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西靈山經過一夜雨水的沖洗,空氣清新得像被過濾過一般,山間的草木都掛著晶瑩的水珠,在初升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選了一處向陽的山坡,那裡能看到整座西靈山的全景,安靜而開闊。
我親手挖好了墓穴,將那枚儲存了許久的佛骨舍利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填上土,立了一塊簡單的石碑。
碑上刻著幾個字。
「惠景法師之墓」。
我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從虛無之地到西靈山。
從惠景法師將佛骨舍利託付給我的那一刻到如今,兜兜轉轉這麼長的路,我終於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我將那位前輩安葬在了他心心念念的西靈山,安葬在了這片終於重新變得乾淨的淨土之上。
我彎腰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離去。
下山之後,我匯合了青嫿、寒鏡、寒離、秦墨和小黑。
正準備動身離開時,無心已經等在了山門口。
他之前已經知道,我們要走了。
此刻的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僧袍,雙手合十,站在那裡,像是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事實上。
我們這會兒還正在為虛空戰舟的事情發愁。
因為,虛空戰舟之前被撞毀掉了。
如果催動美人棺的話,對於青嫿的消耗實在太大。
再說了,我也聽取了無心的建議,最好把青嫿藏起來,最好不能讓他出手。
而催動美人棺直接穿梭虛空,那調動的力量,並非常規的力量。
說不定,那樣的力量,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
美人棺最初也不單單只是存在於古神界碎片之內,因為古神界碎片之內,也找不到這美人棺最初的來源。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玩意來自更高維度的地方。
既如此,那就只能是仙靈界。
或者說,出自哪位遠古神之手。
與無心交談之中。
他得知,我們要去的地方,在森羅獄附近,他便道。
「森羅獄在上清天極南之地,如此遙遠,若是沒有法器加持,怕是幾年才能抵達啊!」
「初九兄,可有代步法器?」
我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如實說道。
「本來是有的,我們從其他世界來的時候乘坐的虛空戰舟,已經不小心損毀了。」
「此番回去,恐怕要另尋他法。」
無心聞言,沒有多言,只是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片蘆葦葉子。
那葉子翠綠欲滴,約有巴掌大小,脈絡清晰,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看起來與普通的蘆葦葉子並無太大區別。
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葉脈之中隱隱有金色的紋路流轉,透著一股內斂而沉穩的氣息。
他將那片葉子遞到我面前,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是我師父早年以佛法煉化過的一片蘆葦葉,可渡海穿雲,日行萬里。」
「雖然算不上什麼稀罕之物,但應該能幫初九兄省去不少路上的時間。」
我接過那片蘆葦葉,入手輕若無物,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股溫和而渾厚的佛門法力。
我看了無心一眼,沒有推辭,將葉子收入懷中,朝他拱了拱手。
「多謝無心師傅。」
無心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初九兄保重。西靈山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客套,帶著青嫿一行人轉身踏上了歸途。
走出了一段距離後。
我回頭看了一眼,無心依然站在山門口,晨風吹動他乾淨的僧袍衣角,他像一棵剛剛栽下不久的樹,雖然還年輕,卻已經有了紮根的姿態。
其實,我沒想到,與無心這一別卻是很多年。
多年之後,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已然是在仙靈界了,他的身份,當然讓我很吃驚。
也怪不得,他能夠看得那麼遠。
此刻。
我轉回頭,加快了腳步。
注入本身氣場之後,葉子迎風便長,化作一葉扁舟大小,載著我們一行人騰空而起,穿過雲層,朝著謫仙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雲海在腳下翻湧,速度比來時的虛空戰舟還要快上幾分。
路上沒有再遇到什麼波折,行程比來時順利了許多。
數日之後。
我們一行人,總算是重新抵達了上清天世界的南域,也就是森羅獄那附近。
原本我們準備與謫仙島的幾位長老傳信,詢問一些事情,可傳信之後,卻發現沒有任何的回應。
接著,我們又嘗試與森羅獄那幾位傳信,可森羅獄那邊居然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我們都有進入謫仙島的令牌,所以,能夠直接進入謫仙島,可進謫仙島那秘境之前,嘗試了幾次,卻發現,謫仙島的禁制打不開。
我問寒鏡。
「這怎麼回事?」
寒鏡稍稍皺眉,道。
「謫仙島,恐有變故!」
「楊先生,跟我來,我還知道另外一處入口!」
我嗯了一聲。
之後,我們用那蘆葦葉,從另外一個方向一個小秘境進去,到了一片海域上,這應該就是謫仙島周圍的海域。
抵達這片海域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我們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謫仙島被封鎖了。
一道巨大的透明屏障將整座島嶼籠罩其中,像是一隻倒扣的巨碗,將島嶼與外界徹底隔絕。
海水在屏障外圍正常涌動,但到了屏障邊緣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無法前進分毫。
透過那層屏障,隱約可以看到島上的建築和樹木,但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模糊的水晶,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