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時候會有怎樣的表現?
慌亂、絕望、驚恐等等情緒。
至於解脫、平靜的情緒,孫大為只在那些得了絕症,並且長期被病痛折磨的患者身上見到過。
在負面情緒的控制下,人會做出各種舉動來。
如果一個人在一艘即將沉沒的船里,在確定船沉了人一定會死的前提下,應該是慌亂的逃竄,用盡身邊所有可用的東西去砸窗戶,給自己搏出一條生路來。
這個大船艙里可以容納45-50人,這是根據座位數量來確認的。
實際上,像這種大型遊輪,一個大船艙中可容納的人數更多,畢竟可以站著蹲著坐在地上啊!
如果是同一個學校的學生的話,可容納的人數更多。
因為少男少女都是喜歡聚在一起,聊天打遊戲。
當危險降臨的時候,他們應該特別的慌亂,哭嚎,砸窗,砸門。
甭說帶隊老師勸說了,就算是校長、訓導主任拿棍子抽,恐怕也只有極少數學生聽話的坐在椅子上。
可眾人在進入這間大船艙後,看到的卻是……
整整50名師生,穿著一樣款式顏色校服的是學生,沒有穿校服的是老師。
整整50人,全都端端正正的坐在座椅上,系著安全帶。
沒有掙扎痕跡,沒有廝打痕跡。
每個人都腰杆挺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因為在水下泡了10年之久,所以皮肉全都腐爛掉了,看不出他們的表情來。
但是從他們的坐姿來看,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在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如果只是一間船艙是這樣不算什麼,問題是,每一間船艙都是如此。
大船艙如此,小船艙中同樣如此。
尤其是VIP小船艙,從護照上能夠看出,這兩大一小三人,正是日不落的一家三口。
這三人都被安全帶固定在了床上,手牽著手,彷佛平靜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或者說,這一家三口在迎接死亡的到來。
控制室中,船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舵手站在船舵前,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要知道,控制室是整艘船最高的房間。
當船傾覆的時候,他們完全可以開啟控制室通向外面的艙門,跳進大海中逃生。
可卻並沒有一個人這樣做。
這要是不詭異的話,那什麼才是詭異?
上方的船艙全部檢查完畢後,孫大為又和其他轉冥使一起下了裝貨用的船艙。
「臥槽,這是什麼動物的骸骨?」
「法科,這麼多骸骨。」
進入的轉冥使忍不住叫嚷起來。
孫大為跟進去一看……
好傢夥,骸骨,數百具大小不等的動物骸骨。
有經驗的轉冥使上前檢視了一番。
「這大的是豬、牛的骸骨,小的是雞的骸骨。」
「只有這三種動物的骸骨?」
「是的!」
最後一清點,一共有800多具動物骸骨。
「這是要往濟島上運的食材吧?」一名轉冥使猜測道。
這個猜測得到了不少轉冥使的肯定。
因為這艘船沉沒時是夏天,學生放暑假嘛!
而這個時間段,剛好是南高麗的旅遊旺季,濟島上客流量很大,每天要消耗的食物也是相當大的。
不過,孫大為總感覺哪兒不太對勁兒。
整艘船確認沒有危險後,孫大為等負責行動的轉冥使退出大船。
接下來是文職轉冥使們登場。
巨大的探照燈將海灘這片區域照射的宛如白晝一般。
船艙當中也安放了應急燈,照亮了船艙的每一個角落。
一夜無事。
孫大為一夜未眠,死死盯著膝上型電腦螢幕,唯恐這5個老頭遇到什麼危險。
好在天亮後5個老頭全都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方老,帳篷已經準備好了,您幾位熬了一宿,先休息。」孫大為迎上前道。
保鏢是工作,還得兼職保姆。
畢竟這五位年紀大了,身體狀況和精神頭沒法跟年輕時候比了。
方老擺手道:「趕緊弄完回國再休息吧!」
「這麼急嗎?」孫大為不解。
方老點頭道:「不是急,是麻煩。」
「可以說,這一整艘船都是一個超大祭壇,裡面的人,牲畜全都是祭品。」
「動物也是祭品?」孫大為疑惑道。
「對,三牲不就是祭品。」方老道。
孫大為愣了一下,立刻想到在船艙中的動物骸骨,豬、牛、雞,正好湊夠了三牲之數。
方老估摸著年輕人不太懂這個,還特地給孫大為解釋了一下。
大夏祭拜祖先,祭拜天地的時候用的三牲應該是豬牛羊。
這也叫大三牲,還有豬雞鴨的小號三牲的說法。
供佛用的三牲則是豬、雞、魚。
這也影響到了民間的三牲供法,圖方便的話,可以用一刀肉煮半熟,一隻雞,一條魚。
雞和魚無論是清蒸、水煮、紅燒都可以。
