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為往大床上一趴,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哀嚎。
從昨天到現在,他連口飽飯都沒吃上,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
揍教導主任,打掃鋪子衛生,給大B哥接腰子,抓通緝犯,出殯。
孫大為這輩子就沒這麼累過。
現在往床上一趴,困勁兒撓一下子就上來了,眼皮子都困得睜不開了。
推拿技師佳佳給孫大為做著推拿,掃了一眼孫大為手腕上的手牌,頓時瞳孔一縮。
孫大為手牌上的號碼是018,在金豪工作的人都知道,20以內的號碼,對應的都是白金卡客戶。
能擁有白金卡的要麼是身份地位比較尊貴的貴客。
要麼是在金豪帳戶里存的錢非常多。
無論是哪一種,在佳佳看來,人家手指頭縫裡漏點出來,都夠她少奮鬥個三五年了。
如果能釣上這樣的大人物,這輩子就擎等著享福吧!
如果是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也就罷了,那些老色批社會經驗豐富,最多就是金屋藏嬌,過幾年沒了新鮮勁兒,給一筆錢就換人。
可孫大為給佳佳的第一印象是:年輕、憨厚。
換一種說法就是:沒啥心機,好拿捏,容易掌控。
這要是能勾搭上,甚至讓這胖子明媒正娶自己,這不就是一輩子的飯票嘛!
「哥哥,你是做什麼的呀?」佳佳夾著嗓子,嗲嗲的問道。
「開鋪子的。」孫大為意識都有些模糊了,隨口回答道。
「哇!哥哥你好厲害呀!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大老闆了呀!」
孫大為意識已經迷糊了,完全是有問必答,簡單幾句就被佳佳套了話。
冰城有房,寒城有店,父母工作穩定,社會地位高,家庭條件優渥。
「唉!哥哥,人家好羨慕你呀!從小衣食無憂的,人家……」
佳佳開始賣慘,那套路,張口就來。
爛賭的爹,癱瘓的媽,智障的弟弟,可憐的她。
吃不飽,穿不暖,出來打工還要被老色批客人揩油。
雖然辛苦,卻堅守著底線……
佳佳聲音哽咽,一副楚楚可憐的俏模樣,賣慘賣得怕是連自己都相信了。
就在這時……
呼呼!
有節奏的鼾聲在佳佳身下傳來。
佳佳很是愣了一下,俯身定睛一看,差點被氣出腦溢血。
這死胖子,竟然……睡著了?
就她的顏值和身材,以前服務過的男客,誰不是明里暗裡想要跟她來一場負距離的遊戲。
若不是她志向遠大,不想吃青春飯,而是想要擁有一張終身飯票,早就被養在豪宅里當金絲雀了。
可這死胖子,從她進門開始就沒正眼看過她一眼。
而現在,在自己刻意的挑逗下,這死胖子居然能睡著了?
「死胖子,你特麼就是個萎男,單身狗,屌注孤……」
佳佳咬牙切齒的暗暗咒罵了一番,可惜,這死胖子根本就聽不到。
推拿?
還推拿個毛線啊?
氣都要氣死了。
「老娘不伺候啦!」佳佳氣鼓鼓的罵道,收拾東西走人。
……
進入夢鄉的孫大為,卻來到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這是……手術室?」
手術台、無影燈、全套生命體徵監控儀、整齊擺放在器械櫃中的各種手術器械。
這尼瑪不就是個標準的外科手術室嗎?
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一間手術室里?
孫大為正疑惑時,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手術室中。
是一位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眼鏡,個頭不高的老頭。
老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氣勢十足,怒去沖沖的走到孫大為面前,微微仰頭看著孫大為的胖臉。
「就你叫孫大為啊?」
「呃!這位老師,您認識我?」
孫大為在一天前還是醫學院的學生,見到穿著白大褂,年齡在30歲以上的,都要尊稱一聲老師。
「我當然認識你,一個沒用的廢物。」老頭氣鼓鼓的回答道。
任憑誰被第一次見的陌生人罵成是廢物,恐怕都難以心平氣和吧!
孫大為生氣道:「我尊重你的年紀,不代表你可以隨意羞辱我。」
「瞧見沒……」
孫大為將右拳在老頭面前揮舞了兩下。
「你要感謝國家的法制宣傳,感謝大夏傳承數千年尊老愛幼的傳統教育,要不這沙缽大的拳頭,早楔你臉上了。」
老頭冷哼一聲,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個一尺長的黑棍子,直接懟在了孫大為的肚皮上。
呃呃呃呃!
孫大為牙關緊咬、雙眼翻白,肢體僵硬,劇抖如篩糠一般。
即便倒在地上,黑棍子都已經沒有接觸他的身體了,他還擱那兒一抖一抖的呢!
這老頭不講武德,一言不合掏電棍。
而且毫無預兆,沒有前搖,直接生懟啊!
這特麼誰受得了?
孫大為躺地上抖了足有兩分鐘,剛緩過來就手腳並用往後倒爬著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老頭提著電棍,不緊不慢的一步步逼近。
直到孫大為感覺後背頂在了手術室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孫大為氣得不行,又怕又怒的大聲質問道:「殺人不過頭點地,死刑犯最起碼還經過法庭審批宣判才吃槍子呢!」
「你拿個電棍杵我,總得告訴我因為啥吧!」
「因為啥?」
老頭冷哼一聲,一揮手,一個熟悉的場景出現在了孫大為的眼前。
鋪子裡,大B哥臉上蓋著T恤,躺在洞口能當馬桶用的推拿床上。
孫大為手中拿著浩南哥的初戀之刃,一邊看著影片,一邊給大B哥接腰子。
「腎臟移植手術,要求創口7公分,你開的創口有多長?整整23公分,你特麼是在開創口,還是學櫻花國的那些雜腫,給人剖腹呢?」
「創口要求平直,你瞅瞅你開的創口,你擱這兒畫蛇呢?」
「開創口要求三刀見到臟器,只有這樣才能減少患者所受傷害,減少傷口癒合時間,你卻用了整整8刀,最後一刀還割破了臟器。」
「摘除破損的腎臟,你用的是什麼手法?菜市場肉攤手法嗎?」
「正向摘除法為什麼不用?是你覺得你的手法更好嗎?」
「腎臟移植,需要連線主要血管,你那是什麼連線法?你擱這兒接水管呢?」
「還有這最後一步縫合,你特麼縫麻袋口呢?有你這麼縫合的嗎?」
「整個過程每一個步驟全錯,差評中的差評。」
孫大為直接被老頭噴成狗。
而且這老頭嘴上不留情,手上也沒閒著。
每點評一句,就用電棍狠狠的懟孫大為一下。
雖然每次懟都是點到即止,可架不住次數多啊!
那真的是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極強。
「你知道這樣會帶給患者多大的傷害嗎?」
「這特麼是在手術嗎?這特麼妥妥的手術事故。」老頭揮舞著電棍,怒氣沖沖的大吼道。
孫大為特無辜的辯解道:「我是西醫臨床內科生,不是學西醫外科的啊!」
「我根本就不會腎臟移植手術啊!」
「這趕鴨子上架,我也沒招啊!」
「再說了,我這應該算是遺體整形,不應該算是做手術吧!」
「那是個死人,死人啊!」
老頭眼珠子一瞪:「你還敢跟老子狡辯?」
老頭手中電棍再次懟在了孫大為的身上,這次,老頭按下開關就沒鬆開過。
孫大為:呃呃呃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