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六分鐘。
沈燼看了一眼蘇雲瀾的終端。
再看東北側那根斷掉的骨樁。
「七號。」
「補上。」
骨哨立刻響起。
五具基礎盾兵脫離北側陣線。
五具基礎劍士跟在後面。
四號握著白骨權杖，跟在隊尾。
七號帶著它們直奔東北缺口。
賀鑄向前一步。
山壁重盾接住空出來的位置。
三號沒有動。
剩餘基礎盾兵沿它兩側重新合攏。
街角先響起一聲骨哨。
附近的灰骨牧犬人看懂了這次換位。
兩頭裂齒獵犬補進賀鑄身側。
另外幾頭跟著七號沖向東北。
七號抵達斷樁前。
碎石下面，半支斷哨只露出一截。
七號俯身撿起，握在左手。
右手抬起自己的戰術骨哨。
一短。
三長。
同樣的點位訊號。
這一次。
沒有再空著。
七號緊接著吹出一聲短哨。
最靠近這裡的灰骨牧犬人立刻回應。
東側回應。
南側也有人回應。
原本斷開的一段哨聲重新連了起來。
廣場中央。
灰蝕聚骨體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剛剛還在撬動骨板的兩條長臂同時鬆開。
數百塊死骨沿地面滾動。
全部轉向東北。
「來了。」
葉棲開口。
最先衝過來的不是完整骨架。
是一片貼著地面移動的骨潮。
手骨扣住碎石。
腿骨在後方推動。
獸顱張開嘴。
所有不該連線在一起的部位，都被灰黑細影強行拼在一處。
七號沒有後退。
骨哨一轉。
五面白骨盾牌同時落地。
基礎劍士不站正面。
全部退到盾後。
骨潮撞上來的一刻。
盾兵只擋。
劍士只等。
砰！
第一面骨盾向後滑出半米。
盾面剛綻開裂紋，四號的修復光已經落下。
第二面緊跟著頂上。
藏在骨潮里的灰蝕蠕體試圖從盾牌之間穿過。
八號的火線先一步落下。
灰影蜷縮。
從骨縫裡彈出。
基礎劍士這才揮刀。
不是砍骨。
只斬灰影。
骨潮前端頓時塌下一片。
兩頭裂齒獵犬撲上去。
前爪壓住仍在活動的骨頭。
骨哨再響。
盾兵換位。
劍士補刀。
火線清縫。
第一次臨時協同真正接上了。
沈燼只看了一眼。
目光便重新落回中央骨板。
五號已經伏在中央骨板的裂口旁。
聽礦錘落下。
篤。
它沒有反應。
錘頭向骨板東北邊緣移動半米，再次落下。
篤。
五號的頭顱立刻抬起。
短鎬指向那處暗縫。
鄭懷山的手掌同時壓落。
「下面也有。」
「貼著蓋板邊緣過來了。」
灰蝕聚骨體撞陣的同時，體內一批蠕體已經放棄外殼。
正沿著失去力量的縫隙鑽向骨板底部。
它們進不了那些仍有灰白力量的骨架。
可一旦讓它們在骨板下面重新聚骨。
內外一起發力。
整塊蓋板都會被掀開。
只要保護軍陣的灰白力量再斷一截，最外層那批骨架就會先變成它們的新外殼。
「它們能鑽進死骨。」
沈燼盯著那條縫。
「有魂火的骨，它們不碰。」
「那就拿活骨堵住。」
三號終於動了。
它從北側陣線拔起骨岩重盾。
賀鑄填進它空出的中央。
「不動壁壘。」
第二層岩紋浮在山壁重盾外。
剩餘基礎盾兵咬住兩側，北面壓力最重的一點被賀鑄正面接下。
三號轉身沖向中央骨板的東北邊緣。
沉重腳步落下。
整片廣場都在輕震。
骨潮正面撞來。
三號沒有停。
【踐踏】
轟！
最前方大片散骨被震得短暫離地。
灰黑細影也從縫隙間露了出來。
蘇雲瀾從側面掠過。
劍鋒沒有斬下。
雷光貼著地面橫掃。
數十道細小電弧同時鑽進骨縫。
灰影一條接一條彈出。
二號的弓弦已經拉滿。
【穿甲箭】
骨箭從第一條灰影穿過。
繼續向後。
第二條。
第三條。
一箭貫穿那條直線上的三條灰影。
三號趁著骨潮散開的瞬間抵達那處暗縫。
骨岩重盾翻轉。
沒有豎起。
而是直接壓進骨板與地面之間的暗縫。
咔！
盾面卡死。
三號一隻手按住盾柄。
灰白魂火沿手臂落入盾面。
剛剛擠到暗縫裡的灰蝕蠕體猛地停住。
前面不再是失去力量的死骨。
而是一面仍與魂火相連的重盾。
第一條灰影轉身。
第二條也開始後退。
後面的還在往前擠。
狹窄暗縫頓時堵成一團。
「八號。」
冰藍光芒已經落下。
寒霜沒有覆蓋骨板。
只沿著重盾兩側的水泥裂縫向里蔓延。
正在後退的灰影一條接一條慢了下來。
凍不住。
卻足夠讓它們擠在一起。
「蘇雲瀾。」
長劍上的雷光驟然收縮。
【雷閃】
