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最終考核資格】
【是否進入最終考核候考區？】
提示懸在半空。
沈燼沒有立刻選擇。
他先開啟召喚空間。
第四輪結束以後，四號已經替一號修復了左臂上的裂紋。
二號骨臂上的箭痕也已經閉合。
重盾外層骨甲仍有數處破損。
四號與七號的魂火明顯比開場時黯淡。
一號手中的骨刀，更是沒有任何恢復。
刀身中段，那道連在一起的細紋依舊清晰。
狀態不算完整。
但還能繼續。
「繼續。」
確認落下。
獨立考核空間隨之消散。
短暫的失重感過後，沈燼出現在一座圓形候考台上。
四周沒有觀眾。
只有五根從地面升起的銀白石柱。
蘇雲瀾、宋衡與另外兩名考生先後從傳送光中出現。
顧明川仍穿著那身白色輕甲。
肩甲上留著數道磨痕，握槍的手也沒有完全停止顫抖。
季驍站在另一側。
寬刃戰刀斜扛在肩上，臉色蒼白，呼吸中還殘留著連續爆發後的虛弱。
宋衡活動了一下握槍的手腕。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手臂卻明顯有些僵硬。
蘇雲瀾的狀態同樣算不上好。
發尾間的雷光已經消失，只剩劍柄上偶爾跳過一縷微弱電弧。
五個人第一次真正站在一起。
宋衡看了一圈。
「全省幾千名主戰類考生，最後就剩我們五個。」
季驍瞥了他一眼。
「只是拿到最終考核資格。」
「當然只是資格。」
宋衡語氣平常。
「不然你來這裡看風景？」
季驍冷笑一聲，沒有接話。
蘇雲瀾看向沈燼。
「還能繼續？」
「能。」
「那就行。」
她沒有追問沈燼還剩多少精神力，也沒有詢問召喚物和裝備狀態。
職業者之間確認對方能不能繼續，已經足夠。
具體技能、裝備與底牌，本就不該隨意打聽。
五根銀白石柱同時亮起。
【第四輪成績結算完成】
前四輪總榜隨之在眾人頭頂展開。
【第一名：沈燼，6615分】
【第二名：顧明川，4538分】
【第三名：蘇雲瀾，4452分】
【第四名：宋衡，4086分】
【第五名：季驍，3974分】
沈燼與顧明川之間，相差兩千零七十七分。
放在前四輪，這已經足以讓絕大多數考生失去追趕的可能。
季驍盯著第一名看了幾秒。
「第一輪追加覆核多拿五百。」
「第二輪持續作戰又拿了三千五百多。」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的職業，確實適合這種考試。」
話不算客氣。
卻也不完全是污衊。
沈燼只問了一句：
「你覺得不該算？」
季驍停頓片刻。
全國大考的規則全部公開。
追加覆核也是考核系統主動觸發。
沈燼沒有違規，分數當然應該計算。
「該算。」
季驍把戰刀從肩上放下。
「但最終考核還沒開始。」
「前面這兩千分，不一定夠用。」
顧明川終於開口。
「先聽規則。」
聲音不高。
季驍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五人之中，顧明川前四輪排名第二。
這句話由他說出來，沒人會覺得多餘。
威嚴聲音從候考台上方落下。
「恭喜五位考生，獲得本年度最終考核資格。」
「最終考核——百戰域。」
五根銀白石柱同時投出一片暗紅色戰場。
殘牆。
斷刃。
焦黑土地。
一眼望不到邊。
「百戰域共分五個階段。」
「考生將進入各自獨立區域。」
「每完成一個階段，敵人的等級、數量與職業完整度同步提升。」
「特殊單位將按照強化、精英與頭目級別，獲得額外積分係數。」
新的數字逐層亮起。
【第一階段：基礎擊殺積分50】
【第二階段：基礎擊殺積分100】
【第三階段：基礎擊殺積分200】
【第四階段：基礎擊殺積分400】
【第五階段：基礎擊殺積分800】
宋衡臉上的輕鬆淡了幾分。
第五階段，一隻最普通的目標便價值八百分。
三隻，就是兩千四百分。
沈燼前四輪建立的兩千零七十七分優勢，只需要三隻第五階段的普通敵人，便足以完全抹平。
前四輪的積分不會清零。
可到了這裡，前四輪第一所擁有的領先，隨時都可能歸零。
威嚴聲音繼續宣布規則。
「前四輪成績全部保留。」
「最終總排名，以累計積分與綜合評價共同決定。」
「每完成一個階段，考生可選擇繼續或結算退出。」
「考核過程中也可隨時主動退出。」
