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對不起啊,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往事……」
小唐苦笑著搖頭,從小沒有父母讓她的性格變得越發堅強。
而後父親的離開也讓小湯明白,在這世上她能依靠的也就只剩自己了。
而後錢越華有些喝多了,絮絮叨叨的講著,他和他妻子馬淑珍之間那件瑣碎的往事。
「哎,我已經行將就木,如果能在入土之前,找到真正殺害我妻子的兇手,等我下去了也好給他一個交代呀,只可惜……」
老人的確喝多了,最後趴在桌子上,人事不醒,嘴裡還念叨叨,不知道說些什麼。
小唐嘆氣,把骨瘦如柴的老人家扶回了房間,看著老人陷入沉睡,小姑娘眼睛中忽然出現銳利的光芒。
她顫抖著雙手,接近老人最脆弱的脖頸,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刷刷而下,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了。
這恐怕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艱難的選擇,是忠於自己的職業操守,還是快意恩仇,解開之前的心結,讓小唐陷入了兩難……
許久,小唐終於長嘆了口氣,放下了激烈顫抖的手指,替老人戴上被子,轉身走出了房間。
就在這時,小唐忽然發現有一個高大的人影,就站在臥室的門口。
小唐吃了一驚,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正在門口一直看著這一切的,就是匆匆趕來的李澤。
小唐的掙扎和糾結他都看進眼裡,卻始終沒有出聲和阻止。
他倒想看看,小唐到底是否能夠戰勝心中的深淵,是否能做一個合格的警察。
怕吵到老人家睡覺,李澤把小唐拉出了臥室。
「小唐,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李老師,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大概是心中最陰暗的角落被戳穿,此時的小唐已經尷尬地低下了頭。
果然,不管什麼事情,在李澤面前是無所遁形的。
李澤輕輕點頭,原來這段時間小唐的反常舉動都被他看在眼裡。
這和小唐平時活潑跳脫的性格相當不符,他斷定小唐應該遇到了什麼事情,就派人暗中詢問。
「最近你一心撲在工作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其他方面的糾葛,我就忍不住調取了你早些時候的檔案,果然和我的設想一樣,十七年前發生的又一起殺人分屍案,被害者趙媛媛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此時的小唐再也控制不住以手捂面,蹲在地上大哭。
大概是怕吵到臥室的錢越華,小唐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但身體卻因為情緒的激動,瘋狂抖動著。
原來小唐也是這起連環案件中被害者的家屬之一。
小唐依稀記得,十七年前,自己也不過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兒,剛剛上小學。
「在我的印象中,母親的形象是模糊的,那時候畢竟還小,很多細節都在歲月的流逝中慢慢丟失了,我只記得那天父親嚎啕大哭,摟著我的肩膀,情緒崩潰到無法自己,我隱約覺得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心中悲傷卻一點都表現不出來……」
李澤並沒有阻止小唐的大哭,這是發泄情緒的一種渠道,將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悲痛都表現出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哭夠了的小唐開始追憶當年的事情。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終於深刻的明白了一個事實,我的母親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小唐和她的父親不一樣,父親可以從悲痛中慢慢走出來,可以讓時間磨滅傷痛,但小唐卻隨著年齡的增長開始慢慢了解這個殘酷的事實。
當某一天她忽然驚覺這一切不是幻夢時,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充斥了全身。
李澤拍了拍小唐的肩膀,他不太會安慰人,只是覺得世事無常,個人都有個人的遭遇,個人都有個人的造化,真是半點不由人。
「那你應該知道,警方並未找到殺害你母親的兇手,案件也變成了懸案?」
小唐點頭:「沒錯,這就是我報考警官學院,執意要當警察的唯一動力和目的!我不能讓自己身上的傷痛,再發生到任何一個無辜的被害人家屬身上……」
其實這幾年小唐也在利用手中資訊,追尋母親被害的真相。
可惜,沒有半點結果。
有好幾次她都想利用重案組的資源,尋求幾位大佬的幫助,可她還是沒做好準備,將心中最隱秘的傷痛說給大家聽。
可讓小唐沒想到的是,因為一位老警官的突然離世,又把當年這起案件牽扯出來了。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與此事相關的一位老人家,居然撞上了我的電動車,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有註定吧……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和錢越華之間的這些恩怨的?」
小唐也是個絕頂聰明的女人,他看得出錢越華不是普通人。
他可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可以為了尋找傷害妻子的兇手,背叛自己的良心,衝破最後的道德底線。
李澤輕輕嘆氣:「覺得錢越華其人不對勁的,不僅僅是你一個人……這麼一個內心頗具執念的狠人,是絕對不可能在二十三年前沒有任何過激舉動的。」
隨後,李澤翻到了十七年前那起駭人聽聞的模仿作案,發現了兇手在模仿之餘似乎也帶有某種強烈的執念。
「模仿作案的動機,其實很簡單,要不就是徹底的變態,他對那位老前輩非常的尊重和喜愛,所以用這種方法來致敬他們共同的犯罪……還有一種就是為了掩蓋自己殺人罪行,用模仿的方式禍水東引,以達到逃脫罪責的目的。」
如果是後一種可能性,兇手是絕不可能找屍體,大咧咧的扔在繁華鬧市的綠化隔離帶中,彷佛生怕警方找不到這些屍塊。
「而這種大膽挑釁的行為,似乎也和夜雨屠夫的風格大相逕庭。」
如果把兩種可能性全部排除,那十七年前能模仿者,似乎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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