,越境斬殺一些缺乏戰鬥經驗的三品武宗,在戰場廝殺的時候並不罕見!
「多謝張掌柜指點。」
秦絕隨口道了一聲謝,而後緩緩起身:「時候不早,張掌柜要送丹方,我也該返回侯府了。」
「一路順風。」
說完,和張萬程相對抱拳,而後轉身離開。
……
返回侯府,天色尚未大亮。
秦絕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回到自己小院。
反手關閉房門,脫去鞋襪上了床榻,立刻盤膝端坐。。
意念一動之下。
嗡……
已然進入了銅鼎世界!
靈氣氤氳,山河秀麗,宛如人間仙境。
秦絕盤坐於地,緩緩閉眼。
今夜之戰,再加上張萬程的提點。
對槍意、肉身、元氣的理解,自然而然,又深了一層。
境界並沒有任何變化,可真實戰力肯定會有所提升!
「境界只是門檻,但也不能落後太多!」
秦絕催動功法,體內魔元開始迅速運轉。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三百多倍時間流速,氣息提升雖然依舊緩慢,卻是實打實的夯實根基,最後才是按部就班的突破。
足足八個時辰過後。
六品四層的境界壁障,在秦絕的感知之中,逐漸清晰。
……
就在秦絕剛剛開始閉關修煉的時候。
天景城,六百里外。
茫茫群山之間。
一座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古修士洞府,靜靜矗立在山腹之中。
洞府石門早已斑駁,門楣上的幾個古拙字跡也殘缺大半,卻仍舊隱隱散發出極為荒遠的古老氣息。
嗖!
破空聲由遠及近,一道老者身影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洞府前方。
正是御空而來的張萬程!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石門前方。
沒有敲門,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劍形玉圭貼在眉心。
片刻後。
石門悄無聲息退向兩側,裂開了一道不到兩尺的狹窄縫隙。
張萬程毫不猶豫,立刻踏步而入。
兩扇石門在張萬程身後緩緩關閉,張萬程則是輕車熟路,很快走到了洞府深處。
內部別有洞天。
周圍石壁上,一盞盞青銅燈晝夜不息。
映照著牆壁上的古老符文和神秘壁畫,隨著火光不斷跳躍,令人目眩神迷。
一名白袍白髮的平靜老人,盤坐在洞府最深處的蒲團之上。
他面容清矍身形削瘦,一頭白髮隨意披散,雙眼緊閉,似乎在這裡已經枯坐了漫長歲月。
「閣主。」
張萬程雙手捧著秦絕親手謄寫的丹方,躬身行禮:「屬下不敢怠慢,已將秦小侯爺的丹方帶來,請閣主過目。」
白髮老者緩睜眼。
他並沒有立刻查看丹方,而是淡淡道:「你連夜趕路六百里,就只是為了此事?」
「是。」
「丹方是秦絕當面寫下?」
「是。」
「他只說『誠意』,並沒有開出其他條件?」
「沒有!」
「是個聰明人……」
白髮老者,武宗閣主「嚴修之」,口中說完這句之後,目光緩緩落在了張萬程手中的丹方之上。
下一刻。
他目光微頓,低聲道:「這是……完整丹方?」
張萬程和之前一樣,完全沒有半句廢話,仍舊答道:「是!」
嚴修之沉默不語。
片刻後。
他接過丹方,目光掃過紙箋,足足過去了盞茶時光,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我雖不能完全確定,這丹方究竟是真是假。」
「可此子背後,必然存在一位超品煉丹師!」
「所以……本閣與秦絕,與鎮國侯府。」
「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張萬程心頭一震,下意識抬頭。
超品煉丹師?
自從絕地天通之後,玄元大陸從未出現過的超品煉丹師,居然真的存在?
而且,這位存在,就在鎮國侯府?!
「秦絕既然寫下丹方,本閣就不能當做沒有看到……」
嚴修之將丹方收入袖中,輕聲開口:「秦絕要誠意,那我就讓他看到誠意。」
「半年之內,虛火堂一品武宗,絕不會出現在秦絕面前。」
「本閣說到做到。」
張萬程嘴唇動了動,又趕緊低頭,欲言又止。
「你我名為主僕,實與親人無異,想問就問,不必拘謹。」
「是。」
張萬程雖然點頭,卻仍舊極為恭敬,低聲道:「您……真的要親自出山?」
嚴修之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起身,負手踏步而行。
一直走到洞府門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天穹,仿佛自語。
「吾在此閉關數十年。」
「推衍功法,參悟天機……只為邁出那最後一步。」
「可惜……毫無所得!」
說到此。
他低頭看看自己有些乾枯的掌心,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自嘲。
「絕地天通,斷絕飛升之路,這一品武宗,便是這方天地的盡頭了麼?」
「本宗不信。」
「可數十年苦修,天地意志卻猶如鐵幕,始終不肯鬆開一線,直到今夜……」
「這張丹方,讓吾看見了一條,以前早已放棄的道路!」
「所以……既然機緣出現,那就必須牢牢抓住。」
「繼續閉關已經毫無意義,吾這把老骨頭,也該動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