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摸清楚身體的變化之後。
趙明遠和莫什兩人便各回各家。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兩人的身體其實並不算疲憊。
甚至以他們如今的身體素質，就算再折騰一夜，估計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但精神上的疲憊，卻不是單純依靠體力能夠彌補的。
從酒樓衝突、再到拘留室，再到天賦測試，再到回到酒樓道歉以及剛才的測試。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哪怕是莫什，也需要一點時間，將這些資訊慢慢消化。
「明天見。」
小區門口，趙明遠拍了拍莫什的肩膀。
「明天見。」
莫什點頭，轉身朝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兩人的家距離並不算遠。
從小到大，他們幾乎每天都混在一起。
可今天分開以後，趙明遠卻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莫什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他才轉身回家。
時代真的變了。
以前的他們，只是兩個剛剛結束高考的普通年輕人。
每天想的，無非是去哪玩、吃什麼、考試成績能不能達到預期。
可現在。
他們即將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甚至已經擁有了普通人難以想像的力量。
五天之後，他們的人生究竟會走向什麼地方，誰也無法確定。
趙明遠回到家中時，父母正在客廳里看新聞。
電視螢幕上，主持人的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根據目前統計，全球已經有超過三十個國家完成了部分地區的天賦檢測工作。」
「但由於檢測裝置數量有限，許多地區仍然處於排隊狀態。」
「有關部門提醒，天賦檢測並不代表立即獲得超凡能力，請廣大民眾保持冷靜，不要擅自嘗試未經證實的修煉方式......」
趙父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眉頭緊緊皺著。
看到趙明遠回來，他立刻轉過頭。
「回來了？」
「嗯。」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趙明遠換好鞋，在旁邊坐下。
趙母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順手放到茶几上。
「你們兩個今天到底測出什麼了？」
「是不是比普通人力氣大一點？」
「差不多。」
趙明遠沒有詳細解釋。
他的情況確實只是比普通人強上一些，但莫什可是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
這種事情，沒必要讓父母知道。
趙母沒有繼續追問，拿起一塊蘋果遞給他。
「那就好。」
「你爸今天看了一天新聞，越看越擔心。」
趙父輕咳一聲。
「我只是覺得，中轉世界學府的情況太不明朗。」
「世界意志只說了會招收第一批學員，卻沒有解釋那邊究竟是什麼地方。」
「能夠被稱為學府，裡面應該有人負責管理。」
趙明遠點了點頭。
「至少不會剛過去就把人全部殺掉。」
趙父看了他一眼。
「這種事情不能只往好的方面想。」
「我知道。」
趙明遠拿起一塊蘋果，平靜道：「所以這幾天最好待在家裡，等官方通知。」
「嗯。」
趙父輕輕點頭。
隨後，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電視上的新聞還在繼續播放。
可所有人都知道，螢幕里那些訊息，只是這場巨變最表面的一層。
真正的變化，正在藍星各個角落迅速發酵。
——
美利堅。
紐約時代廣場。
漆黑的天賦石碑前，早已拉起了數層警戒線。
可這些警戒線根本無法阻攔狂熱的人群。
負責維持秩序的聯邦執法人員幾乎全部出動，防暴盾牌連成一片，卻依舊被不斷向前涌動的人群擠得步步後退。
「所有符合年齡的人，按照順序進行檢測！」
「不要推擠！」
「後退！」
現場的喊聲、爭吵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不少人不顧年齡限制，拼命想要擠到石碑前面。
「我才二十三歲！只差一年而已！」
「憑什麼不讓我測？」
「世界意志的規則不公平！」
「我花錢買名額，有沒有人願意把位置讓給我？」
天賦檢測的結果，卻沒有人們想像中那麼驚人。
大多數人將手掌按在石碑上以後，石碑毫無反應。
只有極少數人，能夠讓石碑表面浮現出微弱光芒。
緊接著，一個簡單的資料面板便會出現在他們眼前。
【姓名：傑克·威廉士】
【年齡：十九歲】
【種族：人族】
......
