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弓弦緩緩拉開。
二號沒有立刻鬆手。
九百米外，那隻雙層重甲目標已經離開標記位置，鑽進一排半塌的建築。
地圖上的紅點消失。
觀戰螢幕隨即分成二十四塊。
蘇雲瀾已經衝出兩條街。
宋衡撞開第一隻攔路目標，長槍借勢橫掃。
其他參賽者也在選擇路線。
只有沈燼還站在起點。
「目標都沒影了，他還在瞄什麼？」
有人剛問出口，沈燼面前的街道盡頭，一抹暗黑色甲片從兩棟廢樓之間閃過。
那隻重甲目標正在橫穿中央長街。
沈燼一直等的，就是這一瞬。
「放。」
弓弦震響。
沒有刺耳爆鳴。
只有一道極細的破風聲，從起點貫穿整條長街。
觀戰畫面甚至沒能立刻跟上箭的速度。
系統在半空勾出一道淡白軌跡時，骨箭已經越過一座座殘牆，從兩輛廢棄戰車之間穿了過去。
九百米外。
重甲目標剛踏進街道中央。
箭到了。
第一層甲片向內凹陷。
第二層內甲緊跟著破開。
骨箭穿過胸腔，又從背甲透出半截。
奔跑中的重甲目標身體一頓，向前撲倒。
【擊殺重甲高分目標】
【積分＋120】
【擊殺距離：912米】
【護甲貫穿：兩層】
沈燼的名字第一個出現在實時榜首。
一百二十分。
第二名仍然是零。
觀戰廳靜了一下。
隨後，議論聲像被點燃般猛地升高。
「九百一十二米？」
「標記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它提前算到了目標會從那裡經過？」
一名弓手職業的教官盯著慢放畫面。
箭矢飛出去時，目標還沒有出現在中央長街。
等目標踏進射線，箭剛好抵達。
這不是看見以後再射。
是提前瞄準了它下一步的位置。
「箭速呢？」主考席有人問。
工作人員立即調出資料。
【箭矢飛行時間：1.47秒】
【彈道偏移：0.18米】
九百多米。
一秒多。
最終偏移不到二十厘米。
周圍幾名老師沒有再說話。
這樣的距離，只要箭頭偏上一點，命中的就不是胸口。
更何況目標一直在移動。
灰白廢墟中，二號已經放下長弓。
穿甲箭的箭尖隨目標死亡一同消散。
它並沒有繼續站在石台上蓄力。
骨哨響起。
劍士沿左側街道衝出，重盾進入右側主路，礦工和爆破兵則分向兩條較窄的巷口。
它們不是去搶擊殺。
而是去占路。
新的目標標記在地圖中連續亮起。
三百米外，一隻普通移動目標剛從廢車後出現。
二號抬弓。
沒有蓄力。
普通骨箭越過斷牆，射進目標頸側。
【積分＋20】
右側街區，一隻高速獸形目標剛剛生成，立刻鑽入錯綜複雜的小巷。
按照正常路線，參賽者至少要繞過兩棟廢樓，才能將它堵住。
重盾卻直接站進最寬的出口。
獸形目標衝到巷口，看見擋住整條路的骨岩重盾，猛地扭身。
另一邊，劍士已經從側巷逼近。
它只能向中央長街逃。
骨哨短促一響。
二號調轉長弓。
高速目標剛踏上街面，一支骨箭便從四百米外射來，釘進它前腿。
翻滾的身體尚未停下，第二箭已經貫穿頭顱。
【積分＋50】
它跑得很快。
但從踏入射線開始，快慢便已經沒有意義。
觀戰大螢幕上，沈燼的積分再次上漲。
與此同時，蘇雲瀾剛剛追上自己的第一隻重甲目標。
雷光沿著雙層護甲不斷滲入。
連續數劍以後，目標倒下。
【蘇雲瀾：140分】
她的速度已經超過歷屆第二輪前兩分鐘的最好記錄。
十幾秒後，宋衡也正面擊殺一隻高分目標。
【宋衡：130分】
兩人的表現放在任何一屆，都足夠讓觀戰席不斷驚呼。
可實時榜首的位置，沈燼的數字已經跳到一百九十分。
大螢幕再次切回他的戰場。
沈燼沒有衝進廢墟深處。
他只向前移動了不到五十米，登上一棟坍塌過半的舊樓。
二號站在最高處。
隊長立在樓邊。
每一次目標標記亮起，沈燼便報出方位，隊長的骨哨隨之改變。
