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此時的馬國明很迷茫。
這個人格畢竟是心思細膩，性格內向，從來沒有和社會接觸過的，忽然面對陌生人的質問，總是有點無所適從。
他應該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馬國遠目前的處境，只是不知如何應對。
「我，我應該說些什麼？」
此時與馬國遠完全不同的嗓音和神態展現在李澤面前，
他確信馬國遠的人格分裂不是裝的，而是切切實實病入了骨髓。
李澤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馬國明的肩膀：「如果你們還想和諧相處下去，你就必須想辦法幫他度此難關，配合我們的調查，你先告訴我，你和白小梅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李澤相信馬國遠應該不是兇手，他是被人設計了。
但因為馬國明的存在，讓他陷入極度的不自信。
馬國明顯得很緊張，他喉嚨滾動咽了口唾沫：「我，我對阿遠的人際關係和工作絲毫不感興趣，我出現時只是沉浸在小小的世界裡，感受藝術的魅力，我自認為和白小梅之間沒有過多的接觸，更談不上衝突，我更沒有理由殺她……」
馬國明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堅毅的表情卻是越來越明顯。
他開始配合李澤的詢問，仔細回憶被他漏掉和遺忘的事情。
那天晚上馬國明正在自己的房間作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馬國明輕輕皺眉，本來想裝作已經入睡，可著敲門聲絲毫不肯鬆懈。
「大概是什麼急事，我其實也挺怕發生什麼大事，影響阿遠的人生和事業，就硬著頭皮開門，不認識門外的那個姑娘白小梅……」
馬國明本來想詢問兩句，沒什麼大事就讓白小梅離開的。
可沒想到這姑娘忽然一頭鑽進了馬國遠的宿舍，並且緊張兮兮的關上了門，甚至上了鎖，這讓馬國明有些無所適從。
「我懷疑馬國遠是否和這丫頭之間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但沒有透過備忘錄與我分享，而是選擇了隱瞞，如果當晚真要發生什麼羅曼蒂克，是我個人肯定是拒絕的！畢竟雙重人格也有著自己的底線和道德。
所以，當馬國明出現時，他是絕對不會去碰馬國遠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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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輕輕皺眉，白小梅居然趁著夜色闖入了馬國遠的房間？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麼事情，這用大腳趾頭都能想像得出吧？
這可不像是一名理智的理工女做出的事情啊？
如果馬國遠和白曉梅之間真的有些微妙關係，馬國遠不可能隻字不提吧？
他在談論起白小梅這個姑娘時，一直都是客觀嚴肅的態度，眼神沒有一絲明顯的曖昧和不尋常。
而馬國明也明顯保留了自己一絲隱私，有些事情並沒有透過備忘錄馬國遠交流，他懷疑馬國遠也有道理。
「在你看來，白曉梅和馬國遠之間舉止親密像是半夜偷偷幽會的情侶？那你有沒有透過備忘錄將這件事情告訴馬國遠？
馬國明吸了吸鼻子：「實不相瞞，當天晚上我挺慌的，很多細節都有些記不清了……因為我和我的女朋友小慧約了那天晚上見面，我真怕兩個人撞在一起，那我就說不清楚了，雖然小慧知道我的特殊情況，我還是不忍心讓他有一絲一毫的擔憂。」
李澤莫名的一陣頭痛，不僅人格分裂兩個人格還各有喜歡的女孩，這真是一件不可調和的矛盾。
「你是說，小慧是你的女朋友，那你對他了解多少？她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看來首先精神分裂出現幻覺的並不是馬國遠，而是馬國明。
他的這種幻覺很明顯影響了精神高度緊張的馬國遠，小慧這一人腦AI，才會在他的逃亡途中出現。
馬國明搖頭：「我對這個女孩兒知道的並不多，我本就情況特殊，要有什麼資格要求別人的背景清白呢？我知道我的愛情都是鏡中花，水中月，不知什麼時候就消失無蹤的，所以我們兩人不過就是一對布拉圖而已。」
這豈止是布拉圖，看來馬國明也沒有反應過來，小慧並不是現實中存在的人物啊。
根據他的說法，雖然明顯可以看出，白小梅的態度和舉止異於常人和馬國遠之間肯定有些糾葛，但當天晚上的白小梅，確實滿臉嚴肅，很明顯是來談正事的。
馬國明對於馬國遠工作方面的事一竅不通，提起來就頭痛欲裂，所以態度極其不耐煩，又怕小慧不知何時出現，就和白小梅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李澤心中一動，用手抓住馬國明的肩膀，讓他仔細回憶白小梅當晚說了些什麼。
馬國明緊皺眉頭，似乎連腦汁都要擠出來了。
「她好像說，說，說什麼裝置好像出了問題，好像說，有人動了什麼手腳，剩下都是一堆我不太明白的專業術語，真的記不清了，記不清了，啊！」
大概因為過度用腦，讓馬國明陷入一種很不穩定的癲狂。
他用雙手抱頭不停嘶喊，李澤想攔已經來不及了，引來了值班醫生和護士的注意。
聽到郝偉在門口與大夫盡力周旋，再看看床上馬國明糟糕的狀態，李澤輕輕嘆氣，看來這一次催眠只能到此為止了。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叉打了個響指，正式結束了這一次催眠，馬國遠漸漸平靜下來，隨後陷入沉睡。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已經說了病人還是需要休息的，就算是詢問也不能是高強度高刺激的，再這樣我們醫院可就要向上級領導反映了！」
救死扶傷，醫者仁心，李澤還是很體諒的，甚至向醫護人員道了歉。
走出房間，李澤輕輕鬆了一口氣，郝偉趕緊詢問情況如何。
「情況有些複雜，我的確是透過催眠換出了馬國明，但我發現馬國明的精神狀態也有問題，這甚至導致了他長時間的沉睡不醒……」
說的通俗一些，如果人格分裂是一種病症，馬國明人格已經趨於虛弱，整個病症甚至已經開始慢慢好轉。
當馬國明徹底陷入沉睡，馬國遠也就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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