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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0節 杜林鐵拳

2025-06-03 07:21:48 作者: 尼羅河

  為斬殺強大邪惡,為拿到東勝神洲市場的路引,邁向更高次層,張景當天帶盾女離開諾恩。

  一人配雙犀牛,一路往北走。

  張景離開後不僅,間隔二十小時,當天中午,護衛長步履匆匆,穿過戒備森嚴的宮門,向長公主西格倫鍛心復命。

  當護衛長匯報詳細情況,提及張景不僅足額交付二萬兩,更額外慷慨解囊一萬兩。

  甚至將名下酒店未來一半的純利潤也一併捐出時,長公主殿下呆立當場。

  其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華服的絲絛,她親眼目睹酒店如何日進斗金。

  捐出一半利潤,腦子怎麼想的?

  西格倫心中翻江倒海,有震撼,有困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整體來說,這個天殘,好像還行?

  壓下心頭波瀾,在天色徹底擦黑之前,憑藉自身威望與手段,西格倫終於成功募集齊所需款項與物資。

  一億兩白銀、一百輛鋼鐵坦克、兩千件冷熱結合兵器堆滿車隊,在夜幕掩護下,轆轆駛出諾恩城,向北方進發。

  親自目送車隊消失在北行的黑暗中,西格倫帶著一身疲憊,步入王宮深處一座燈火通明大殿。

  大殿內,橘黃色燈光下,映照著王座上那位如山巒般臥坐的老父親,把工作大體匯報一遍。

  老皇帝的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問,「為什麼多出一萬兩?」

  西格倫垂首,將張景的義舉,包括一萬兩額外的捐款和酒店利潤的承諾介紹一遍。

  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良久,老皇帝發出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若人人皆如張景,羅多何愁不興?人類又何懼半獸人?」

  西格倫的頭垂得更低,長長的睫毛掩蓋眸中一閃而過的委屈。她明明也傾盡私庫,填補名單上那些吝嗇鬼留下的巨大窟窿。

  可惜,父親的讚譽,似乎永遠吝於施予她。

  稟報完畢,西格倫恭敬施禮,轉身欲退。

  「等等。」老皇帝的聲音從王座深處傳來,帶著一絲關心問,「我向來不提,你也從不著急。西格倫,你的婚事…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父王,」西格倫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女兒沒有結婚打算。」

  「女子哪有不婚的道理?」老皇帝的語氣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該抓緊了。」

  不等西格倫接話,皇帝的心腹助理腳步急促地小跑入殿,聲音清晰道,「陛下,鐵澤王國二王子斯里姆鐵砧殿下前來拜訪,此刻已在宮門外等候。」

  鐵澤,羅多西鄰,以巍峨的斷脊山脈為界,同為人類五大王國之一。

  「叫他進來。」

  不多時,一位身形異常高大挺拔的英俊巨人闊步走入大殿。他黑髮耀眼,面容如同古典雕塑,身披鑲嵌著鐵澤徽記的華服,步伐沉穩有力。

  立定,對王座上的肉山微微躬身,姿態優雅卻難掩骨子裡的驕傲:「斯里姆鐵砧,代我父王向尊貴的羅多國王陛下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免禮,」老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父王身體可還康健?」

  「承蒙陛下掛懷,」斯里姆·鐵砧抬起頭,目光灼灼,言語直指核心,「父王年事已高,身體日漸衰弱。他老人家最大的心愿,便是在有生之年,能親眼見證我迎娶羅多最璀璨的明珠——西格倫鍛心長公主殿下。」

  肉山似的國王將目光轉向自己的長女,聲音平淡無波:「西格倫若點頭,我無異議。她若不願,我亦不會相逼。」

  

  父親雖如山嶽般難以親近,卻從未在婚姻大事上強加於她,這是西格倫心底為數不多感到慰藉的地方。

  不過,西格倫隱約猜到,父親心底或許更屬意那個背景乾淨、為羅多傾盡家財的天殘商人張景,但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將選擇權留給了她。

  斯里姆·鐵砧不知有張景這麼一個『情敵』存在,得到國王答覆,立刻轉向西格倫,單膝跪地。

  其身形極高,即使跪下,也幾乎與站立的西格倫平視。

  手掌一翻,一枚兒童拳頭大小、切割成多面體、內里仿佛有星河流淌的碩大寶石,被他雙手奉上。

  「鍛心長公主殿下,」斯里姆鐵砧的聲音充滿自信與熱切,目光熾熱如火,「您可願嫁與我為妻?」


  西格倫平靜看著眼前這位英俊非凡的二王子,看著他手中那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紅唇輕啟,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斯里姆鐵砧殿下,你值得更好的選擇,請恕我不能接受。」

  ....

