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初三說,他輸了。
可是我卻知道,他並沒有輸。
方才的戰鬥,雖然激烈,但那絕對不是真正的大道四境級別的戰鬥。
或許他是害怕真的打破自己的那道秘境。
或許,他有什麼別的考量。
此刻雖然認輸。
但他看著我,面色卻非常的平靜。
看起來打了一場,可不管是我,還是他,連汗都沒出。
看起來,就像是分出了勝負。
此刻。
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了初九劍。
劍刃入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在破碎的秘境中迴蕩開來。
我看向楊初三,直截了當道。
「結界撤掉,謫仙島的人全部放出!」
楊初三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那種讓人看不透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消退。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應道。
「可以。」
「但你也要放掉仙廟的人。」
我沒有猶豫,直接答應。
「成交。」
我伸手一招,一口小巧的黑色古鐘從我袖中飛出。
古鐘懸浮在掌心上空。
看到這古鐘,楊初三不由得目光稍稍一凝。
此法他似乎見過,或者聽聞過。
他又看了我一眼,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這時。
那鐘身上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出一陣幽冷的氣息。
我屈指在鐘壁上輕輕一彈,一聲低沉的鐘鳴響起。
鐘口處湧出一片黑色的光芒,像是一扇被開啟的門戶。
緊接著。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那片黑光中跌落出來,狼狽不堪地落在廢墟上。
正是那些被我收入幽冥喪鐘中的仙廟眾人。
那三位供奉走在最後,斷腿的那位被另外兩人攙扶著,臉色蒼白,目光中滿是驚懼和屈辱。
他們出來後,看到站在廢墟中的楊初三,又看到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是沉默地聚攏到楊初三身後。
楊初三掃了一眼那些被他視為棄子、卻又被我全須全尾地放回來的手下,沒有多說什麼。
他伸手擦了擦額頭上那道血痕。
然後。
他轉身,對那些仙廟的人說了一句簡短的話。
「走,回仙廟。」
他身後那三位供奉聞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那位斷腿的玄黑袍大供奉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
「廟祝……仙廟,沒了。」
楊初三的腳步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在那些手下的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疑惑,有審視,還有一種隱約的預感。
那些仙廟的人站在我面前,低著頭,不敢說話,也不敢看我,生怕說錯一個字就會招來滅頂之災。
我迎著楊初三的目光,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覺得你那仙廟建得不錯,有些意思,就先拿走了。」
「你若想要,我可以還給你。」
我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楊初三的臉上,沒有移開。
我在等他的回答。
其實,也在透過這個回答來判斷一件事。
他認輸,究竟是真心實意地認了,還是只是迫於形勢,怕我毀掉他的秘境,暫時的退讓?
如果他執意要回仙廟,說明他依然想要走那條依附仙靈界權貴的路。
那我與他之間,便再無合作的餘地。
從此各走各路。
甚至下次見面仍是敵人。
但如果他放棄了仙廟。
那就意味著,他至少在心裡給我說的那條路留下了一道縫隙。
楊初三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本泛黃的經書,隨手朝我丟了過來。
那本經書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我手中。
我低頭看了一眼封面。
上面寫著四個古樸的篆字。
《仙廟圖錄》。
我翻開看了一眼,裡面密密麻麻地記載著仙廟從地基到屋頂的每一處結構,以及與之配套的陣法符文詳解,甚至連一些隱藏的密室和暗道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說真的,我有些意外。
我想過,他可能不要仙廟,給自己留下一種可能。
但沒想到,他會直接把圖錄給我。
我抬起頭來,看向楊初三。
他沒有再解釋什麼,只是轉身,帶著那些仙廟的人,朝著謫仙島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仙廟我不要了。你留著吧。」
「不過,還請初九道友不要向旁人透露,那圖錄是我給你的!」
「我可不想死的那麼快!」
「這些日子,仙靈界一直都在調查,謫仙島的事情。除此之外,還有關於女媧後裔的事情,到時候,被抓了,別拖累到我身上!」
「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