蘇雲瀾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
她已經出現在三號身側。
劍鋒貼著骨岩重盾邊緣，探入僅剩指寬的暗縫。
轟！
雷光順著擠成一團的灰蝕蠕體向深處連續炸開。
擠在裡面的灰蝕蠕體根本來不及散開。
漆黑身體接連炸裂。
【擊殺灰蝕蠕體×27】
骨板下方的震動猛地弱了一截。
鑽進暗縫的蠕體，本就是從灰蝕聚骨體內抽離的一部分。
失去這批參與聯動的蠕體，剛剛拼好的骨潮頓時塌了大半。
大片骨架失去牽扯，沿著地面散開。
不是骨頭沒了。
是能夠控制它們的東西少了。
最近的灰骨牧犬人率先吹響急哨。
東側回應。
南側也有哨聲接上。
不同方向的獸群一起前壓。
七號聽完，只回了一聲。
屬於沈燼的盾兵與劍士跟著向前。
裂齒獵犬不再追逐散骨。
全部撲向從骨縫中逃出的灰影。
八號火線橫掃。
葉棲與二號不斷落箭。
十號沿著獸群留下的縫隙來回穿行。
每一次短刃落下。
都會有一截灰黑身體斷開。
灰蝕聚骨體還想重新拼合。
可散在地上的骨頭已經被盾牌與犬爪一塊塊壓住。
失去外殼以後。
剩餘灰蝕蠕體只能向裂口退。
裂口裡面。
三號的骨岩重盾還卡在那裡。
退路沒了。
最後十幾條灰影聚成一團。
它們沒有再找骨頭。
而是同時撲向三號握住盾柄的右臂。
蘇雲瀾剛要出劍。
三號已經抬起另一隻手。
直接抓了下去。
觸到魂火流轉的指骨，十幾條灰影齊齊一縮。
動作只停了這一瞬。
足夠了。
「火。」
赤紅光芒落下。
八號的火焰從三號指縫間穿過。
十幾條灰蝕蠕體同時被火吞沒。
【擊殺灰蝕聚骨體】
灰蝕聚骨體徹底失去支撐。
嘩啦！
最後一層拼合骨架也塌落在地，死骨鋪滿小半個廣場。
骨哨聲沒有停。
七號繼續調動盾兵壓住死骨。
灰骨牧犬人也在驅使獸群逐一檢查。
確認沒有灰影鑽出以後。
各處哨聲才陸續停下。
蘇雲瀾低頭看向終端。
「到了。」
廣場西側。
數道人影從殘樓之間快速接近。
最前面的人穿著灰藍色外套。
雙手各握一根銀白短樁。
他只看了一眼廣場裡的獸群與骷髏軍陣。
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別碰牧犬人。」
「先補封鎖。」
後方三名職業者立即散開。
一人趕向東北斷樁。
一人沿中央骨板的裂口布置銀白短釘。
最後一人抬手張開半透明屏障，將散落的死骨隔在骨板裂口之外。
灰骨牧犬人沒有阻攔。
它們只是帶著獵犬退到灰白紋路之外。
灰藍外套的職業者雙手一揚。
兩根銀白短樁一左一右，釘進斷樁兩側的地面。
嗡！
斷開的灰白紋路並未恢復。
一道新的白色光帶卻從兩根短樁之間展開，跨過東北缺口。
斷樁造成的封鎖缺口被暫時補上。
中央骨板旁。
一圈銀白短釘也接連亮起。
半透明光膜貼著三號的盾面，壓住那條暗縫。
「盾可以收了。」
灰藍外套的職業者道。
沈燼看向三號。
骨岩重盾緩緩從裂口中拔出。
半透明光膜隨即壓下。
沒讓下方重新露出縫隙。
直到這時。
七號才從東北側退回來。
手裡還握著那半支斷掉的骨哨。
一名灰骨牧犬人擋在它面前。
周圍獵犬同時抬頭。
七號停下。
將斷哨遞了出去。
灰骨牧犬人接住。
低頭看了很久。
隨後。
它把斷哨收進腰間。
它又抬起自己的骨哨。
一短。
一長。
七號也吹出同樣的聲音。
灰骨牧犬人隨即帶著獸群轉身離開。
沈燼眼前。
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提示緩緩浮現。
【骷髏小隊長七號完成臨時補位】
【獨立成長記錄已更新】
沒有進階。
也沒有新技能。
只有一條記錄。
夠了。
灰藍外套的職業者已經走到翻開的骨板旁。
他向下看了一眼。
臉色第一次變了。
「東十九的原始封存圖裡，沒有下面這座軍陣。」
沈燼也走到裂口邊。
半透明光膜下面。
一排排灰白骨架依舊安靜躺著。
就在應急封鎖徹底閉合的瞬間。
沈燼的職業軍團頁面自行開啟。
【發現殘缺職業軍團編制】
【當前狀態：封存】
【編制節點：無法識別】
沈燼看著那片沒有魂火的灰白軍團。
東十九下面埋著的。
也是一支職業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