  遠在羅多之北,張景與盾女艾爾盾女,正經歷著截然不同的旅程。

  一人配雙犀牛,日夜兼程。

  犀牛碩大的蹄掌踏過泥濘,翻越丘陵,趟過冰冷的河流。風餐露宿十日後,他們進入名為洛瓦盧恩的人類王國。

  沒有繁瑣的關隘文書,也沒有簽證的說法,兩人長驅直入。

  洛瓦盧恩境內寧靜祥和,民風淳樸,百姓安居,但他們無心駐足,繼續驅牛北上。

  又是十日跋山涉水,來到地圖上被稱為『幽暗森林』的森林跟前。

  森林濃密到樹冠遮天蔽日,整體散發著古老壓抑的氣息,張景謹慎選擇繞行,沿森林邊緣又騎行十日。

  前後整整三十個日日夜夜(按地球時間計算是一百二十天),當天空再次陰沉,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時,一片低矮起伏的山巒出現在視野中,正是地圖上的——博孤山。

  地圖顯示,這片山脈範圍不大,僅由四五個平緩的山頭組成,長寬不過三公里,最高處也不過百米,像大地上一塊不起眼的褶皺。

  然而,它的北方三百公里處,就是那綿延千里的灰色山脈,暗夜軍團駐地所在。

  目標,近在咫尺!

  策犀進入地勢平緩的博孤山,遍布戰爭的遺蹟。

  雨水沖刷著裸露的泥土,隨處可見坍塌的古代堡壘殘骸,斷裂的石牆上爬滿苔蘚和藤蔓。

  地上遺蹟多,地下遺蹟也多。

  金屬可視看到,腳下的泥土深處,更是遍布著鏽蝕斷裂的兵器殘片和破碎的甲冑碎片,無聲訴說著這裡曾是人類與半獸人殊死搏殺的修羅場。

  「師父,」盾女厚重的聲音穿透雨幕,抬手指向山路前方,「有人!」

  三個頂著簡陋編織雨具的男性巨人身影,在前方不遠處停下腳步,顯然也察覺動靜,正回頭觀望。

  距離拉近,為首者是個滿臉絡腮鬍須的高壯漢子,隔著雨簾主動搭話,聲音洪亮問,「朋友!你們也是去投奔暗夜軍團的?」

  暗夜軍團獨立於五大王國之外,由五大王國共同供養軍費,因此常有慕名或被迫的投奔者。

  雨水順著斗笠的邊緣滴落,張景勒住犀牛,在距離對方約四米處停下,看著對方,面不改色道,「正是。」

  絡腮鬍漢子目光掃過張景和盾女,以及四頭健壯犀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咧嘴笑道,「巧了,我們兄弟三人也是!看你們人少,犀牛卻多,能不能勻兩頭給我們?也好趕路不是?」

  張景閱人無數,眼前三人眼神閃爍,氣息浮躁,多半不是什麼善類。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拒絕,「不行。」

  「嘿!」旁邊一個稍矮些的漢子嗤笑一聲,語氣變得不善,「一個天殘,一個女人,就算到軍團,也得有人照應不是?分兩頭犀牛給我們兄弟,路上我們保你們平安,到地方也有個照應,如何?」

  張景心中冷笑,無論自己說什麼身份,對方總能找到索取藉口,「三位,不要給自己找不自在,把路讓開。」

  圖窮匕見!三人臉上偽裝的客氣消失,眼中凶光畢露。大雨之中,他們幾乎同時伸手探向腰間的斧柄和背後的刀鞘,呈半包圍之勢向張景和盾女逼近!

  就在他們手指觸碰到武器的剎那——

  砰——!!!

