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黑色指揮車內。
幾名警員手忙腳亂地關閉裝置。
一名警員坐進駕駛位，迅速擰動鑰匙。
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轟鳴。
車身隨之輕輕震動。
「撤！」
「不要走廠區正門，從西側道路撤離！」
陳志成一邊下令，一邊回頭看向監控螢幕。
畫面中，那道黑色殘影已經徹底消失。
沒人知道莫什去了哪裡。
也沒人知道他還有多久才會抵達這裡。
這種未知，反而讓車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走！」
「立刻走！」
駕駛員踩下油門。
可就在指揮車即將向前衝出的瞬間。
一道漆黑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車輛正前方。
沒有腳步。
沒有預兆。
甚至沒有人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出現的。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
渾身籠罩著不斷升騰的黑色火焰。
右肩的傷口依舊猙獰，不過似乎已經在黑色火焰的附著中逐漸癒合。
漆黑的雙眼透過擋風玻璃，平靜地注視著車內眾人。
「莫什！」
駕駛員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踩死剎車。
刺耳的摩擦聲驟然響起。
指揮車劇烈一震，堪堪停在莫什面前。
車內眾人因為慣性向前撞去。
可此刻，已經沒有人在意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漆黑身影上。
恐懼。
一種根本無法用理智壓制的恐懼，瞬間從他們內心最深處湧出。
彷佛站在車外的並不是一個人。
而是某種從死亡中走出來的東西。
陳志成臉色慘白。
他的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
可手指剛剛觸碰到槍套，便僵在了那裡。
開槍？
有什麼用？
幾十支槍同時射擊，都無法傷到莫什。
僅憑他手中的一把手槍，又能改變什麼？
撞過去？
連狙擊槍的子彈都會被那層黑色能量吞噬，一輛指揮車，真的能夠撞死對方嗎？
車內沒有人敢動。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隔著擋風玻璃，莫什緩緩抬起左手。
漆黑能量在他掌心匯聚。
延伸。
凝實。
最終重新化作那柄接近兩米長的黑色鐮刀。
彎曲狹長的鐮刃在空氣中無聲燃燒。
莫什看著車內眾人，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來。」
「接受審判吧。」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間從車前消失。
「不好！」
陳志成猛地拔出手槍。
可他甚至來不及開啟保險。
一抹漆黑的弧光，已經眨眼間掠過車身上半部分。
下一刻——
咔嚓，一聲輕響。
整個上半部分車身，直接被斜著斬斷，朝著一邊傾倒滑落。
這一刻，車內的所有人，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下一瞬，莫什出現在了車頭位置。
「他進來了！」
一名警員驚恐地看向前方。
可他只看見了一雙漆黑到沒有任何雜色的眼睛。
黑色鐮刀橫掃而過。
那名警員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
身體軟軟倒下。
砰！
砰！
砰！
接連幾聲悶響。
車內的警員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
有人試圖開槍。
有人試圖推開跳車逃跑。
還有人死死抱住腦袋，嘴裡不斷喊著自己只是服從命令。
可沒有任何意義。
黑色鐮刀一次次穿過他們的身體。
沒有鮮血。
沒有傷口。
卻直接斬斷了他們所有的意識與反抗。
不過片刻。
一切歸於沉寂。
上半部分被削掉的指揮車停在原地。
檔案、通訊裝置與彈殼散落一地。
車廂之中更是一片狼藉。
所有警員橫七豎八地倒在座椅與地面上，生死不知。
莫什站在車旁。
黑色鐮刀已經重新化作火焰，融入他的身體。
他的左手，則按在陳志成的臉上。
漆黑能量順著五指不斷湧入對方頭部。
一幕幕破碎的畫面，迅速從陳志成腦海中浮現。
接到周成海的命令。
調動警員。
封鎖化工廠。
安排狙擊手。
制定圍殺方案。
在莫什中槍之後，下令立刻實施抓捕。
還有行動過程中，與雲市公安局臨時總指揮室進行的一次次通話。
大量雜亂的記憶不斷湧來。
可真正有價值的內容，並不算多。
陳志成知道的事情，遠沒有莫什想像中那麼多。
他不是最初參與趙明遠失蹤的人。
也不知道醫院、殯儀車與假警察背後，究竟是誰在操控。
他只是奉命執行這場抓捕行動。
但已經足夠了。
至少，莫什知道了是誰下達命令。
也知道了雲市公安局臨時總指揮室的位置。
撲通。
莫什鬆開五指。
眼神已經徹底渙散的陳志成，軟軟倒在地上。
莫什抬起頭，望向雲市城區的方向。
覆蓋在身體表面的黑色火焰，驟然升騰。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指揮車內不斷閃爍的螢幕，以及通訊器中持續傳來的呼喊。
「陳局？」
「陳局，請回答！」
「指揮車情況怎麼樣？」
「陳局！」
沒有任何回應。
與此同時。
雲市公安局臨時總指揮室內。
眾人已經透過尚未中斷的監控裝置，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道猶如修羅鬼魅般的身影，直接闖入指揮車。
黑色鐮刀無情揮落。
一名名警員接連倒下。
最後，莫什抓住陳志成的頭，從他的腦海中讀取了某些東西。
畫面在劇烈晃動之後，徹底陷入黑暗。
整個指揮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不少警員的手都在顫抖。
一名年輕警員臉色蒼白，終於忍不住開口。
「周局......」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周成海身上。
可這一刻，周成海也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莫什表現出來的力量，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槍械無效。
包圍無效。
狙擊無效。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最可怕的是——
莫什似乎能夠直接讀取他人的記憶！
剛才，他分明將手按在陳志成臉上。
然後，就像早已知道目標一般，直接朝著雲市城區的方向離開。
他要去哪裡？
這個問題的答案，周成海甚至不敢細想。
他本能地想要向上級匯報。
申請調動武警部隊。
封鎖整座雲市。
甚至請求上級派出能夠應對超凡力量的人。
作為一個小城市的市局局長，周成海了解到的不多。
但世界意志已經出現。
天賦檢測也已經開始。
既然莫什能夠擁有這種力量，那麼國家手中，會不會也掌握著某些超凡者？
或許有。
或許沒有。
但這已經是周成海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當他的手伸向電話時，卻又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