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天更5000。)
「莫小友今日氣色不錯。」
「看來昨夜休息得還算安穩。」
莫什看向林道長,點了點頭。
「確實比昨天好了不少。」
這並不是客套。
昨夜吸收的月華雖然少得可憐,卻確實滋養了他的身體。
再加上林道長的丹藥和調理,如今他胸口的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手腳也恢復了一些力氣。
至少,不再像剛剛甦醒時那樣,連坐起身都十分困難。
林道長走到病床旁,將藥箱放下。
「老道先替你檢查一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莫什的手腕上。
片刻後。
林道長的眉頭輕輕皺起。
莫什的脈象依舊十分虛弱。
氣血枯敗,經脈受損,臟腑之中還殘留著大量暗傷。
可與昨天相比,那股原本近乎油盡燈枯的死寂感,似乎減輕了一些。
雖然變化極其微弱。
但確實存在。
林道長有些意外地看了莫什一眼。
「莫小友恢復的速度,比老道預料中還要快上一些。」
「按照你之前的傷勢,今日脈象本不該有任何明顯變化才對。」
「看來,你這具身體深處,還隱藏著一些老道未曾看透的玄妙。」
莫什沒有解釋月華的事情。
倒不是不信任林道長。
只是煉假成真涉及他最大的秘密,而吸收月華又是煉假成真選擇之後才走通的道路。
在真正恢復之前,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或許是之前服下的丹藥起了效果。」
林道長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
「也許吧。」
他扶著莫什坐起身,隨後讓莫什脫去上衣,背對自己盤膝坐在床上。
緊接著。
林道長雙手按在莫什背後,掌心緩緩發力。
一股溫和的氣流順著他的手掌,逐漸滲入莫什體內。
這股力量與帝流漿和月華都不相同。
帝流漿溫潤純粹,彷佛天地間最本源的精華。
月華則清冷柔和,進入身體以後,如同一縷冰涼的泉水。
而林道長的力量,更像是一股被反覆煉化過的氣。
其中帶著極其明顯的個人痕跡。
並不算強大。
卻十分凝練。
隨著那股氣流進入體內,莫什受損的經脈頓時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林道長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沒有強行衝擊,只是控制著力量避開那些受損嚴重的地方,緩慢梳理莫什體內淤積的氣血。
一刻鐘後。
林道長收回雙手。
隨後又在莫什肩膀、手臂、胸口與腰腹等位置推拿了一番。
他的手法並不複雜,可每一次按壓都極其精準。
有時力道沉重,如同鐵錘。
有時又輕柔得近乎只是在觸碰皮膚。
等到整套推拿結束,莫什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但身體卻輕鬆了不少。
尤其是胸口那種沉悶堵塞的感覺,明顯緩解了幾分。
林道長擦了擦手。
「你體內還有不少淤血。」
「今日先替你疏通一部分。」
「剩下的只能慢慢調理,急不得。」
「多謝道長。」
莫什重新穿好衣服。
林道長擺了擺手。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更何況,老道也並非沒有所求。」
莫什看了他一眼。
林道長卻沒有繼續解釋。
他轉身來到門外。
片刻後,又提著一個狹長的黑色布袋走了進來。
布袋並不算大。
可隨著它被放在桌上,莫什立刻認出了裡面的東西。
林道長解開布袋。
首先取出的,是一柄帶鞘長劍。
劍鞘顏色暗沉,表面還殘留著戰鬥之後留下的劃痕。
緊接著。
他又從布袋底部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鈴鐺。
鈴鐺通體青黑。
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
正是鎮魂鈴。
看見這兩樣東西,莫什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是他殺掉青陽子之後繳獲的戰利品。
當時情況混亂。
他重傷昏迷以後,也沒有顧得上處理這些東西。
「莫小友昏迷後,趙小友將這兩件東西也一併帶了過來。」
林道長拿起那柄長劍。
「後來黃先生知道老道對法器略有研究,便從趙小友那裡借過來讓老道檢查了一番。」
「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他說著,將長劍橫放在莫什面前。
「順便,老道也給莫小友講一下這兩樣東西。」
林道長握住劍柄,將長劍緩緩拔出。
鏘!
