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疑聲越響，庫里的出手次數越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楊森在做什麼。
全明星周末結束後的第一堂訓練課，楊森只說過一句話。
「季後賽再認真。」
庫里記住了。
楊森在減少衝撞。
儲存雙腿。
避免頻繁使用領域狀態。
那些媒體只看到資料下降，看不到騎士內部安排。
庫里不準備解釋。
他選擇用籃球說話。
比賽開場，對手依舊派出兩名球員圍堵楊森。
一人在前。
一人在後。
楊森剛踏進低位，兩人的身體便同時靠過來。
防守者張開雙臂，把傳球路線堵住。
楊森沒強行要位。
轉身走向高位。
兩名防守者跟著移動。
庫里持球站在弧頂，看清了這一切。
他向右側運球。
楊森停下腳步，寬闊身體擋住追防人。
一次紮實掩護。
庫里繞出來。
楊森的防守者怕他突然順下，腳步向禁區收縮。
這一退，庫裡面前便空出一小塊空間。
夠了。
雙腳起跳。
手腕撥球。
籃球越過補防者指尖。
唰。
三分命中。
下個回合，對手加強外線壓力。
庫里剛過中線，便有人貼上來。
他沒有急著突破。
運球退後兩步。
等楊森走到身旁，庫里突然加速。
楊森側身擋住防守人。
庫里從另一側繞過。
第二名球員撲出來。
庫里收球，做出投籃假動作。
補防者起跳。
庫里向側面橫移一步，再度出手。
唰。
連續第二記三分。
騎士替補席響起歡呼。
楊森慢悠悠往回走，經過庫里身邊時，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今天挺准。」
庫里咧嘴笑了一下。
「你多擋幾次，我還能進。」
對手很快叫出暫停。
教練拿著戰術板，要求球員擴大對庫里的包夾。
此前所有布置都圍繞楊森。
楊森狀態下滑的報導滿天飛，對手仍不敢真正放鬆。
他站在內線便能吸走兩人注意力。
如今庫里外線連續命中，原來的防守方案開始動搖。
繼續夾楊森，庫里會投開。
轉去包夾庫里，楊森的內線空間便會增加。
暫停回來，對方選擇讓一名內線盯住楊森，另一人向外延誤庫里。
庫里第一時間看到了變化。
他把球吊進低位。
楊森接球。
身後只有一名防守者。
觀眾站起身，等著熟悉的背打和扣籃。
楊森背部靠了一下。
對方腳步向後滑動。
只要繼續發力，籃下便會開啟。
楊森卻沒往裡推。
他把球舉高，目光掃向外線。
包夾庫里的第二名防守者還沒歸位。
庫里繞著楊森方向移動。
楊森單手回傳。
庫里接球的瞬間，腳尖距離三分線還有一段距離。
防守人拼命撲上來。
庫里不退。
原地拔起。
出手點很遠。
籃球在空中划過高高弧線。
球館裡的聲音壓低一拍。
唰。
空心入網。
第三記三分。
庫里落地後沒有慶祝，轉身看向對方替補席。
那邊的教練正站著喊防守調整。
庫里抬手指了指楊森。
「別去惹他，趁他還在睡覺，你們最好祈禱他別醒過來。」
對方替補席一片沉默。
楊森站在低位，聽到了。
他打了個哈欠。
這動作落在對手眼裡，比垃圾話更讓人難受。
楊森確實沒認真。
沒認真已經讓騎士保持領先。
真把他吵醒會發生什麼，很多人都見過。
聖誕大戰的錄影還掛在網上。
比賽進入第二節，庫里徹底找到手感。
左側四十五度角命中。
轉換進攻中追身三分再進。
面對換防的大個子，他連續胯下運球，忽然向後撤出一大步。
籃球離手。
又是空心。
