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故事的確有些驚悚,就連小唐都忍不住輕輕皺起眉,屏住呼吸,頗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聽,聽你的描述,你應該是無意之中闖入了那個兇徒作案的現場?那,那個傢伙沒有發現你嗎?應該不可能吧?」
白春華輕輕搖頭:「我不清楚,我描述的只是我記憶深處還殘留的影響,就連我自己都無法將這些片斷串聯成一個整體……連那個兇手和被害人的臉都已經模糊不清,我只記得,那名被害人應該是發現我了,而且一直揮舞的雙手向我求救,似乎我就是她能夠抓住的最後一個救命稻草……可當時我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我沒有任何的勇氣,更沒有任何能力去營救那個即將遭到毒手的可憐人……」
在真正的危險面前,每一個普通人尤其是膽量較小的女人,都沒有力挽狂瀾能力,大家都不是超人,這種情況下袖手旁觀也是無可厚非的。
「在你的記憶中,被害人是發現你的存在了?既然如此兇手應該也發現你了?」
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也是整個殺人分屍案件最直接的目擊證人。
兇手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既然沒有傷害這個目擊證人分毫,甚至讓她全身而退?
這兇手的神經也太大條了?
在小唐看來,這一段描述實在是扯淡,不靠譜到了極點,她似乎已經對白春華的證詞不太抱有信心了。
「然後呢,你有沒有和兇手當面交流或者對峙,他有沒有對你做出什麼其他的舉動?」
白春華輕輕搖頭,在她的記憶當中,似乎對兇手的印象並不深刻。
她所有的恐懼來源就是在於那個,在她面前不停呼救,自己卻沒有任何能力營救的被害者身上。
李澤伸手摸著下巴:「那你的記憶就只停留於此,那你應該沒有看到接下來分屍的場景了?」
白春華搖頭:「沒有……就是這些內容都已經讓我精神異常了,如果真的見到了這麼血腥的場景,估計我就有可能當場崩潰了,我能想起來的事情都告訴你們了,沒有印象的我也不敢跟你們亂說……不要問我為什麼時隔多年還對這些片段記得如此清楚,這是我午夜夢回,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在我腦海中的噩夢!」
小唐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聽描述都已經毛骨悚然了,如果每天晚上都能以此入夢,那對人的精神將是一個非常殘酷的折磨。
這也就難怪白春華為什麼如今精神萎靡,更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似乎是有些心疼白春華,小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聲音柔和。
「人在面對黑暗和罪惡時都會心生恐懼,但你放心,我們這些警務人員的存在就是為了給你們驅除噩夢!等我們抓到真正的兇手,就能讓你徹底解脫了!」
說到這裡,小唐忽然間卡殼了,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將目光移到了李澤的臉上。
沒錯,這也是李澤目前想到的問題,如果說兇手重出江湖,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記起自己長相的那個目擊證人!
李澤也忽然間明白,白春華的父親為何會懷疑死者就是他的女兒了!
「多謝你的配合,願意把內心深處的恐懼說出來與我們分享,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放輕鬆一些,或許會對你的病情有一定緩解……」
李澤不想給白春華造成任何心理負擔,儘量把事情說得輕鬆愉快。
但出了咖啡廳,李澤馬上打電話通知郝偉,立刻派人對白春華進行全方位的保護,分屍案兇手真的有可能隨時隨地來找白春華的麻煩!
聽了兩個人的描述,郝偉有些為難:「分出警力保護白春華的安全沒有問題,但白春華的這一番說辭,對咱們來講確實沒有任何意義啊?且不說在邏輯上就有很大漏洞,就醫院開出的證明,以白春華目前的狀態證詞都是不可採信的。」
更何況,對於當年具體的作案地點,目前還沒有一個定論。
但白春華所描述的大概位置與警方透過測繪得到的範圍驚人的重合,但李澤看來這絕對不是一個巧合了。
「有的時候我們需要依靠邏輯的嚴謹性來編制真相,但有些時候所謂的邏輯,也不見得就是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破綻的……我對這個唯一的目擊證人有相當的信心,我會想方設法讓她記起當年發生的事情!」
這時郝偉才反應過來,李澤也是一位相當優秀的心理學家。
但治療甚至治癒一個人的心理疾病,本來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破案等不了啊。
李澤卻好像是自信滿滿,甚至想到了一個精彩絕倫的計劃……
這兩天白春華總是惴惴不安,心不在焉的,也不知是否跟與警方的交流有關,她總覺得那個叫李澤的男人,與之前接觸的所有人都有不同。
那堅定的眼神和輕柔的話語,似乎是能夠清散人心中的惶恐不安,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躁動蠢蠢欲動。
這一天李澤又約白春華見面,晚上八點,城南的一家西餐廳,這讓白春華有些懷疑李澤的真正意圖了。
但是鬼迷心竅的白春華,居然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真的按時赴約了。
八點之後,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而行在大街上,滿眼的燈紅酒綠,豐富的都市夜生活早就已經沒有了當年夜晚的黑暗,這讓白春華心安不少。
開車行過一條長街,車子按照導航拐進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小路上,白春華輕輕皺眉,她覺得這條小路隱約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