僅此而已。
沒有火焰。
沒有雷電。
沒有憑空出現的鎧甲，也沒有任何超出常人的力量。
他們依舊是原來的自己。
只是獲得了一張通往中轉世界學府的門票。
「哈哈，哈哈！」
人群中，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青年突然仰天大笑。
他長相酷似某個遊戲中的強壯英雄，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全是結實的肌肉。
「我有天賦！」
「我真的有天賦！」
他激動地揮舞著雙手，臉上寫滿了興奮。
「我馬上就要成為超凡者了！」
旁邊幾個人羨慕地看著他。
也有人露出嫉妒之色。
一個戴著牛仔帽、滿臉胡茬的白人男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抬起了手中的槍。
「該死！」
「你一定是惡魔派到人間的！」
砰！
槍聲驟然響起。
黑人青年身體一震，胸口綻開一朵血花，整個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重重倒在地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
人群徹底炸開。
「開槍了！」
「有人中槍！」
「快跑！」
驚恐的人潮向四面八方散去，原本就擁擠的廣場瞬間陷入更加嚴重的混亂。
有人趁機推倒他人，踩著倒地者的身體逃跑。
也有人拔出武器，對著剛才開槍的白人男子瘋狂射擊。
防暴人員試圖控制現場，可混亂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應對範圍。
天賦者沒有獲得力量。
可他們獲得了希望。
而在希望出現的地方，往往也會同時誕生嫉妒、恐懼與貪婪。
紐約只是其中一處。
洛杉磯、芝加哥、休斯敦等城市，同樣在不斷上演著類似的衝突。
一名檢測出天賦的年輕人，剛剛離開石碑不遠，便被幾名陌生人攔住。
「兄弟，加入我們的組織。」
「我們會保護你。」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配合我們做一些實驗。」
「別聽他們的！」
「我們才是官方認可的團隊！」
「快跟我們走！」
有人試圖招攬。
有人試圖搶奪。
還有人直接將目標拖進了旁邊的小巷。
過去，這些行為或許還會受到法律約束。
可在秩序開始鬆動以後，法律的威懾力正在迅速下降。
——
一處普通高中內。
檢測工作同樣在緊張進行。
教室中央，一名長著雀斑、身材瘦弱的年輕人，正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放在水晶球上。
下一刻。
水晶球內部浮現出淡淡的藍光。
吉米愣了片刻，隨後猛地抬起頭。
「Ohmygod！」
「我竟然有天賦！」
他激動得臉色通紅，聲音在教室里迴蕩。
周圍的學生紛紛轉頭看去。
有人羨慕。
有人嫉妒。
也有人神情陰沉。
一個穿著橄欖球服、留著黃色寸頭的高大青年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身材強壯的學生。
「嘿，吉米。」
哈蘭德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我說過，你不應該在教室里大喊大叫。」
「你應該滾進廁所里，安靜地待著。」
過去的吉米聽到這句話，通常只會低下頭。
可今天，他卻忽然抬起眼睛。
「不。」
「我已經不怕你了。」
哈蘭德臉上的笑容消失。
「你說什麼？」
「我說，我已經不怕你了。」
吉米攥緊拳頭。
他當然沒有力量。
也沒有任何特殊能力。
可他已經透過了天賦檢測。
在他看來，自己和哈蘭德之間的差距，已經被徹底改變。
「我五天以後就會進入中轉世界學府。」
「而你呢？你連天賦都沒有！」
教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哈蘭德的眼神變得兇狠。
下一刻，他一拳砸在吉米臉上。
吉米身體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面的課桌。
「你以為有個傳送標記，就能改變一切？」
哈蘭德走上前，抓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現在還是個廢物。」
「而我現在，依舊可以揍你。」
砰！
又是一拳。
鮮血順著吉米的鼻子流了下來。
周圍的學生有人驚呼，有人後退，也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影。
可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直到學校的安保人員趕來，哈蘭德才被強行拉開。
吉米躺在地上，死死盯著他。
眼神中不再只有恐懼。
還多了一絲怨毒。
他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真正獲得力量之前，天賦者依舊可能被普通人壓制。
但這只是暫時的。
五天之後，一切都會改變。
——
相比起美利堅，非洲與中東地區的情況更加混亂。
某個局勢動盪的國家。
一座座天賦石碑降臨在城市中央。
可如今，石碑周圍，早已被一群武裝人員占據。
他們架起機槍，封鎖道路，在附近設定了多道關卡。
每一個想要接受檢測的人，都必須繳納一筆費用。
「檢測一次，五十美元。」
「沒有錢就滾。」
「別說什麼世界意志，這是我們的地盤。」
穿著破舊衣服的年輕人排成一條長龍。
他們中的許多人根本拿不出這筆錢，只能站在遠處焦急地等待。
也有人咬牙拿出全部積蓄，換來一次檢測機會。
然而，檢測出天賦以後，他們迎來的卻不是歡呼。
而是一把頂在腦門上的槍。
「你有天賦？」
「很好。」
「跟我們走。」
「我不去！」
一名年輕人剛剛反應過來，便轉身想逃。
砰！
槍聲響起。
他的身體倒在石碑旁邊。
周圍的人群鴉雀無聲。
武裝人員收起槍，面無表情地看向隊伍。
「下一個。」
石碑附近，越來越多檢測出天賦的年輕人被帶走。
有人被關進臨時搭建的營地。
有人被送往邊境地區。