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
關鍵問題出現了,牛屬於大三牲之首,用牛的話,搭配的就不能是小號三牲。
可船艙當中偏偏用了來作為第三牲,這就有問題了。
雞這種動物在民間是有說法的。
雄雞唱曉,有破開黑暗,迎接光明之意。
一些很陰間的婚禮中,會用公雞代表男人,用母雞代表女人。
畫符咒的時候,有用黑狗血的,但是絕大多數用的都是雞血。
結拜的時候,也是斬雞頭燒黃紙,喝的血酒裡面加的也是雞血。
所以可以說,雞是一種誓約型的動物。
船艙中涌雞代替其他大三牲,與牛和豬湊齊三牲,這就是一種非常邪惡的儀式。
至於為什麼船艙當中從船員到乘客,就沒有一個人逃離,也是人為的。
這些人作為祭品,在登船,或者說在指定地點時,已經被控制住了精神。
他們應該頭腦中出現了幻覺,他們所看到的不是傾覆的大船,而是令他們感覺非常美好的事物。
或者是他們出現了某種幻聽,感覺自己受到了神的感召之類。
孫大為聽完方老的話,半懵逼半明白的點了點頭。
不止是方老五個老頭沒有休息,各國專門搞研究的文職轉冥使同樣沒有休息。
大家聚在同一個超大號帳篷裡面討論分析著情況。
孫大為也不敢去休息,索性把燒烤套裝取出來,招呼其他國家的轉冥使一起搞了個東北BBQ聚會。
沒有仇怨的前提下,孫大為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一名西方轉冥使拿著一瓶啤酒,笑呵呵的來到孫大為身邊坐下。
「孫先生,干一個。」
孫大為笑著舉起手中的啤酒瓶,和對方碰了一下。
「保持微笑。」對方忽然莫名其妙的來了這麼一句。
孫大為心中疑惑,表面上卻依然掛著憨笑。
「大夏復興,我是隱藏在大米粒的特工,我的代號是錢串子。」
對方臉上掛著笑,用精神力包裹住聲音,直接傳入孫大為的耳中,竟然是字正腔圓的大夏普通話。
孫大為有些驚訝的看向此人。
這位剛才走過來的時候,身形高大,差不多一米九的個頭。
有著一頭天然的褐色偏金色的頭髮,臉頰有稜有角,五官特別的立體。
這明顯就是西方人的體貌特徵。
「我是薪疆人。」
孫大為秒懂。
對方看孫大為明白了,將一個訊息說了出來。
「西方轉冥使聯盟正在針對你布置一個絕命陷阱。」
「據我所打探到的情報,對方使用的核心是一個法老。」
「哈哈!謝謝孫先生的BBQ,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BBQ啦!」
對方說完情報後,笑著對孫大為感謝道。
這話……外國人聽起來正常,大夏人聽起來就挺扯淡了。
大夏燒烤最好吃的倆地方,一個是東北,一個就是薪疆。
而且倆地方都認為自己這邊的燒烤才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客氣了,大家都是朋友嘛!來來來,我看你挺合眼緣的,送你個禮物。」
孫大為一邊笑道,一邊將一枚護身玉佩送給了對方。
「謝謝孫先生。」
對方立刻明白了孫大為的意思。
護身玉佩,可以抵擋住三次必死攻擊,這也是孫大為對他的一種保護。
關鍵時刻,這玩意兒是可以保命的。
從清晨等到了中午,大帳篷中的會議終於結束了。
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陪著方老等人來到了孫大為面前。
「小孫,這位是南高麗一號大佬的幕僚長,朴不成先生。」
「你好!朴不成先生。」
「你好孫先生,是這樣的,我代表我們一號大佬,請求孫先生能夠將這個案子跟下去。」
「嗯?」孫大為皺眉。
「這是你們南高麗自己的事情,我的任務是保護方老等五位的安全,安全帶過來,安全送回去。」
「你們國家的事情,跟我沒關係,而且我在沒有得到上級命令前,是絕對不會插手他國事務的。」
「孫先生,我們一號大佬已經和大夏方聯絡過了,您很快就能接到命令了。」
朴不成話音剛落,孫大為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孫大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竟然是於部。
「於部!」
「小孫,把方老他們送回來之後,你就留在南高麗,幫助南高麗那邊把誓約號的案子結了。」
「是!」
特殊事務部一號大佬於部的命令,孫大為肯定要聽的啊!
送方老等人回去很容易,鎖魂索開門,走人,完事兒。
朴不成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
「孫先生,具體情況您可以先了解一下,酒店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上午8點整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