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租住的房子距離他上班的公司很近,一個老小區,兩室一廳,單租,一個月2000的房租。
男子拿出鑰匙解鎖,門一開,一股嗆鼻子的氣味就撲面而來。
這味兒咋形容呢?
就是大夏天出汗之後,衣服褲子襪子都不洗,漚餿了。
飯菜吃剩下的沒有及時倒掉,放在廚房,因為溫度太高變質了,餿了。
再加上很多難以形容的氣味,混合在了一起之後的氣味。
光是聞著就令人反胃想吐。
孫大為真的不知道在這種氣味下,是如何居住的。
進了屋子,孫大為感覺自己都沒有落腳的地兒。
玄關擺著六七雙鞋子,不是整齊擺列,而是散落著,這一隻那一雙的。
進了客廳,好傢夥,就跟進了垃圾場一樣。
入眼處不是泡麵盒就是外賣包裝盒,有不少都不是長綠毛了,而是長蘑菇了。
尤其是茶几上,泡麵盒、快餐盒、飲料罐,酒瓶,把整個茶几都鋪滿了。
這些用過的容器,已經變成了菸灰缸,最誇張的一個,菸頭疊到了至少一尺高。
說實話,讓孫大為刻意去插菸頭,都未必能疊這麼高。
臥室中的情況有過之而無不及,床上竟然都有泡麵盒、快餐盒、各種功能性飲料罐。
床上就半邊是空著的,放著一床沒疊的被子。
而且已經發黃髮黑了,都不用靠近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窗戶緊閉著,窗簾拉著,弄得整個臥室黑不溜秋的,甚至令人感覺有些……陰森恐怖。
廁所就不用看了,因為孫大為能看到,用過的衛生紙都特麼已經滿到了門口,連廁所門都關不上了。
孫大為這輩子看過的最邋遢,最髒的人,跟眼前這哥們比起來,可能都差上一條街那麼遠。
這特麼哪兒是過日子的屋子,分明就是一個垃圾場啊!
就算是豬窩都特麼比這裡乾淨啊!
男子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把孫大為帶進來之後,竟然直奔廚房。
而後水聲從那個亂糟糟的廚房傳來。
有水流衝到水槽里的盤子、碗的聲音,有洗手的聲音。
孫大為微微皺眉,一個把家弄成垃圾場的人,回家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洗手?
這怎麼都讓人感覺有些不和諧。
很快,男子甩著手上的水走了回來。
「你就不能把屋子收拾一下?」孫大為忍不住問道。
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神情,嘴唇蠕動幾下,吐出幾個字。
「手乾淨了,心乾淨了。」
如果肖醫生在這裡,肯定會驚訝的瞪大雙眼。
這說話的字數有些超標啊!
而孫大為卻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脫掉衣服,我把你背後的紋身拍照發給朋友瞧瞧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可以不?」
男子點了點頭,動作麻利的脫掉上衣,轉身背朝著孫大為。
孫大為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直接發給了石萌。
之所以沒發給謝平是因為,謝平是特殊事務部冰城分部老大,一天忙得要死,怎麼可能每次都麻煩人家當活字典用啊?
至於石萌,自家哥們,就算是一級轉冥使,那也是哥們,哥們嘛!該用就用,順手。
最後請石萌吃一頓燒烤,搞定!
石萌那邊打了個問號回來。
而後就是一段語音。
孫大為按了一下螢幕,石萌的話就從手機中傳出。
「胖子,你發個濕土神的畫是啥意思?」
孫大為立馬連線視訊通話,秒接。
「石哥,你認識這個神像?」
「啊!濕土神嘛!」
「正神還是邪神?」
「正神,不過是一比較小眾的正神。」
「咱大夏的?」
「屁,咱大夏的正神就算是凶,那也凶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凶得是氣勢,可不是猙面獠牙的。」
「這是三哥那邊的一小眾正神,長得有點像鍾馗。」
「但是和鍾馗代表的意思完全相反。」
「鍾馗是鎮壓邪祟,降魔驅鬼,這濕土神是招魂引鬼。」
「而且濕土神在三哥那邊是用來祭祖用的統一神,就跟咱們這邊都供灶王爺是同一個性質。」
「不過根據三哥那邊流傳的說法,換成咱們大夏人的習慣,就相當於是邋遢之神。」
「畢竟,生活方式,教義等等都是完全不同的。」
孫大為聽石萌這麼一說,頓時腦海中回想起之前看過的一些關於三哥國那邊的短影片。
三哥那邊,富人區的衛生條件絕對不遜色於大夏一線城市。
可除了富人區之外,其他地方就是一活脫脫的垃圾場。
隨地大小便,垃圾成堆,所謂的神牛在街上閒逛,據說海灘、河灘邊上遍地都是奧利給,恆河就像是受污染的河道一樣。
當然,如果單純說指標的話,咱們大夏被污染的河道,都要比恆河水乾淨無數倍。
三哥國有個電影明星,就是拍摔跤親爹的那部電影男主,他曾經在一檔採訪當中問過觀眾幾個問題。
「有多少人覺著自己是很愛乾淨的?」
台下觀眾全部舉手,就連攝影師、以及看不到的導播、工作人員全部舉手,一個都沒落下。
然後他又問。
「有多少人覺著咱們生活的城市是乾淨的?」
這下所有人都搖頭,一個舉手的都沒有。
他最後問:「那為什麼我們都愛乾淨,卻生活在一個髒亂差的環境當中呢?為什麼沒有人主動去維護環境衛生呢?」
沒人能夠回答。
根據那些去過三哥國的人都說,當機艙大門開啟的瞬間,人都沒出去,就先聞到了三哥國空氣中那特有的臭味兒。
想到這裡,孫大為再看這屋子裡的情況,頓時明白了。
這特麼不就是活脫脫的三哥國生活環境的翻版嘛!
孫大為將手機的鏡頭翻轉,朝向了男子的背部。
剛才拍照發的照片是近景,就是將男子的後背拍了進去,多餘的一點都沒有。
現在影片呢!鏡頭一翻轉,男子的後腦勺,胳膊,整個後背全都納入到了鏡頭當中。
「臥槽!」石萌在看到這一幕後,禁不住爆了粗口。
「濕土神紋滿背?這是有多怕自己不倒霉啊?」
男子聽到了石萌的話,轉身看過來,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尷尬、無奈、憤怒、鬱悶。
結束視訊通話後,孫大為開啟大陰陽眼,在這套兩室一廳的屋子裡艱難的走了一遍。
就連廁所都沒有放過。
可結果卻有些出乎意料,沒有鬼。
不但沒有鬼,甚至連一絲陰氣都看不到。
「哥們,你還記得夢裡的那些鬼長啥樣嗎?」孫大為問道。
「啊?」男子愣了一下,仔細的想了想才重新開口。
「很兇,很嚇人。」
「長啥樣?」
「沒記住。」
「是每晚都能夢到嗎?」
「是!」
「都長得一樣?」
男子思考了片刻,搖頭道:「好像……不太一樣。」
孫大為點了點頭。
每晚都進入夢境,這說明對方是有預謀的,雖然暫時不知道對方所圖的是什麼。
長得不太一樣,說明鬼不是幾個老演員,而是有不少新加入的。
先做噩夢,再有了紋身師的事兒,所以這噩夢和紋身師絕對脫不開關係。
無非是紋身師參與度是高是低的區別。
轉場,紋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