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葉泠泠悶哼一聲,渾身魂力消耗殆盡,雙腿一軟,身子朝著一旁倒去。
陸川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胳膊,將她扶住。
「沒事吧?」
「少主,我的魂力已經見底了。」
葉泠泠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一層薄汗,九心海棠的光暈也隨之緩緩黯淡下去。
美杜莎緩緩睜開雙眼。
「無妨,慢慢來,本王有的是時間。」
陸川扶著葉泠泠坐到一旁,拿出了一枚補氣丹。
「泠泠,吃了它,然後調息。」
葉泠泠微微點頭,接過丹藥,直接服下。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的鬥氣迅速涌遍四肢百骸,填補著體內空空蕩蕩的魂力。
她閉上雙眼,立刻進入調息狀態,周身魂力緩緩流轉,開始慢慢恢復。
……
轉眼間三天過去了。
經過葉泠泠二十多次的治療,再加上美杜莎女王自身調動鬥氣不斷溫養體內損傷。
她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但連續不斷的消耗,也把葉泠泠折騰得不輕。
她再也撐不住,九心海棠散去,直接一頭倒在陸川懷裡昏睡。
美杜莎女王目光落在昏睡的少女身上,神色少見地柔和了幾分,開口誇讚道。
「若是她培養得好,將來也會是影響一方的大人物。」
陸川笑了笑。
「泠泠可是我選的人,厲害那不是正常的嗎?」
「……」
美杜莎女王有些沉默。
片刻後,她緩緩坐起身。
「再過兩天,本王就要開始嘗試進化了,雖然有你的幫助,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但……一旦我出現意外,青蓮地心火就送你了,當做我最後給你的禮物。」
她說得很平靜,聽不出多少畏懼。
她算心裡很清楚,如果真的沒抗住,那自己也無愧於美杜莎女王之名,無愧於蛇人族。
只是……
她看向了陸川,眼神有些複雜。
「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既然收了你的報酬,那就自然保你進化成功。」
陸川語氣篤定。
美杜莎女王看著對方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底那股沉甸甸的不安,倒是稍稍淡化了些許。
「謝謝……」
只是這聲音實在太小,就像隨便哼唧了一聲。
「你說啥?」
陸川沒聽清,下意識側過耳朵。
美杜莎女王眼底那一絲轉瞬即逝的柔情迅速掩去,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裡冷傲的神色。
「沒什麼,你先帶她去休息吧,本王也乏了,需要靜養。」
怎麼奇奇怪怪的?
陸川有些疑惑,但沒多說什麼。
他抱著懷中熟睡的葉泠泠,轉身走出了寢殿。
寢殿內安靜下來。
美杜莎女王的蛇尾輕輕拍打著柔軟的床榻,一下又一下。
她怔怔望著殿門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露出一抹淺笑。
片刻之後,她收斂心神,閉上雙眼,開始運轉自身鬥氣,沉下心來調息療傷。
……
「少爺!你終於回來啦!」
陸川剛推門進屋,清脆的聲音便響起。
青鱗快步小跑著迎了上來,小臉上滿是欣喜。
接著便注意到了陸川懷裡的葉泠泠。
頓時一臉擔心。
「少爺會不會很累?讓青鱗抱著姐姐吧。」
說著,青鱗伸出手想要把葉泠泠接過去,小手抬得很輕,生怕動作太大吵醒熟睡的人。
陸川看向青鱗那用繩子將衣袖牢牢捆在手腕的地方,微微皺眉。
天氣這麼熱,還捆得那麼嚴實,這是怕自己知道她胳膊上的蛇鱗?
「青鱗,你把袖子綁起來幹什麼?不熱嗎?」
青鱗趕忙將手背在身後,怯生生地說道:
「不熱的少爺,我是怕沙子吹進袖子裡,所以才扎住的。」
「別動,讓我看看。」
陸川用鬥氣凝聚出一隻手,將她的胳膊拿了出來。
青鱗身子微微一顫,她下意識想把手臂再收回去,卻掙脫不掉。
「少爺,別看,求求你了。」
青鱗眼眶通紅,只感覺眼前幸福的生活要離她而去。
一想到少爺也會像以前那些人一樣,投來嫌棄、厭惡的目光,她的心臟就像是被撕裂,一陣陣抽痛。
隨著繩子被解開,小臂上那一圈青色的鱗片印入眼帘。
青鱗肩膀不停哆嗦,垂著頭,淚水一滴滴砸落在地面。
「少爺,能不能不要趕青鱗走,我可以把鱗片全都拔掉的,這樣就不會嚇到少爺了。」
陸川沒有露出半分嫌棄的神色,目光平靜地落在那一片青色鱗片上。
「小青鱗,這沒什麼可怕的。」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和。
「只是一層鱗片而已,我手下還有一隻長兔耳朵的兔子,她照樣活得大大咧咧,你要自信一些。」
「可……別人見到這些,都會害怕我,把我當成怪物。」
那些被人排擠、冷眼相待的過往,早就刻進了她心裡。
哪怕待在少爺身邊過得安穩,心底那道傷疤依舊沒有抹平。
陸川替她把衣袖拉好。
「別人怎麼想是別人的事。在我這裡,這不算什麼缺陷。」
青鱗鼻尖紅紅的,小聲抽噎著,看著陸川的目光更加地依賴。
她抹了一把眼淚。
「少爺,還是讓青鱗來吧,少爺喝茶休息就好。」
陸川搖了搖頭。
「小青鱗,你這身子可抱不住,泠泠看起來小,但可瓷實了,你多長點肉再說吧。」
「我明白了!少爺,那這位姐姐先住在我的房間吧,我會照顧她的。」
陸川看她這副主動攬事的模樣,也明白她是什麼想法。
這小丫頭現在沒有安全感。
一直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不讓她幫忙,她反而會多想。
「也好,帶路吧。」
「嗯!」
青鱗開心地點頭,連忙小跑在前。
進到房間,她輕手輕腳掀開床褥,又細心把枕頭擺好。
陸川緩步走到床邊,動作放得很輕,將葉泠泠放平躺到床上,伸手替她蓋好被子。
青鱗站在邊上,目光緊緊盯著床上的人,小聲叮囑:
「少爺放心,我會守好姐姐的。」
陸川摸了摸青鱗的小腦瓜。
後者舒服地仰著腦袋蹭了蹭。
就是這種感覺,好溫暖,好開心,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陸川隨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青鱗一人。
她搬來小板凳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守著熟睡的少女。
嘿嘿嘿~
少爺沒有嫌棄自己。
那是不是可以一直伺候少爺啦?
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