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天更將近6000。）
楊建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很多年。
這些年裡，他不敢說自己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他同樣不敢說，自己真正承擔過多少責任。
很多時候，他也會低頭。
也會退讓。
也會在明知道某些事情不對時，告訴自己大局為重，告訴自己沒必要惹麻煩。
就像這次。
如果不是莫什用生命逼迫。
如果不是事情已經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他真的會去質疑周成海嗎？
未必。
或許，他也會和其他人一樣。
告訴自己，這不是自己能夠插手的事情。
告訴自己，服從命令就好。
告訴自己，出了問題，自然會有上面的人負責。
這對他而言，似乎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成了習慣。
以至於到現在，連他自己都快忘記，自己身上這身制服究竟意味著什麼。
而現在，他不想再這樣了。
興許是為了贖罪。
也興許是想為自己的家人積點德。
至少這一次，他想真正做點什麼。
楊建國抬起頭，看向站在身旁的趙磊。
「小趙。」
「嗯？」
「你怕事嗎？」
趙磊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可在看到楊建國的眼神之後，他臉上的遲疑逐漸消失。
「不怕。」
「楊隊，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楊建國注視著他。
「你先想清楚。」
「我要做的事情，可能會讓咱們丟掉工作。」
「甚至可能被調查，被抓起來。」
「如果事情背後的那些人真有那麼大的能量，我們兩個的家人也可能受到牽連。」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趙磊沉默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滿地倒下的警員，又看了看那輛已經被打成廢鐵的越野車。
許久之後。
他自嘲地笑了笑。
「楊隊。」
「這件事咱倆就此罷手，那麼或許後續就和咱們兩個沒關係。」
「但，今天這件事能發生在莫什和那個趙明遠的頭上。那麼來日，又未嘗沒可能發生在我們頭上呢？」
「難道就因為我們披著這層皮，就高枕無憂了嗎？」
「我不信。」
「畢竟在那些幕後之人的眼中，咱們興許也只是普通的消耗品而已。」
「所以，為了莫什，也為了我們自己，更為了我們心中尚存的理想信念。」
「我豁出去了！」
「您說吧。」
「咱們要做什麼？」
楊建國深吸一口氣。
「等回到支隊，喊上所有願意參與的人。」
「把咱們知道的事情整理出來。」
「然後利用交警支隊的系統，直接公之於眾。」
趙磊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
那套系統能夠向全市車主與登記人員傳送緊急交通訊息。
原本只會用於惡劣天氣、道路封鎖、重大事故與緊急避險通知。
如果他們利用這個系統，將整件事情公布出去——
那麼短時間內，至少會有數十萬人收到訊息。
到了那個時候。
就算某些人想要繼續壓下這件事，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簡單刪除幾條網路資訊便能解決。
事情將徹底鬧大。
大到整個雲市都無法遮掩。
大到更高層級必然會介入調查。
趙磊沉默了十幾秒。
最終，用力點了點頭。
「好。」
「那就把事情說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