  一聲震耳欲聾、蓋過雨聲雷鳴的巨響猛然炸開!張景手中出現左輪手槍M500,直接開火。

  槍口距離最近那個稍矮漢子不過三米多,狩獵彈頭帶著毀滅性的動能,瞬間撕裂空氣。

  矮漢子的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在漫天血雨和腦漿的噴濺中轟然爆碎!

  無頭的屍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向後栽倒,砸在泥水裡!

  「砰!砰!」

  又是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巨響,絡腮鬍和另一名同伴剛剛抽出武器,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頭顱便在槍口焰光中炸裂開來。

  三具龐大的無頭屍身幾乎同時重重砸落在地,污血混合著雨水,迅速染紅周圍山泥。


  盾女手中的短斧剛剛揚起,斧刃上滴著雨水,她保持著戰鬥姿態,整個人卻僵在原地,巨大的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瞬間結束的殺戮。

  她喉頭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師父做菜很強,但從未想過...殺人也如此厲害!如此令人膽寒的強!

  張景面無表情,熟練翻身下牛,俯身從泥濘中撿起三枚彈頭。

  轉身熟練在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摸索,搜刮出兩百多兩散碎銀子和一張用獸皮製成的信箋。

  展開獸皮信,不認識。

  「師父,」盾女看著師父沾滿泥水的手,終於回過神,「這些屍體要不要處理?」

  「我來處理,」張景將信和銀子收好,語氣平靜無波,「你繼續往前,找個避雨的地方等我。」

  盾女用力點頭,不再多問,牽著自己的兩頭犀牛,頂風冒雨,沿著山路繼續前行。

  待盾女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張景心念一動,三具沉重的屍體瞬間消失,收進背包。

  稍晚一些,師徒二人在博孤山深處,找到一處半塌的古代石砌建築殘骸,巨大的石柱支撐著尚算完好的屋頂一角,勉強能遮擋風雨。

  不是第一次與師父在荒郊野外過夜,盾女動作麻利,冒雨撿來濕漉漉的粗木,用隨身攜帶的鋒利手斧劈成小塊,再從犀牛背上的行囊里取出精心包裹的兩斤乾柴,熟練地生起一堆篝火。

  鐵鍋架上,注入乾淨水。

  有四頭犀牛,負重強力較強,總是隨身攜帶幾斤乾爽木柴、乾糧、乾淨水、衣服被。

  很快,簡單卻溫暖的食物香氣便驅散了石屋內的陰冷與濕氣。

  餐食過半,天色已徹底黑透,雨聲淅瀝中,一隊七人踏著泥濘,魚貫走進了這處殘破的避雨所。

  他們身著統一的皮甲,胸前佩戴著醒目的金屬徽章——一隻咆哮的雄獅利爪緊握鐵砧。

  「鐵澤王國的人,」盾女壓低聲音,湊近張景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聽酒店裡聽食客提過,他們最喜歡插手別國王位繼承的事情。」

  七人停在門口。

  為首者是個鷹鉤鼻、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如刀掃過張景和盾女,最後落在張景身上,聲音冷硬問,「有沒有看到三個人?一個比我還高些,兩個稍矮,其中一個留著滿臉絡腮鬍子!」

  張景抬頭,火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眼神坦然而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更沒有慌亂,淡淡回答,「沒有。」

  見張景英俊有些過分的臉,以及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心中下意識地排除某人說謊的可能。

  「走!」鷹鉤鼻不再多問,揮手示意同伴,七人轉身迅速沒入外面的雨夜之中,繼續去搜尋。

  待確認對方徹底走遠,消失在金屬視覺範圍之外,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的獸皮信,遞到盾女面前,「念給我聽。」

  盾女接過帶著一絲涼意的獸皮,湊近火光,借著搖曳的光線,緩緩念出上面用通用語書目寫的文字。

  「杜林鐵拳,你的兄長已遭人毒手。當你展開這封書信時,想必你的大伯亦已死亡。整個家族都危在旦夕。硝煙已燒到家門口,縱有萬千心結,此刻也當拋諸腦後。家族存亡繫於你身,速歸迎敵。」

  「杜林鐵拳...」張景低聲重複這個名字,「是誰?」

  盾女茫然搖頭,表示不知。

  「沒關係,」張景語氣篤定,「等我們到灰色山脈,踏進暗夜軍團的駐地,答案自然會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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