還有人的身份資訊，被當場記錄下來，交給了某些勢力首領。
他們究竟會被如何對待，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
在這些地方，天賦已經不再只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同樣也可能成為災難的開端。
——
歐洲大多數發達國家，表面上仍然保持著穩定。
官方迅速接管了檢測地點，軍警負責維持秩序，學校與社群則按照名單分批進行測試。
可穩定並不意味著沒有矛盾。
一些移民群體很快聚集到天賦石碑附近。
他們占據了檢測區域，要求優先進行檢測。
「我們也屬於這個國家！」
「我們同樣有資格！」
「為什麼要讓本地人排在我們前面？」
明明檢測已經結束，仍有不少人賴在原地不肯離開，甚至阻攔其他居民靠近。
有人試圖勸說，立刻遭到辱罵。
有人要求他們離開，雙方很快發生推搡。
在某些偏僻地區，負責上門檢測的工作人員甚至刻意偏袒移民群體。
「先給他們測。」
「他們的人數更多，也更需要這次機會。」
「本地居民可以等一等。」
這種做法很快引發了激烈衝突。
有人砸毀檢測裝置。
有人衝進政府辦公地點抗議。
網路上，各種互相指責的言論迅速擴散。
原本就存在的矛盾，被天賦檢測徹底放大。
任何一個群體，都不願意看到自己成為被犧牲的那一方。
——
南韓。
地下會議室內。
幾名財閥首腦再次聚集。
與上一次相比，會議室里多了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以及幾個身披黑色長袍、神情陰沉的老人。
主位上的銀髮老人敲了敲桌面。
「檢測結果如何？」
坐在旁邊的中年研究員立即回答：
「已經統計了一批天賦者。」
「我們收集了他們的血液、毛髮、基因資訊以及部分身體組織樣本。」
「經過初步比對，沒有發現明顯的共同特徵。」
「血型不同，基因序列也沒有呈現出統一規律。」
銀髮老人眉頭微皺。
「也就是說，現代醫學無法解釋天賦的來源？」
「目前看來，是這樣。」
「天賦究竟存在於哪裡？」
研究員沉默片刻。
「我們懷疑，天賦並不是某一個單獨器官或組織所產生的特徵。」
「它可能分散存在於身體各個部位，也可能與神經系統、靈魂，甚至某種無法被現代裝置捕捉的力量有關。」
「如果只是身體組織上的差異，理論上應該能夠透過移植、替換或者基因編輯進行複製。」
「但目前的實驗全部失敗了。」
銀髮老人眼神逐漸變冷。
「有沒有辦法，把天賦轉移出來？」
研究員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低聲道：
「興許......可以試試。」
「只是需要更多樣本。」
「更多活體實驗。」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
在場眾人對此並不意外。
他們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實驗是否殘酷，而是實驗能否成功。
銀髮老人轉頭看向那幾名黑袍老人。
「聽說你們宣稱，祖傳的古老力量正在復甦？」
其中一名老人緩緩抬起頭。
「靈氣已經重新出現。」
「我們曾經失傳的巫術，自然也有重新施展的可能。」
「那就由你們試試。」
銀髮老人語氣平淡。
「看看能不能將天賦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黑袍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是違背禁忌的行為。」
「禁忌？」
銀髮老人冷冷看著他。
「新時代已經來了。」
「舊時代的禁忌，還有意義嗎？」
黑袍老人沉默。
良久，他緩緩點頭。
「我們需要一批天賦者。」
「越年輕越好。」
「最好身體還和你們有某種蘇匹配度。
銀髮老人站起身。
「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我要看到結果。」
黑袍老人沒有再說話。
會議室角落裡，一台攝像裝置正安靜地記錄著一切。
而在另一處房間中，十幾名剛剛檢測出天賦的年輕人，已經被關進了沒有窗戶的地下實驗室。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將會面對什麼。
——
隨著時間推移。
天賦者的身份，開始成為藍星上最特殊的標籤。
有人因為天賦等級較高，一夜之間成為各大勢力爭搶的物件。
豪車、現金、房產、名校名額以及各種承諾，紛紛擺在他們面前。
有人甚至還沒有離開檢測地點，便被數個組織同時遞上了招攬合同。
也有人因為天賦太過顯眼，直接被當地勢力控制。
更有一些天賦者，在檢測結果公布以後，便永遠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普通人同樣開始劃分陣營。
透過檢測的人，被視作新時代的幸運兒。
沒有天賦的人，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他們擔心自己會被時代拋下。
擔心未來的工作、財富與地位，都會被天賦者取代。
甚至有人開始購買各種所謂的天賦覺醒藥劑。
還有人相信，只要改變飲食、血型或者生活方式，就能讓自己重新獲得檢測資格。
網路上，關於天賦的爭論越來越激烈。
【天賦是否可以遺傳？】
【天賦能否提升？】
【天賦者進入學府以後，會不會成為超人？】
【普通人還有沒有機會接觸超凡力量？】
【中轉世界究竟是不是一個陷阱？】
沒有人能夠給出準確答案。
因為整個藍星，都還處於摸索之中。
天賦者看似擁有了通往超凡世界的資格，可在真正進入中轉世界學府以前，他們依舊沒有掌握任何力量。
也正因如此。
他們一方面成為了各方勢力眼中的稀有資源。
另一方面，卻又脆弱得與普通人沒有本質區別。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狀態。
他們擁有未來。
卻沒有保護未來的力量。
而五天之後。
當第一批學員被傳送到中轉世界學府時，這種矛盾，註定會被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