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
第二人民醫院終於出現在前方。
可此刻。
醫院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到處都是記者。
到處都是舉著手機直播的自媒體博主。
道路兩旁，更是聚集了大量聞訊趕來的普通市民。
有人拿著剛剛列印出來的橫幅。
有人高舉寫著「嚴查真相」的紙板。
還有人不斷朝醫院內部張望，試圖確認最新情況。
在楊建國利用交警系統將訊息傳出去以後，發生在雲市的事情便再也無法被徹底壓下。
車禍。
假警察。
醫院監控中斷。
傷者失蹤。
市局局長涉嫌參與其中。
每一個訊息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引發巨大關注。
更何況，這些事情全部發生在同一個案件里。
短短几個小時，整個雲市幾乎已經無人不知。
大量群眾趕到醫院附近。
有人只是過來看熱鬧。
有人卻是真正感到了恐懼。
如果一個被檢測出天賦的年輕人，可以因為權貴需要，便被製造車禍、偽造死亡，再從醫院直接轉移。
那下一個被盯上的人，會不會是他們的孩子？
會不會是他們自己？
正因如此，哪怕醫院已經調來了大量安保人員，現場的情緒依舊極為激烈。
醫院外拉起了警戒線。
大批安保人員守在入口處，不斷維持秩序。
「醫院為什麼會配合轉移傷者？」
「幕後真兇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和醫院的院長有關係嗎？」
「聽說那名失蹤年輕人的父母現在還在醫院接受救治，情況怎麼樣？」
「只發生了這一起案例嗎？」
「有沒有可能還有別的案例呢？」
「醫院以前有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我聽說那一家三口原本按照搶救的就近原則，是要到另一家醫院的，為什麼會被送到這家醫院呢？是不是這家醫院原本就有什麼問題？」
面對這些問詢，一眾安保人員手忙腳亂。
「請大家不要擁擠！」
「醫院內部還有病人，請保持安靜！」
「相關情況正在調查，請等待官方通報！」
可現場的人實在太多。
安保人員的喊聲很快便被淹沒在人群之中。
莫什放慢車速。
車輛艱難穿過外圍人群，最終停在了距離醫院大門不遠的位置。
車門開啟。
莫什率先下車。
趙明遠緊隨其後。
最開始時，周圍的人還沒有立刻認出他們。
可很快，一名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忽然瞪大眼睛。
「莫什！」
「是莫什！」
「莫什回來了！」
這一聲驚呼，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潑進了一盆冷水。
轟！
整個人群瞬間沸騰。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緊接著，眾人便看到了站在莫什身旁，額頭和手臂還纏著紗布的趙明遠。
「趙明遠！」
「他還活著！」
「真的是他！」
「不是說已經死了嗎？」
「人被救出來了！」
記者們第一時間沖了過來。
一支支話筒被高高舉起。
一台台攝像機對準兩人。
「莫什！請問是你救出了趙明遠嗎？」
「現在情況怎麼樣？」
「趙明遠為什麼會被醫院宣布死亡？」
「請問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幕後主使到底是什麼人？」
「網上傳言你襲擊了雲市官方辦公區，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否有人在包庇幕後黑手？」
人群越圍越近。
原本負責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也被沖得不斷後退。
趙明遠本就身體虛弱。
被周圍嘈雜的聲音一衝，腳下頓時踉蹌了一下。
莫什伸手扶住他。
隨後抬起頭。
下一刻。
轟！
一縷黑色火焰，忽然從莫什肩頭升騰而起。
原本正在瘋狂向前擁擠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距離最近的幾名記者，更是下意識停住腳步。
他們已經從各種直播畫面中見識過這種黑色火焰。
也知道那些試圖阻攔莫什的人，最後究竟是什麼下場。
整個醫院門前，出現了片刻詭異的死寂。
莫什環顧四周。
「都讓開。」
他的聲音並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了眾人耳中。
人群立刻向兩側退開。
剛才還水泄不通的醫院入口，很快便出現了一條通道。
沒有人再繼續追問。
更沒有人敢擋在兩人面前。
莫什扶著趙明遠，穿過人群，徑直走進醫院。
醫院大廳同樣一片混亂。
不少患者和家屬正在討論外面的事情。
醫護人員來去匆匆。
看到莫什與趙明遠出現，所有聲音都明顯小了許多。
莫什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
他直接看向附近幾名醫護人員。
「趙明遠的父母在哪裡？」
「他們現在什麼情況？」
幾名醫護人員面面相覷。
他們顯然已經認出了兩人。
可一時間，卻沒有誰敢主動回答。
「我問你們，他們現在怎麼樣？」
莫什再次開口。
其中一名護士身體微微一顫，正要說話。
「莫什！」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莫什轉過頭。
楊德樂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他身上的Polo衫已經有些皺了，頭髮也略顯凌亂，顯然在醫院待了很長時間。
看到兩人之後，楊德樂明顯鬆了口氣。
尤其是看見趙明遠還活著，他眼中更是浮現出一抹真切的喜色。
「你們終於回來了。」
「趙明遠，你沒事就好。」
趙明遠卻顧不上寒暄。
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楊哥，我爸媽呢？」
「他們怎麼樣了？」
楊德樂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說道：
「跟我來吧。」
說完，他轉過身，朝住院部走去。
莫什與趙明遠立即跟上。
三人穿過走廊。
乘坐電梯來到樓上的重症病房區。
越是靠近病房，趙明遠的呼吸便越發急促。
他像是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卻又拼命告訴自己，不會有事。
父母一定不會有事。
他們只是受傷了。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最終。
楊德樂停在一間病房門口。
推門而入。
病房裡面，季妍、吳浩和葉澤三個人全都在。
看到莫什與趙明遠，幾人立即站了起來。
「莫哥！」
「趙明遠！」
「你真被救回來了？」
季妍臉上浮現出驚喜。
可很快，她便像是想到什麼，神色又變得黯淡下來。
趙明遠沒有注意到幾人的表情。
因為在進入病房的第一時間，他便看見了病床上的兩個人。
父親。
母親。
兩人分別躺在兩張病床上。
身上連線著各種醫療儀器。
頭部纏著厚厚的紗布。
雙眼緊閉。
面容蒼白。
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監護儀上不斷跳動的曲線，證明他們還活著。
「爸......」
「媽......」
趙明遠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踉蹌著走到病床前，先是看了看父親，又看向另一邊的母親。
嘴唇不斷顫抖。
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母親的手。
很涼。
也沒有任何回應。
「媽。」
「我沒事了。」
「你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