半場沒結束，庫里已經投進六記三分。
對手開始把主要防守資源轉向外線。
楊森的待遇隨之變松。
一名內線在身後防守。
外線再也沒人隨時夾擊。
庫里以為楊森會趁機進攻。
楊森仍舊沒打。
他在高位做掩護。
搶下防守籃板後第一時間把球交給庫里。
偶爾拿到低位球權，也會利用身高觀察外線。
庫里跑出機會，傳球馬上送到。
兩人的配合變了。
前半個賽季，楊森替庫里收拾打鐵。
現在庫里主動承擔得分，讓楊森減少消耗。
誰也沒把這種變化說出口。
他們都清楚。
第二節結束前，對方投籃不中。
楊森單手摘下防守籃板。
庫里已經沖向前場。
楊森站在後場，手臂向後一拉。
長傳跨過大半個球場。
籃球落在庫里前方。
庫里接球時不用減速，帶著慣性跑到三分線外。
身後有人追防。
他忽然急停。
追防者剎不住腳，從身邊衝過。
庫里起跳。
籃球入網。
騎士領先十一分。
下半場，對方不再糾結楊森。
兩名外線輪流貼防庫里，切斷接球路線。
比賽隨之變難。
騎士其他人的投籃手感一般。
分差一點一點縮小。
第四節還剩三分鐘，對手追到只差兩分。
球館氣氛開始緊張。
斯科特叫出暫停。
戰術板上，他準備畫楊森的低位進攻。
楊森坐在椅子上，毛巾搭著肩膀。
「給庫里。」
斯科特停下筆。
「他現在被兩個人追。」
「我擋住一個。」
庫里坐在旁邊，胸口起伏很快。
他看向楊森。
「你確定還不打？」
楊森從水瓶里喝了一口。
「你能進。」
暫停結束。
騎士進攻。
楊森來到弧頂。
庫里從底線繞出。
一名防守者貼著他肩膀追。
另一人守在外側，準備換防。
楊森向左側移動。
寬闊身體先擋住第一名追防者。
庫里繞過掩護。
外側球員立即撲向庫里。
楊森腳步再轉。
第二次掩護。
同一個回合，連續擋住兩人。
庫里跑到三分線右側。
接球。
身前空了。
起跳。
出手。
唰。
騎士領先五分。
對手進攻打成，分差回到三分。
下一輪，還是同樣配合。
這次防守者提前繞開掩護，從楊森身後追過去。
庫里沒有往外跑。
忽然反切進入籃下。
楊森站在罰球線，單手擊地傳球。
籃球穿過防守人雙腿之間。
庫里接球上籃命中。
對手叫出最後一次暫停。
比賽還剩四十多秒。
騎士領先五分。
楊森依舊只拿到十四分和十二個籃板。
庫里已經得到四十一分。
暫停回來，對方命中三分。
分差只剩兩分。
他們立刻採用犯規戰術。
籃球發到庫里手中。
對方想把他送上罰球線，手掌剛伸過來，庫里已經把球回傳給楊森。
楊森穩穩接住。
防守者猶豫了。
楊森本賽季罰球命中率接近七成。
犯規也不算好選擇。
這一瞬的遲疑耗掉幾秒時間。
等對方動手，計時器只剩十幾秒。
楊森站上罰球線。
第一罰命中。
第二罰也進。
分差回到四分。
對手最後一攻偏出。
終場哨響。
騎士驚險獲勝。
更衣室里，庫里被隊友們圍住。
四十一分，關鍵三分，末節連續得分。
他是今晚的頭號功臣。
楊森坐在角落，撕開一包零食，慢慢吃著。
斯科特從人群外走過來，在楊森面前停下。
「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
楊森抬起眼皮。
「沒事。」
「最近幾場，你的進攻欲望降得太多，外界都說你撞上新秀牆了。」
楊森把一根美味棒塞進嘴裡，懶洋洋靠回更衣櫃。
「常規賽太無聊了，我在等能讓我出汗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