劍士與重盾不是漫無目的地追擊。
它們在封鎖街道，逼迫目標進入二號可以射中的開闊區域。
整個廢墟地圖，像是被一條條看不見的射線切開。
目標只要從射線前經過，積分便會跳動。
兩分鐘。
【沈燼：430分】
【蘇雲瀾：210分】
【宋衡：190分】
四分鐘。
【沈燼：760分】
【蘇雲瀾：370分】
【宋衡：340分】
榜首與第二名之間的距離不但沒有縮短，反而越拉越大。
觀戰席最初還在討論那一箭的九百一十二米。
漸漸地，所有人看的都變成了積分榜。
「又漲了。」
「這次是六百多米。」
「左邊那隻高速目標還沒轉過街角，他的骷髏已經把退路封了。」
「蘇雲瀾的速度已經夠離譜了。」
「可她得自己跑過去。」
一句話落下，周圍忽然安靜了幾分。
其他參賽者都在追目標。
距離越遠，浪費在路上的時間越多。
沈燼不一樣。
目標出現在三百米，他的箭射三百米。
目標出現在八百米，他的箭便射八百米。
地圖限制的是人。
限制不了箭。
第六分鐘，一隻高分盾甲目標出現在傾斜廣場。
它沒有移動。
而是將兩面厚重鐵盾交疊在身前，整個身體藏在盾後。
周圍觀戰者精神一振。
「這個總不能直接射吧？」
穿甲箭能夠貫穿重甲，不代表可以無視所有防禦。
距離越遠，力量消耗越大。
何況目標前面還有兩面專門防禦遠端攻擊的厚盾。
沈燼看了一眼地圖。
「右邊。」
骨哨響起。
重盾沒有沖向目標，而是從廣場右側撞進一條窄巷。
盾甲目標察覺到威脅，立即轉動身體，保持正面朝向。
劍士卻已經從左側出現。
它同樣沒有攻擊，只向前逼近。
為了同時擋住兩個方向，盾甲目標不得不向後退。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它退到了兩面斷牆之間。
能夠轉身的空間，只剩不到半丈。
重盾從右側繼續前壓。
盾甲目標只能將兩面鐵盾全部轉向它。
背後，暴露在二號的射線上。
二號已經拉滿長弓。
暗黑色箭尖對準兩面斷牆之間。
【穿甲箭】
弓弦震響。
骨箭從五百餘米外射來，貫穿背甲。
【積分＋100】
觀戰廳里剛剛升起的質疑，隨著那具屍體一同倒下。
二號不需要從正面射穿所有盾牌。
這不是一隻單獨戰鬥的弓手。
有人看向螢幕中那些分散在不同街區的骷髏，忽然意識到：
真正把整張地圖變成射擊場的，不只是那張長弓。
還有每一條被提前堵住的路。
主考席上，工作人員調出沈燼的參賽記錄。
「申請確認遠端單位歸屬。」
短暫掃描後，結果彈出。
【召喚單位歸屬：沈燼】
【未檢測到外部精神連結】
【未檢測到場外定位輔助】
【比賽資料有效】
沒有人知道這隻揹著長弓的骷髏以前是什麼。
他們只知道，沈燼又召出了一隻遠遠超過普通十級弓手的高階亡靈。
時間進入最後三分鐘。
實時榜單再次重新整理。
【第一名：沈燼，1260分】
【第二名：蘇雲瀾，610分】
【第三名：宋衡，570分】
超過兩倍。
就在這時，廢墟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大片紅光。
沉重的腳步聲從一座圓形廣場中傳來。
一隻身披深紅長袍的指揮獸人走出建築。
它沒有獨自行動。
十二名重甲護衛分列四周。
六面塔盾交錯抬起，像一座移動的鐵堡，將指揮獸人嚴嚴實實護在中央。
新的提示占據大螢幕。
【特殊指揮目標已出現】
【基礎積分：300】
【目標每存活一分鐘，擊殺積分減少50】
【剩餘時間：三分鐘】
二號緩緩抬起長弓。
這一次，它的射線前面，不再是一層甲。
而是一整支會主動替目標擋箭的重甲護衛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