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目前感覺如何？」
人在受到強烈刺激的情況下，的確會有記憶的短暫缺失，這種失憶並不是病理性的，而是功能性的。
用同樣的方法進行刺激，就有可能恢復記憶。
半晌後，白春華才反應過來，首先臉上表情呆滯，而後逐漸變得迷茫。
最後好像真的回憶起什麼可怕的事情，一頭扎進李澤的懷裡，開始嗚咽。
這是屬於心中恐懼和委屈情緒無處釋放，又不敢放聲大哭，所以借了一個懷抱。
李澤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是否該推開白春華，只能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並用眼神示意周圍幾個人。
有一種你們不要想多，這只是為了工作的眼神。
終於找到了一個寬厚溫暖的胸膛，白春華把這麼多年受的委屈一股腦的都發泄了出來，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當白春華抬頭後才發現，李澤此時正一臉尷尬，看著自己。
小唐趕緊追問：「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快告訴我們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真正的兇手到底長什麼樣子？」
畢竟白春華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如果能夠恢復記憶，那跨越十五年的這些懸案，也就終於有個定論了。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白春華沉默半晌後，居然輕輕搖頭。
「對不起，我剛剛哭泣，只是為了那個可憐無辜的女孩，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沒想起來，更不知道兇手是誰……」
得，白興奮這么半天了，和這情景呈現了半天，都是白忙活了？
此時的小唐和陸浩已經是一臉的灰心和失落，準備收工回隊了。
此時李澤低沉的聲音響起：「應該想起了什麼，只是這些事情對你不利，所以你拒絕跟我們說實話，對吧？你應該也知道，當年那個黑衣男子到底是誰，但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站出來指正他？」
白春華打了個寒戰，從李澤的懷抱掙脫，踉蹌的倒退了幾步，接著搖頭。
「沒有，我什麼都沒想起來！我，我其實算是想起來了，也有可能是心中的臆想而已，大夫證明我有很明顯的精神疾病……」
不知為什麼白春華此時反應激烈，表現出很明顯的抗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從街角跑來，緊緊摟住了白春華的肩膀，並大聲呵斥。
「你們警方怎麼回事，上一次所謂情景重現也就算了這一次又來我女兒做實驗，如果她的病情因此反覆精神受到刺激，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個人影，當然就是愛女心切的白三多，當他發現女兒忽然不見，心中一陣知道女兒大機率是跟著李澤走了。
李澤輕輕嘆氣：「我們離開之前應該沒有跟你打招呼吧，你是怎麼知道你女兒在這裡？」
白三多一時語塞，盡力爭辯：「上一次你們就整了什麼情景呈現，這一次你帶我女兒走，我一猜你就是沒死心，尋找兇手本來就是你們警方的責任，為什麼要把這一些負擔都推到一個精神有問題的柔弱女人身上，你們就是這麼辦案？！」
小唐是有些聽不下去了，這老頭有些無理取鬧啊！
「我們就是在按照正常的方式辦案，當年那起案件只留下你女兒唯一一個目擊證人，我們想方設法讓她恢復記憶，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更何況這一次我們可是徵求女兒同意的，別什麼黑鍋都往我們身上甩！」
「好了，不要吵了！」
李澤天生就有一種威懾力，只要開口就能讓時局穩定。
「白三多，你應該是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吧，所以才用這種方法來保護女兒，並且多次拒絕白春華跟我們警方聯絡，其實最怕回憶起，十五年前碎屍案真相的應該就是你！」
之前李澤就覺得白三多有些奇怪，一個脾氣臭，而且不好講道理的老頭，很容易作為一個人設出現。
但仔細想想，作為一個老牌特工，年輕時參與過不少的大案子，應該是性格沉穩，且圓滑事故的。
就算是人到老年忽然間轉了性格，也絕對不可能差別如此之大。
「你用這種惡劣的性格，面對與此事有關的所有人，甚至要求女兒和孫女，儘量減少和警方的接觸，就是怕他們在言語之中露出破綻，對吧？」
一句話，把小唐和陸浩搞得一頭霧水，連收工的心情都沒有了。
「啊？為什麼啊？真正的兇手對白家有著很大的威脅，而且白春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那個傢伙所為，白三多應該也對兇手恨之入骨才對，為什麼會拒絕與警方的合作呢？」
此時，李澤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白家的父女倆，將他的猜測娓娓道來。
「因為，他們白家人其實和兇手已經形成了裹挾的關係，對於白春華的夢境可以有幾方面的解釋，但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兇手為什麼會讓他在自己和一個無辜女孩兩者做一選擇……」
這種生與死的選擇，其實就是想讓白春華背上一種道德負擔，讓他在被脅迫的情況下，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兇手明顯是想用這種方法來進行更為殘酷的報復。
「所以，當年親手殺死那個無辜女孩的，應該就是你，白春華自己吧？」
一句話出口震驚了全場，小唐是沒想到這故事還能有這樣的反轉，但這樣的結論，雖然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的確，如果只是眼睜睜看著，因為自己選擇就陷入死亡境地的女孩，被人活活殺死，有可能陷入心理陰影，引發精神類疾病。
但這個噩夢在多年之後，依舊時常出現在失去記憶後還有碎片殘留，就有些說不通了。
雖然記憶的缺失其實是對白春華的一種保護，但在潛意識中她已經描繪了一個利於自己的情景還原。
「那個黑衣男子是不折不扣的變態，他想殺人不需要理由，更沒有必要讓一個弱小者去選擇誰生誰死……唯一的解釋，他把這場遊戲玩大了，他當年應該是逼迫著你，親手掐死了那名女孩兒，而你，白春華，親手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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