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塞居然還能說話?」聽見阿爾塞發出慘嚎,馬克被嚇得一激靈。
下一秒,馬克和朴智勛幾人立刻蹲下去,靠近阿爾塞。
火摺子的光湊近,照出一張灰白色的臉。
阿爾塞趴在那片軟塌塌的地面上,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朝著他們的方向伸出來。
他的嘴唇還在動,可聲音已經弱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人伸手去拉他。
每個人都面色冰冷地觀察著阿爾塞。
看著阿爾塞的眼睛一直睜著,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每一個人。
那雙眼睛陷在乾癟的眼窩裡,瞳孔已經散了,可視線還定在每個人臉上。
阿爾塞的眼睛裡有質問,有不甘,還有仇恨!
當初在棺材旁邊,是朴智勛逼他躺進棺材。
他也向馬克和艾琳娜求助過。
可兩個人一個低著頭盯著地磚,一個抱著胳膊望著角落,誰都沒有開口。
他現在這副模樣,是人參果害的。
可朴智勛、禿子、馬克和艾琳娜都是間接的兇手。
面對阿爾塞吃人的眼神,四個人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們看著瀕死的阿爾塞,就像看著一件廢物利用的工具。
現在被困在這個通道里,冒充阿爾塞的人參果也死了。
離開這裡的希望,就在瀕死的阿爾塞身上,必須要在他身上找到線索。
原本火摺子的光芒就有限,加上剛才注意力一直放在分辨真假阿爾塞上,馬克根本沒顧上看腳下的地面。
在黑暗裡,他還奇怪為什麼地面軟塌塌的,踩上去會陷下去又彈回來。
現在幾個人一起蹲下來,火摺子湊近了,他才終於看清腳下的情況。
這個通道的地面居然是由一根根紅色根莖組成的。
密密麻麻的根莖,一根纏著一根,一根疊著一根,鋪成了一條軟塌塌的路面。
那些根莖粗的像手腕,細的像手指,顏色暗紅,表面覆著一層濕漉漉的薄膜。
每一腳踩下去,它們就往下陷一截,再慢慢回彈,恢復原狀。
「自己這一路走過來,腳下踩的居然都是這些東西。」馬克的胃裡一陣翻湧。
艾琳娜皺著眉,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慢慢抬起腳來。
腳底離開那片軟塌塌的地面,從鞋底和地面之間扯出一條透明拉絲的細線,晃晃悠悠地掛在半空。
她甩了甩腳,把那條細線扯斷。
可鞋底上還是糊了一層,黏糊糊的,在火光里泛著濕亮的光。
「真噁心。」她罵了一聲。
艾琳娜彎下腰,往阿爾塞腳邊的方向湊了湊。
下一秒,她伸出手指著阿爾塞的腳下,聲音驟然拔高了半截:「快看,那是什麼!」
馬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阿爾塞的腳踝上,纏著一根根莖。
那根根莖比其他的都要粗,從阿爾塞的腳底鑽出來,一路連到地面。
馬克又湊近了些,看清了它的走向。
根莖一端扎進阿爾塞的腳底,像是鑽進了皮膚里,另一端連線著地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根莖網路。
連線處沒有縫隙,根莖像是從阿爾塞身體裡長出來的,和地面上的根莖長成了一體。
根莖正在蠕動,一鼓一鼓的,很有規律。
每一次鼓動,阿爾塞的小腿就跟著癟下去一分。
皮膚底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肌肉一點一點地消融,骨頭在皮下面越來越清晰。
就像是有一根抽血的管子,不斷把阿爾塞身體裡的東西輸送到地面里去。
可阿爾塞本來就是乾屍的瀕死狀態。
他的身體裡,根本就沒多少能被抽走的東西。
根莖又鼓了幾下。
幾息之間,阿爾塞的身體又縮了一圈。
原本就乾癟的皮肉徹底貼死在骨頭上,連那層灰白色的皮都開始龜裂,裂口裡露出底下灰褐色的骨頭。
骨頭也開始酥了,一節一節地碎,碎成粉末,從皮囊里漏出來。
皮囊癟下去,塌在地上,像一件被抽走了所有填充物的衣服。
到最後,阿爾塞整個人化為了一堆粉塵,攤在那片軟塌塌的根莖地面上。
風一吹,粉塵散了,什麼都沒剩下。
根莖也從阿爾塞腳底的位置慢慢縮回去,縮排地面的縫隙里,消失了。
就在這時,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在所有人眼前。
【檢測到選手阿爾塞已死亡。地獄公寓工作人員首次出現傷亡。接下來,公寓主人將更加注意每位住戶的行為。】
——「阿爾塞居然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那朴智勛他們該怎麼辦,接下來的時間絕對不安全。」
——「阿爾塞其實算是被他的隊友殺死的。」
——「白浪的設計開始顯現了。等著吧,朴智勛只是死的第一個人,好戲克肯定就在後面了。」
往生殿外。
白浪靠在一顆樹上,忽然偏了偏頭。
他盯著眼前那行半透明的文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丁同臉上已經笑開了花:「等了這麼久,終於死了一個。阿爾塞。好,好得很。」
趙紅兵也看到了那行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死了一個。朴智勛那邊少個人,後面就好辦多了。」
王衛國更直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活該!那小子從進副本就跟著馬克後面,沒幹過一件好事。」
苗米雪站在旁邊,也看到了系統提示,指著那行字問白浪:「公寓主人將更加注意每位住戶的行為。這是什麼意思?」
白浪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苗米雪、丁同、趙紅兵、王衛國四人同時一愣。
「你不知道?」丁同瞪大了眼睛,「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白浪無所謂聳了聳肩:「驚悚國運擂台又不是我家開的,我有不知道的事,不是很正常的嗎?」
他嘴上說得隨意,可心裡卻在不停思考。
這條系統提示,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不太一樣。
以前的系統提示都是冷冰冰的,而且聽起來帶有某種傾向。
但這一次系統的提示,感覺公平了不少。
白浪直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朝丁同幾個人揚了揚下巴:「走。」
「去哪?」丁同問。
白浪說:「離開往生殿所在的這座山。」
趙紅兵一臉疑惑:「離開?為什麼?我們不是要在這裡等朴智勛他們出來嗎?」
白浪已經邁開了步子,頭也不回地說:
「已經死了第一個人。很快好戲就要開始了。我們看戲必須得離遠一點,可前往別被殃及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