「主動退出者，保留已經獲得的全部成績。」
「百戰域存在死亡保護。」
「但保護並非絕對。」
「判斷失誤、精神崩潰，或遭遇超出保護響應速度的攻擊，仍有重傷風險。」
候考台上安靜下來。
前四輪同樣具備死亡保護。
系統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直接提醒保護可能來不及生效。
這意味著百戰域中的危險，已經超過普通考核系統能夠絕對控制的範圍。
宋衡抬頭問道：
「透過第一階段，夠不夠進入玄京戰院？」
威嚴聲音回答：
「以你當前總分，透過第一階段並獲得良好以上綜合評價，可達到玄京戰院主戰序列往年錄取線。」
「明白了。」
宋衡笑了一下。
他原本的目標，就是頂級戰院。
現在那道門已經擺在面前。
至於還要不要繼續進入第二階段，等真正完成第一階段以後再判斷。
蘇雲瀾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百戰域的戰鬥畫面公開嗎？」
「不公開。」
「省級主考區僅能檢視考生所在階段、實時積分與生命狀態。」
「完整戰鬥記錄由國家考核總署封存，考核結束後依許可權回溯。」
蘇雲瀾眼底重新亮起一縷雷光。
不公開，意味著不需要為考官和其他人保留打法。
也意味著這一輪真正考查的，不再是可以展示出來的能力。
顧明川看向石柱投出的暗紅戰場。
「歷史最高紀錄？」
「本省歷史最高紀錄，完成第三階段。」
「全國歷史最高紀錄，完成第四階段。」
「第五階段，至今無人透過。」
這一次，連季驍都沒有立刻開口。
第五階段一隻普通目標便有八百分。
可直到現在，仍然沒有任何考生真正完成那個階段。
積分越高，代表的危險也越高。
過了片刻，季驍才重新看向頭頂榜單。
「也就是說，前面差兩千多分，只要有人比其他人多走一個階段，就可能直接追上。」
威嚴聲音沒有回答。
規則已經給出了答案。
前四輪篩選的是基礎、穩定與職業完成度。
百戰域考驗的，是每個人真正的上限。
沈燼的目光停在第五階段的數字上。
前面的領先並非沒有意義。
只是無法保證他一定還是第一。
這反而更簡單。
拿到別人拿不到的積分。
走到別人走不到的階段。
全國第一所對應的最高資源選擇順位，自然還是他的。
蘇雲瀾忽然轉過頭。
「前面的分數，不算結束。」
「嗯。」
「我不是來保第三的。」
「我知道。」
沈燼回答得很平靜。
蘇雲瀾卻笑了一下。
至少這一次，他沒有再說「隨你」。
顧明川已經走到屬於自己的石柱前。
「進去以後，各憑本事。」
宋衡提起長槍。
「那就看看誰先被送出來。」
季驍握緊戰刀。
眼裡的不甘重新變成戰意。
五根石柱同時降下狀態光。
【最終考核開始前，統一重置考生狀態】
【體力、精神力與技能冷卻全部恢復】
【契約召喚物傷勢與重凝狀態全部恢復】
【外部裝備狀態不變】
柔和光芒掃過全身。
顧明川持槍手臂的顫抖逐漸停止。
季驍臉上的蒼白迅速褪去。
蘇雲瀾發尾間再次亮起細密雷弧。
宋衡握槍的手重新穩定。
沈燼最後檢查了一遍召喚空間。
一號到七號的狀態全部恢復完整。
重盾外層骨甲重新閉合。
四號與七號的魂火恢復穩定。
【普通骷髏：100/100】
只有一號手中的骨刀，依舊帶著那道細長裂紋。
系統恢復不了外部裝備。
只要不再用它正面破甲，前面的階段仍然可以繼續使用。
五道暗紅色傳送光門同時開啟。
裡面沒有考核場常見的銀白光芒。
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暗紅。
沈燼邁入屬於自己的那一道光門。
失重感比前幾輪持續得更久。
雙腳重新落地時，最先傳來的不是系統提示。
而是一股血腥味。
很舊。
也很重。
腳下土地呈現暗褐色，像是被一層又一層鮮血反覆浸透。
半截生鏽長刀插在不遠處。
殘破牆體後方，壓著一面已經看不清徽記的戰旗。
風從廢墟之間吹過。
帶來的不是考核空間特有的能量波動。
而是灰燼、鐵鏽與腐朽皮革混在一起的氣息。
沈燼抬起頭。
遠處，有整齊腳步聲正在接近。
這裡不像一座臨時生成的考場。
更像國家從某片真正死過無數人的戰場上，擷取下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