一道寒光在房間裡一閃而過。
劍身之上,還殘留著幾個極其微小的缺口。
那是之前戰鬥時留下的痕跡。
「這兩樣東西,都稱得上是靈器。」
林道長伸出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彈了一下。
嗡。
劍刃微微顫動。
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
「這把劍的品相只能算一般。」
「煉製手法也談不上多麼高明。」
「劍身內部雖然銘刻了幾道靈紋,但其中有兩道已經殘缺,剩下的靈性也不算強。」
「不過,放在現階段,依舊算得上是一柄難得的利器。」
「尋常刀劍與它碰撞,恐怕撐不了幾次便會斷裂。」
「若是能夠以靈力催動,劍刃還會更加鋒利。」
林道長將長劍重新收入鞘中。
隨後,他拿起一旁的鎮魂鈴。
與對待長劍時的隨意不同。
拿起鎮魂鈴以後,他的神色明顯鄭重了許多。
「至於這隻鈴鐺,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此物名為鎮魂鈴。」
「顧名思義,其力量主要針對神魂。」
「催動之後,鈴聲可以震懾心神,擾亂意識。若是雙方修為差距較大,甚至能夠直接震散魂魄。」
「莫小友當時雖然破了此物的神通,但那並不是因為鎮魂鈴不夠厲害。」
「而是因為青陽子自身道行太淺。」
林道長輕輕搖動鈴鐺。
鈴舌撞擊內壁。
可奇怪的是,房間裡並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莫什卻覺得眉心微微一涼。
彷佛有一道無形的波紋,從他的意識邊緣輕輕掃過。
林道長立刻停手。
「老道剛才並未真正催動。」
「僅僅只是讓其中靈性產生了一絲波動。」
「即便如此,莫小友應該也能感受到一些異樣。」
莫什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會忘記,當初青陽子搖動鎮魂鈴時的景象。
那聲音並不只是透過耳朵傳來。
而是直接在人的腦海深處響起。
普通人面對那種力量,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隻鎮魂鈴目前似乎仍處於復甦階段。」
林道長看著鈴鐺表面的紋路。
「許多靈紋都還處在沉寂狀態。」
「所以,老道暫時也無法判斷它的具體品階。」
「不過能夠在末法環境下保留靈性,甚至隨著天地復甦而自行甦醒,想來也不會差。」
莫什接過鎮魂鈴。
鈴鐺入手冰涼。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從掌心傳來。
只是以他現在的狀態,已經無法像當初那樣抵擋鎮魂鈴的力量,更不可能主動催動其中神通。
林道長又將長劍一併遞給莫什。
「根據目前得到的資訊,我們推測,進入中轉世界時,大機率無法攜帶普通器物。」
「畢竟此次傳送面向整顆藍星。」
「若是什麼都能帶進去,必然有人會攜帶槍械、炸藥,甚至更加危險的現代武器。」
「中轉世界學府既然是為了招收學員,想來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這種本身具備靈性的器物,或許並不在限制之中。」
林道長說道:
「所以,莫小友屆時可以試著將這兩樣靈器帶在身上。」
「若是能夠成功帶入中轉世界,多少也算多了幾分保障。」
莫什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哪怕無法催動靈器,這把劍本身也足夠鋒利。
至於鎮魂鈴,或許等他的身體恢復一些以後,能夠嘗試研究其中的力量。
林道長將兩件靈器重新裝入布袋。
莫什看著他的動作,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眼前這位林道長,能夠運轉體內的氣替他療傷,還能認出青陽子的靈器。
顯然,對方並不是靈氣復甦以後才踏入修行之路的普通人。
「林道長。」
「嗯?」
「你應該也算是靈氣復甦之前,就有修為在身吧?」
林道長動作微微一頓,隨後點了點頭。
「不錯。」
莫什繼續問道:
「那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像你們這種修行者,過去究竟是怎麼修煉的?」
「當然,如果涉及你們自身的傳承,那就算了。」
「我只是對靈氣復甦之前的修行體系有些好奇。」
林道長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莫小友不必多想。」
「這些事情,老道這次過來,原本就打算給你講一講。」
他重新坐回床邊。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
「不過,在講修行之前,莫小友首先需要明白一件事。」
