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模樣，腳步停在原地，語氣放得平緩。
「我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厄難毒體是與生俱來，錯不在你。」
「我的體質叫厄難毒體嗎？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醫仙微微垂著眼眸。
陸川開始為她解釋什麼叫厄難毒體。
「你這種體質，天生百毒不侵，世間絕大多數毒藥、瘴氣、毒霧，對你而言不僅無害，反而能滋補你。
尋常人避之不及的劇毒，你觸碰、呼吸、沾染，都會被身體默默吸收。
甚至你吞服毒藥，還能將毒藥轉化為專屬鬥氣，快速提升修為。
可一旦你身體裡積累的毒素達到臨界點，就會爆發，到那時候，你周圍的一切都會被恐怖的毒素侵蝕，寸草不生。
你自己也會因此死亡，死相極慘。」
小醫仙呆呆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彷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眼底只剩下徹骨的冰涼與茫然。
原來如此……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掃把星，引來了災禍，才連累了至親與鄉鄰。
她四處躲藏，自我厭棄，日夜煎熬，恐懼自己會再次帶來災難。
可真相殘酷得讓她窒息。
從來不是災禍找上她。
她自己，就是那一場厄難。
劇毒從她身體裡悄然外泄，悄無聲息地吞噬了溫柔的母親，善待她的村民，覆滅了她唯一的家。
她從未想過害過人，可所有人的死，根源全都在她身上。
雙腿微微發軟，小醫仙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眼眶瞬間通紅，氤氳的水汽瀰漫而出。
少女蹲在地上，將頭埋到膝蓋里，抽噎聲嘶啞又破碎。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一想起母親溫柔的眉眼，想起村里淳樸的鄉親，想起他們最後痛苦離世的模樣，心口就像是被萬千根針反覆穿刺，疼得她喘不過氣。
溫熱的淚水不斷浸透衣袖，打濕了單薄的布料。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陸川看到她這副崩潰蜷縮的模樣，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不忍。
他沒有靠得太近，半蹲在她的身旁，放輕了語調，輕聲安撫。
「這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你的母親也肯定從未怪過你。」
「可是……是我身上的毒，害死了她。」
小醫仙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哭腔，
「如果沒有我，她本可以好好活下去。」
陸川望著少女，繼續說道：
「體質由不得你選擇，你那時候尚且年幼，什麼都不懂，根本控制不住體內的力量。
你母親若是知曉真相，只會心疼你往後要揹負這麼多痛苦，不會去怨恨你。」
當然還有一句話他沒說。
你母親肯定不會怪你，但那些慘死的村民怪不怪你，那就不好說了……
「怎麼樣？要不要以後跟著我修煉？你的體質我也有辦法解決。」
陸川話音落下，掌心微光流轉。
憑空凝聚出一張合同，安靜地懸在小醫仙眼前。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多言，就這么半蹲在原地，目光溫和、安靜地注視著有些狼狽的少女，耐心等待她的抉擇。
小醫仙怔怔抬頭，通紅的雙眼盯著那道懸浮的契約和溫柔注視自己的陸川，殘存的抽噎漸漸平息。
淚水還掛在蒼白的臉頰上，順著下頜輕輕滴落。
而此刻的陸川，就像一道破開沉沉黑夜的光，直直照進了她滿是陰霾的世界。
「嗡——」
契約簽訂，合同緩緩融入陸川體內。
他向著還蹲坐在地上的少女，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醫仙怔怔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掌。
她遲疑片刻，才緩緩抬起自己冰涼的手，小心翼翼搭了上去。
陸川握住後慢慢將她拉起。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走，我帶你覺醒武魂。」
他低聲說了一句，轉頭朝屋內望了一眼。
房間之中，朱竹清與葉泠泠正閉著眼靜坐，周身鬥氣流轉，氣息穩步抬升，還在平穩地凝聚鬥氣氣旋，暫時用不著他照看。
確認兩人這邊沒有變故，陸川便牽著小醫仙的手腕，來到隔壁空置的房間。
「相信流程你也知道了，遵循自己的感覺。」
陸川甩出六枚武魂覺醒石，開始為小醫仙覺醒。
「嗡——」
小醫仙只感覺渾身暖洋洋的，一股暖流從身體裡凝聚。
「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別限制它，讓它出來。」
下一秒。
一道絕美的倩影靜靜浮現而出。
身姿窈窕，容貌傾城，一襲淡紫紗裙隨風輕拂，氣質清冷又妖冶。
與眼前稚嫩怯懦的少女截然不同，她眼底無半分柔弱，只剩俯瞰蒼生的淡漠疏離。
周身還瀰漫著紫色的毒氣。
「我的武魂是個人？」
小醫仙眨巴著眼睛，有些迷茫。
陸川捏著下巴，目光仔細打量那道虛影。
「嘶……這臉型這眉眼，」
他伸手指了指虛影的臉頰，又看向小醫仙的臉龐，兩相對照。
「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是你覺醒厄難毒體後的樣子。」
小醫仙微微轉頭，怯生生瞟向身後的人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那……那就是以後的我嗎？看上去好嚇人，頭髮都白了。」
白頭髮嚇人嗎？
陸川目光落在虛影那一縷縷雪白長發上，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倒是感覺挺好看的。」
那道倩影周身紫毒翻湧，如雪白髮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愈發冷艷，帶著一股睥睨萬物的獨特氣質。
小醫仙小臉微微一紅。
這武魂投影可是未來的自己，陸川夸虛影好看，落在她耳中，倒像是變相在誇讚她本人，少女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羞怯。
她連忙壓下這紛亂的念頭，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身上的詛咒。
「大人，我的厄難毒體到底該怎麼解決呀？會不會很麻煩？」
陸川點頭。
「確實有些麻煩，第1個就是依靠毒丹的辦法倒是可以解決，不過材料很珍貴，想要全部集齊，還是有些困難的。
第2個就是你在斗羅大陸突破等級上限，凝聚毒神神位！用一個世界的規則之力把厄難毒體的毒煉化成你的神器，徹底的掌控它。」
「斗羅大陸？一個世界？凝集神位？大人……你別這麼跟我說……我害怕……」
小醫仙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在外漂泊混跡這麼多年，人間的險惡早已經見得不少。
若非心思足夠機敏謹慎，單憑她這副出眾的容貌，也不可能平平安安活到現在。
過往的經歷時刻提醒著她——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