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對著她安慰地笑笑,這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是顧老太太希望所有人和顧庭風知道的事情,她知道老太太的意思,這也是她的意思,只有男女主順利結婚了,自己才可以離開這個世界,這對她而言沒有壞處。
於是她開口道:「那世子你和小月就趕快回去吧,家裡人還是想要第一時間看到您的。」然後笑道:「我這裡估計下午是有得忙了,畢竟晚上有一個不小的宴會。」
看她似乎因此很開心,顧庭風點頭離開,帶著顧庭風回了國公府。
正如許知意所預料的,中午時分,鎏金堂和鎏彩堂中就來了不少世家大族裡的小姐和夫人,一方面是宴會需要裝扮,另一方面則是大家都知道這裡是顧世子的產業,也想趁著這個機會給顧世子賣個好,畢竟顧世子的身份已不是從前可比的了。
顏素予也來了,她一進來,所有人都對她恭恭敬敬,這是從前的顏素予想不到的待遇,但是她淡定地接受了這一切,顧庭風的歸來讓她這個准世子妃的身價變得不一樣了,之後的身價只會更高,她也不覺得自己受之有愧,流言肆虐的時候,她就想過這種可能,反正那時候抽身依然已然是改變不了多少,那不如就一條路走到黑,說不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顯然她賭對了,同樣賭對的還有面前的許知意。
她到顧國公府之前就知道許知意做了什麼,其實自己後面所有的努力都不如她做的那一件事情,但是老太太有意隱瞞,她自然知道受益的是自己,她更不願意說了,她從來不是什麼單純的女孩子,如果單純,她在京城中這些女孩中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又怎麼熬到今天這個地位呢。
她被許知意引到了樓上的包間中,許知意和助手認真的幫她梳妝打扮著,今天的她無疑是要裝扮得出彩一些的,只是許知意並沒有將一些金銀首飾往自己身上帶,二是選擇了一些素雅的別致的玉器。
許知意解釋:「今日雖然是論功行賞的,但是戰場之上,顧世子必然是死了有些同僚的,這樣的場合他們無法參加,顧世子心中自然是有些哀戚的,如果您作為女伴穿著過於華麗,有些不妥,這樣素淨別致的裝扮也更稱您的氣質。」
顏素予沒想到許知意能想到這麼多,她透過鏡子看向許知意,其實她生的也是極好的,只是家庭和出身不好,也沒有了原來在自己家的那種市儈的氣質,雖然是做生意的,她做生意似乎與別人不同,嘴上說著恭敬的話,但並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就好像她只是在給你一個中肯的意見。
顏素予點頭表示理解,妝造即將完成的時候,顏素予突然開口:「你為什麼不告訴世子,當初是你幫忙肅清了國公府的可疑之人,還拿錢幫助了國公府渡過難關。」
許知意愣了一下,沒想到顏素予會直截了當的問自己,遲疑了一會兒,她讓助手出去,許知意笑著回答:「告訴他於我而言有什麼好處呢?我無意與他,讓他增加這些心理負擔對我而言沒有意義,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幫小月,我幫忙並不是沖著他的,為什麼要告訴他,小月知道就好了。」
「是嗎?看不出來,你和你之前服侍的主人關係還挺好。」顏素予有些惡劣地說,她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討厭許知意說話的語氣,彷佛自己一直在追逐的物件,於她而言只是想要推開而推不開的物件。
「其實我和您的關係也很好啊,不然我為什麼要為了你的名聲做這些呢?」許知意譏誚地看著她,顏素予心中一驚,是啊,她怎麼會忘記,許知意做的那些事居然是在幫她留下美名的。
顏素予離開鎏金堂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但她什麼都不能說。
如許知意預料的,顧庭風在宴會上表達了對死傷將領的哀悼,朝中眾人帶著的女眷們看著自己身上華麗的衣飾,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有顏素予一身素淨地站在顧庭風身邊,低頭同他一起哀悼。
這樣的畫面讓皇后娘娘對她越發滿意,在宴會上就開口對顏大學士和顧老太太說:「這庭風也回來了,過段時間挑個良辰吉日,給兩個孩子把喜事辦了吧。」
顏大學士和顧老太太自然是同意,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已經沒有人敢直接做顧庭風的主了,所有人都轉頭詢問顧庭風的意見。
顧庭風凝眉看了看自家祖母和旁邊安靜坐著但臉頰緋紅的顏素予,點了點頭道:「婚禮自然要挑個吉日,只是我剛從戰場上回來,時常夜夜驚夢,恐怕對同榻之人會有所打擾,給我一段時間調節一下,也是對我們都好。」
一句話結束,所有人臉上都有了尷尬的神色,顏素予更是把裙子都快揉破了,皇后娘娘打圓場道:「看來庭風還是心疼顏小姐的,害怕自己嚇著顏小姐,既然如此,那就半年時間,半年時間庭風也調節自己,顏小姐也做好心理準備,你們說可以嗎?」
話說到這份上了,顧庭風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顏素予得臉上才算有了一絲血色。
從宴會出來的路上,顏大學士不滿地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先一步離開了,在他的心裡女兒在顧家最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幫顧家穩定下來,還安排顧家的大小事務,已經不顧自己的臉面,顧庭風回來之後,沒有感激自己女兒的付出,反而在婚事上推三阻四,這不是讓自己女兒在所有人面前丟臉嗎?
他先一步上了馬車,對著顏素予喊:「素予,上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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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素予看了看身旁的顧庭風,他沒有挽留自己的意思,按理說她應該要失望傷心的,但是她此刻心情格外的平靜,似乎早就知道了這樣的結果。
她緩步走到自家的馬車前,顧庭風還是很有風度地站在車邊等著她上車,顏素予跨上馬車後,又回身對顧庭風說:「明天我想和你說一些事情,可以嗎?」
顧庭風沒料到她是這樣的反應,他以為她就算大度,大概也是要生氣的。他看了看她的神情,點頭答應:「那明日在城中的望江樓等你。」
顏素予點頭,回到車中,父親看自己的眼神中滿是憐愛,他只淡淡說了一句:「女兒,你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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