「靈氣復甦以前,藍星並非完全沒有靈氣。」
「只是天地間的靈氣,已經稀薄到了近乎無法被普通人感知的地步。」
「對於真正的修行者而言,那是一個漫長而又絕望的時代。」
「也就是所謂的——」
「末法時代。」
林道長緩緩吐出這四個字,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言明的感慨。
莫什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曾經吸收過帝流漿,也親眼見識過青陽子的手段,更在那一夜之後覺醒了自身天賦。
如今聽林道長提起這些遠古秘聞,心中並沒有將其當成神話故事。
至少,青陽子和他自己,都已經證明了那些傳說並非全是虛構。
「而末法時代,歷史上發生的,也不只這一次。」
林道長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畢竟,靈氣潮汐有起有落,每一次,都如同一個輪迴。」
「只不過,這個輪迴也有大小之分。」
「小輪迴,通常只是靈氣階段性的起落,以及修行體系的小幅度變化。」
「比如在久遠到難以訴說的遠古時期——當然,老道也無法確定那些遠古歷史究竟有幾分真假。」
林道長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透過醫院的玻璃,看見了歲月長河盡頭的某些畫面。
「在那個時期,不少生靈天生便是神聖。」
「移山倒海,起死回生,無所不能。」
「甚至有傳說中的先天神聖,誕生之時便擁有不可思議的偉力。那時候的天地,奇珍異寶遍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成實質。山中一塊頑石,吸收日月精華,便有可能誕生靈性;路邊一株古木,經歷漫長歲月,也可能化形為妖。」
「那時候,修行並不是普通生靈的專屬。」
「對於許多天生強大的存在而言,出生,便已經站在了無數人窮盡一生也無法抵達的終點。」
莫什微微皺眉。
「如果遠古時期真的如此強盛,後來為什麼會衰落?」
「沒人知道。」
林道長搖了搖頭。
「或許是天地自然演化,或許是某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也或許只是靈氣潮汐本身的規律。」
「在修行者眼中,遠古時代實在太過遙遠。就算是一些傳承悠久的門派,也只能從殘缺典籍與零星遺蹟中,拼湊出一些模糊的記載。」
「那些記載彼此之間還有矛盾,真假難辨。」
「所以,老道只能告訴你,遠古時代或許存在過那樣的輝煌,卻不能斷言所有傳說都是真實。」
莫什點了點頭。
修行一途,最忌諱把傳聞當成事實。
哪怕再神奇的傳說,如果沒有親眼見過,終究只能當作參考。
「再往後,天地靈氣逐漸衰退,生靈的先天體格也不再如遠古時期那般強盛。」
「這個階段,便是先秦時期。」
林道長的聲音繼續響起。
「先秦鍊氣士,也就是後世所謂的方士,便是在那個時期逐漸興起。」
「那時天地間依舊存在不少神異,修煉體系也遠比後世完整。所謂諸子百家,其實並不只是學術思想的爭鳴。」
「他們所爭的,不僅僅是治國之道、做人之道,更是修行之道。」
「儒家、道家、墨家、名家、陰陽家、農家、兵家......這些流派未必人人都能修煉,可他們的核心傳承,本質上都或多或少涉及了一個『道』字。」
「他們那時候,是有道可走的。」
莫什目光微動。
「也就是說,先秦百家,未必只是後世理解中的思想流派?」
「不錯。」
林道長點頭。
「只不過,那些道路的門檻都極高。並不是讀了幾本經典、背下幾句經文,就能擁有超凡力量。」
「有的人修心,有的人鍊氣,有的人觀天地陰陽,有的人借兵戈殺伐磨鍊自身,也有人從萬物生長中尋找自己的道路。」
「他們的修行方式各不相同,但最終追求的,往往都是超越凡俗。」
「再往後,靈氣進一步衰退,甚至天地間的那些道,也越來越模糊。」
「可人族並沒有因此放棄修行,反而開始嘗試將前人的道路整理、歸納、傳承。」
「各種教派也在這個時期逐漸形成。」
「金丹大道,便是在那之後一步步完善起來的。
只是這個時期所謂的道,其實已經模糊了,修行,更偏向於一種單純提升己身,延年益壽,增強實力的手段。」
「不過也沒得選。」
說到這裡,林道長的神情明顯認真了幾分。
「而金丹大道並不意味著所有修行者都要結出一顆真正的金丹。」
「所謂金丹,更多時候,是對修行者自身精氣神高度凝聚的一種概括。」
「歸根結底,修行無非精、氣、神三途。」
「精者,肉身根基,氣血精元。」
「氣者,真氣、法力,以及天地之間各種能夠被修行者煉化的能量。」
「神者,意識、精神、神魂。」
「這三者相互依存,彼此影響。」
「精足則氣旺,氣盛則神明,神強又能反過來統御精氣。」
「所以真正完整的修行,通常都講究性命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